秦晋起来太快了,他的本事也最强,可以说这么多儿子之中最像他的。
秦晋也是个狠人,秦北燕这边还藏着一些旧事,他知道秦晋很可能没有放弃寻找真相。
秦晋这个儿子,一旦获悉当年真相,他必定会掉转头成为秦北燕的敌人!
倘若让秦晋继续成长下去,届时必定成为一个心头巨患,会给他制造很多的大麻烦的,里里外外,要知道程南等寒山县出身的大将们,可掌着他麾下超过一半的兵马呢!
若是在还没统一的情况下被秦晋查清了真相,那就更加糟糕。
程南他们的心,可有一半在秦晋身上呢。
反正,就是后患无穷。
秦晋当日的要挟,其实就已经挑动了秦北燕敏感的神经。没有思忖太久,他当即决定,解决掉这个隐患。
继承人?
酒后的秦北燕斜倚在宝座上,用手撑额,一仰头服下了今日份的汤药之后,他狠狠一摔碗,“噼啪”一声碎瓷飞溅。
秦北燕目露狠色:他不需要继承人,最起码,这十年之内不需要!!
……
张奉撩帘进来,近卫轻手轻脚把碎瓷捡出去,张奉跪地见礼,禀道:“陛下,江丞相已经将彭家主等人送出去了。”
今夜的会谈非常愉快,秦北燕给了圣旨,许诺了将来的高官爵位和封地。
世家带来的烦恼,等日后他一统天下稳坐帝位之后再去处理。
现在的秦北燕,可是不吝封赏的,圣旨上甚至写明,世袭罔替。
彭羁韦信吕衡已经回去了,不过留下了他们要联姻嫁给皇帝的甥女、侄女和亲生女儿。
张奉说:“彭羁韦信也就罢了,他们是甥女和侄女,况且他们正面面对郭琇和简王殿下的兵锋,他们不可能反悔的。但这个吕小姐……”
吕衡不一样,范州吕衡是个厉害角色。而范州是在颍州的北边的,眼下并没有直接面对南军兵锋。想当初赤铁矿只是颍州彭家和韦家的,这十来年时间,吕衡愣是横插一脚,分走了颍州小半地盘和三分一的赤铁矿。
范州接壤北边边境,吕衡常年率吕家军驻守边境,底下二十万精兵非常能征善战的。
这个吕衡是个厉害且精明的人,并且他并非非秦北燕不可的。
张奉说着,还奉上了刚刚收到的讯报:“吕小姐带来了不少人,里里外外的人都有。”
现在是营帐也就罢了,可他们终究会驻扎城中和有歇战期的。
吕小姐显然是正经备嫁过来的,皇帝要是纳了,那就必要宠幸的。
但偏偏,皇帝秦北燕现在不能与女人燕好。
他服药之后,御医跪地再三提醒,若泄精元,损的就是寿元。
这个事情,连刀马营的现任大统领秦祈都不知道,只有全程经手的心腹大将张奉清楚。
那现在这个吕小姐要怎么办呢?
“是要拖延一下纳妃时间,还是……”
这都不是上善之策。
不过秦北燕早有打算:“现在,把秦越给我叫过来。”
张奉见此,心中一定,忙道:“是!”
完事以后,匆匆出去了。
……
幽幽的月色,皇太子秦越低调地匆匆往帝帐赶。
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的最低谷时期。他自己都难以相信,事态最后竟成了这样。他无数次悔恨没能得到隋州军,而痛恨秦晋无比。
就在慌乱无措的多天之后,他终于迎来了一次机会。
秦北燕见了他,并且直截了当地表示,让他娶了吕家女,以第一侧妃的位置。
——秦越是皇太子,秦北燕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五十多了,秦北燕膝下无数的孩子。而秦越则只有一妻,膝下尚未有儿女,还空虚着呢。
可以说吕氏女嫁秦越,有比成为皇帝妃嫔都比不过的好处。皇太子身份意义也十分重大。
吕家不会有意见的。
偌大的帝帐,只点了一盏灯,灯火在不断吹进帐内的夜风中轻晃着闪动着,秦北燕端坐在上首的髹金九龙大椅上,冷冷道:“秦越,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可以好好珍惜。”
和现在的秦晋比,秦越根本就不算事,局势转变,秦北燕是个干脆利落的,他也不是不能给秦越一次机会。
秦越跪地,痛哭流涕,赌咒发誓:“儿臣尊旨!感谢父皇垂怜!儿臣必驾前效死,绝无二话!!”
秦北燕点了点头,秦越麾下还是有几万人,虽是小问题,但也一并解决了。
秦越被叫起,他几乎是马上,就检举了秦晋:“父皇容禀,秦晋……秦晋他恐怕,”他压低声音,将当初秦越沈青栖设计套住他,逼问郭琇身边的皇帝细作的事情说出来了。
回去之后,其实秦越琢磨了很长的时间,他觉得,这个细作可能会是秦晋认识的人。
郭琇身边的细作,秦北燕肯定极其重视的。
秦越劫后余生,立即和盘托出,用来当做第一道投名状。
秦越不知详情,他不懂,但秦北燕一听就明白了,几乎是听到擅长易容的一瞬,他马上就想起了白笙!
——白笙的父亲,刀马营上上任大统领白颜,秦晋的老师之一和当年的直属上司。
秦北燕这人敏锐极了,他一听立马就明白了,这秦晋果然是不死心。秦晋还在查当年张永的事情!并且秦晋很可能甚至生出了怀疑,怀疑当年从选拔私生子入刀马营到后来的谋求成为皇子,再到后来的夺嫡争斗的所有事情是他幕后操纵推动的!
秦北燕目光霎时森然,看来他要解决这个儿子是完全没有错误的!秦晋就是个养不熟的!
——因为,这个事情,其实还是真的。从最初和郭琇结盟到刀马营建立,到选拔私生子,到后来的白颜遗言推动秦晋生出谋求成为皇子离开刀马营的心,再到后来秦晋秦贺等皇子在各自母家的支持底下的种种大乱斗,都是秦北燕一手培养推动的。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目的就是利用几波皇子争斗来铲除南军内的诸世家。
秦北燕预见了结盟诸世家将来会给他造成的种种掣肘,也预见了皇子们长大必然争斗,并牵涉他们的母家们。那就让他们斗!他正好趁机收拾了削弱和收拾世家。秦北燕甚至准备了几波皇子,秦晋秦正等只是预备役的第一波,他后面还有秦祈等第二波。
秦北燕对这些私生子极度无情,算计利用,但秦晋今天终于挣扎出头了,他怀疑了,他想去查清最开始的真相,究竟是不是秦北燕故意这么做的!
——这也是江希舜说的“只要不让他知悉真相”,让秦晋当继承人无妨。
秦北燕怒极反笑,秦晋不过是他的儿子罢了,秦晋的生命都是他给的,秦晋手上的一切都是他直接或间接给予的!
他即便就是利用了,那又如何?!
这个儿子,现在生了异心啊!
甚至已经在濒临在转为敌手的边缘了。
“好啊!”
秦北燕冷笑一声,不过他念头本来很坚定,现在不过是定上加定罢了。
“出去。”
“是,父皇。”秦越起身,轻手轻脚出去了。
秦北燕立即道:“传信白笙,让他注意藏匿自己,并安排好闻人祁几个。”
帝帐阴影中有个高大黑影跪地:“是。”
后者一闪,匆匆出去传信了。
……
秦北燕大军不断往西行进,终于在二月初五抵达了尚川宜水一线,驻扎在尚川城之内。
秦越就在大军进驻尚川城当天,领回了三个羞答答的妙龄女子。
由于在军中,只给留了几个仆役和丫鬟,其余都是近卫,一律穿戴布甲进出。
皇太子妃青檬所在的三进大院里,不多时,就隐约听见最后面一进的院子传来女子的笑声,紧接着有人规劝,说这里是军营,不可以喧哗,等回去再如何云云。
青檬如遭雷击。
外面沓沓的军靴落地声,“咿呀”一声,秦越推开房门,看着不可置信一瞬不瞬盯着他的青檬,他哑声:“檬檬,别怪我。”
他现在很难。
他这次重新有机会在父皇手底下做皇太子,他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接下来,他还要竭力建功,在父皇手底下重新开始。
秦越对青檬还是有感情的,他专门来这么一说,之后狠狠心,让人继续半软禁青檬。
青檬追上去,嘶声大骂,哭叫,秦越违背了当年两人的誓言!
——吕氏女等人不是她妹妹青栖,第一个女人开不了好头,青檬这时候也没有残存青禾族族人的拖累,甚至夫妻两人在先前青栖一事上产生了很大的嫌隙。和原书不一样,这次青檬根本接受不了丈夫了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