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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但她还是个乐天派,苦思冥想之后干脆不贷款烦恼了,很快打起精神,侧身冲身后的秦晋伸出右手,“会行的!”
    两人重重一个一击掌,声音清脆,和她的嗓音一样。
    夜色浓如绸,漫天的星斗,秦晋从正事上抽回思绪,看着她斗志昂扬的面庞和神采奕奕的眼睛,生动极了,他不禁抿唇微笑了起来。
    有她真好。
    好像一切困难都会随之减轻分量。
    秦晋也给自己鼓劲,可以的!这么难,他也一路走过来了,这次也不例外的。
    ……
    两人一路策马,花了大半个时辰回到泽县,这才分开乘骑,然后直接策马回了隋州城内。
    驱马进了州牧府,回到正院,秦晋一抛缰绳,示意张秀叫人接过去,他抚摸大黑马的脖子,“好好喂养,让它吃半斗大豆再歇。”
    “是!”
    张秀将近卫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泽县明日护送林氏母子回隋州城,一半等着秦晋随他回城。
    沈青栖现在已经住隔壁的院子了,秦晋亲自送她回去,站在原地目送她登上回廊挥手关上房门之后,这才收回挥动的手转身回去。
    一转身,先看到窃笑的张秀,秦晋将马鞭扔过去,笑骂道:“就你聪明。”
    张秀接过马鞭,笑了两声,忙带着人跟秦晋回院,站岗巡视各自忙碌不提。
    秦晋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推开窗户,月盘悬挂当空,月光皎洁铺陈一地,和今夜在泽县见的是一样的。
    秦晋站在窗前,抬头看月亮,他回忆与张永等人过去的美好之后,心里默道:阿永,阿正,猴子,安息。
    我会好好的,活到七老八十,你们要保佑我。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会努力。
    我也舍不得死了。
    不敢奢求来生,但我想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
    哪怕她如天上明月,而他曾经像地底的烂泥一样。
    但他已经竭力在不断改变了。
    秦晋想起沈青栖,不禁转头往那边院子方向望了一眼,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他露出一个微笑。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这份情爱,是如此的甜蜜,如此的美好。
    秦晋转身走到圆桌边,这是他从外面剿青带军带回来的行礼,近卫分门别类放好,但剩下私人的东西不知怎么归类,就放在圆桌上等他处理。
    那是两个棕红色的小匣子,一个大些,一个小些。秦晋打开那个小些的,匣子里面有红色的棉布垫衬,中间凹下去的地方放着一个彩色的陶瓷胖人偶。
    陶瓷人偶是个女孩子,青衫广袍大袖,一条红色丝绦把长长乌发束在身后,她背着手,学着学堂夫子的严肃模样,但眼睛里神采飞扬,带着笑,活灵活现。
    这是秦晋在沧郡买的,剿灭该郡残存青带军后他匆匆打马沿街而过,在路旁的一个大店铺看见的,他眼尖,一眼就望见了这个在他心里神似她的陶瓷娃娃。
    穿着学生袍服微笑背手而立,奇异和他心里那个她重叠在一起。
    同样是年纪小,却整天老成,会很多东西。
    漂亮,精美,侠义心肠,却很细心。
    他特地换了便服回头去买的。
    带着这个娃娃,就好像带她在身边一样。
    还有那个大匣子,是带着锁的,秦晋取出钥匙把匣盖打开,满满一匣子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沈青栖寄给他的信件。
    秦晋揭开大匣子,移近烛火,坐在桌旁,一封封把信拆开,打开细看。信里面大多先说公事,然后最后面一截随意发挥,有时候说天气,叮嘱他添衣;有时候说隋州城的变化,他们要怎么做比较合适;有时候说去泽县,找到了张永老家。种种琐事,不足而一,但不变是她的语气和大方磊落的字迹。
    她的字迹一点都不像个女子般娟秀,撇捺自然,落落大方,写得急了,龙飞凤舞。
    语气,他总想起她带笑的语气,和那天生微微弯起像微笑的唇角。
    真漂亮。
    秦晋一封封拆看完了书信,又一封封重新装起,最后把匣子锁上,拿在手里,起身蹬掉靴子仰躺在床上,他把匣子放在心口的位置,一个翻身,拥着被子蹭了蹭。
    这个动作,他以前就没做过,但自从被沈青栖引导出来之后,他好像一下子把从童年就被关起来的那一部分也同样释放出来,有时间他会做些略带孩子气的动作,同时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最后,他想起她,会不自禁弯唇露出一个笑脸。
    秦晋把匣子拿起来,放在枕边之前,他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他心说:谢谢你,你真好。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但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很爱很爱你了。
    这辈子,唯独一个你啊。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
    接下来,让全军休整几天,秦晋沈青栖等上下臣将也忙碌了几天之后,大军就正式出征南下了。
    必须动身了,不去不行了。
    除了皇帝那边,再不动身连隋州上下臣将都会心生不安。
    秦晋定下了三天,这三天他除了阅看他书房堆着的那些东西外,就是和戚时山、沈青栖、骆宗龄、杨昌平去阅看军士的秋衣和冬衣。
    尤其是秋衣,现在隋州已经比较冷了,不过随着南下,气温反而会略回升一些,所有一直会穿秋衣。冬衣正在做,到时候再运往南方。
    之后宣读圣旨,宣读告全军上下的檄文,说明了南方大战的目前情况和隋州军南下的必要性,再祭了旗,然后大军开拔离开了隋州大营,开始浩浩荡荡南下了。
    隋州城距离南方陈山谷水大战场约莫一千三百里的路,大军行进,绝大部分兵士是靠两条腿走路的,所以就算急行军,速度并不会太快。
    秦晋的计划是,急行军五天停一天,一共急行军十天,等即将抵达南方战场的时候,他会放缓速度,预计三天才会抵达南方战场。
    这三天,是让隋州军的兵士歇过气来的,如今隋州军是他麾下的,他自然爱惜。
    不会让将士们疲惫作战无谓牺牲的。
    刚开始动身那几天,秦晋非常忙碌,全军上下很多事他都亲自过问,一直都四五天后,才有一点空暇。
    这天入夜,他难得在沈青栖和戚时山贺贞他们的劝说下,早一些回营帐休息。
    但脱下头盔,跨入内帐的时候,他余光瞥见热气腾腾的铜盆对面角落的一面黄铜立镜,他不禁楞了一下。
    这面立镜很大,全身镜,一般需要穿重甲的将帅营帐里都配有。
    但秦晋之前太忙了,而时下镜子都是蒙布的,他回来内帐灯都没点,倒头就睡,所以直到今天才发现。
    张秀本来在开箱取秦晋的干净的内衣出来的。军中水宽裕的时候,将帅和各营部的士兵都会有擦洗水的份例,毕竟长时间不清洁身体会很难受,影响士气。秦晋今天难得早些回来,擦洗水张秀早早就打招呼留下并适时提过来了。
    张秀原来程南亲卫营的一名小队长,当初程南要选佼佼者送到秦晋身边,年轻的队长们都不大愿意,是张秀主动站出来为程南分忧的。他出身穷苦,自那次在黑山闸刀被秦晋冒险救了之后,这个朴实的年轻近卫长就私下和秦晋说过,以后都不回去了,他打算跟着秦晋到底。
    张秀很忠心,也比较细心,他甚至观察出来,秦晋性子其实是偏喜静的,所以人后,只有他和秦晋的时候,他一般都不说话,安静干活或者静静站着。
    反倒是秦晋有些触动,平时主动和张秀说话。
    但今日相反,张秀掀起衣箱取衣物,又提壶倒水,取出毛巾投进水盆去,一连串的忙碌动静,秦晋却盯着镜子,一动不动在出神。
    张秀弄好了,他不禁问:“主子?”他有些担心。
    秦晋这才回神,他摇了摇头,在张秀的协助下把重甲卸下来,他把夹衣也脱了,露出一身白色的里衣。
    其实他不用穿夹衣,他耐冷,可沈青栖啧他,说穿上,耐什么耐,现在没必要耐了。
    他这才改变了以前留下的习惯,把夹衣穿上了。
    先头想起这身夹衣都是甜蜜的,但今天突然看见这个黄铜全身镜,他不由立即想起了自己疤痕斑驳的身躯。
    他慢慢地,把里衣都脱了,只留一条亵裤。
    他的身躯,让第一次见的张秀心里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斑驳的疤痕,很多很长很深,可以看出曾经多么大的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皮肉外翻痕迹的伤疤。
    很多,大大小小的,全身上下,胸腹肩膀、大臂小臂、两条又长又直肌肉匀称的长腿上都是,还有背部,甚至连穿着亵裤遮挡的臀部,都有一条斜贯腰侧的刀疤插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