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不想耽误事,即使一点胃口没有, 也强撑着把一盘子灵果吃完,然后两人面对面坐着等,只等到她连打几个嗝,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长安捂着嘴, 目光难得有几分羞涩,却也水润动人。
封越本在想如何混进泽君府,回过神来就对上这么一双眼睛,目光一滞, “怎么?”
长安摆摆手起身, “也许睡觉有用。”
走几步才觉得自己去睡觉, 把封越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太好, 便又停下脚步。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显然冲他们而来。
长安下意识封越身边跑, 嘴里还没忘了抱怨,“完了,被发现了,师尊你刚才出门是不是忘了戴面具了?”
封越一脸平静,“看来等不到你筑基我们就要去泽君府了,他们反应倒比我想的快多了。”算是解释了长安的疑问。
为了助她查清身世,堂堂应嘉剑尊竟以身为诱饵,令长安感动不已,一时间似乎不想计较他故意把她丢在外面四年的事情了。
当然她也就糊涂了那一会儿,很快就清醒过来,该计较还是要计较的,她可不是冤种。
一群黑衣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绑了,长安自己皮糙肉厚无所谓,只觉得封越这样的高岭之花定受不得的这样的委屈,打眼看去,哪知他戏比她还好,一张清绝的脸上竟能看出无数种情绪,紧张,气愤,无助——怎么还无助了?
长安:“……”这个师尊不一般。
由于两人的高度配合,绑架行动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到楼下,这些人把长安和封越分开了。
本来一点都不慌的长安这下坐不住了,扒着四处密封的笼子听了一圈也没听到属于封越的气息,一紧张就打算用神识去找,谁知刚凝神,封越的声音就从她腰上的玉佩传来,“别慌,我能感知你。”
传音玉的好处时,封越说话,只有同师门的人能听到。
封越话传来的这么及时,显然将她的坐立不安看在眼里了,这下长安放心了,乖乖坐坐下来,魔界的绳子有些厉害,像带着刺,每动一下,身体与绳子接触的地方都要被扎一下,刚才激动顾不上,这心情一平静下来,痛感立即强了很多,她自是不敢再动一下。
身体不能动,她就只能调动五感了去注意外面的动静,一开始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队伍一路上疏散人群的嘈杂声,慢慢的,不知怎么的,她像获得了上帝视角一样,竟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这种灵魂视角把长安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死了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头被轻拍了一下,力度小的像清风拂过她的发顶,她的神识随之沉了回来,接着封越沉寂的声音传来,“你筑基了!”
筑基?
长安一愣,很多修士筑基时是有天象的,万一有天象,她修士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忙问:“师尊,有天像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封越沉默许久,天象这种东西一般只会发生在天才身上,她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筑基会有天象,但作为师长,他也不好打击她,便委婉道:“许是因为在魔界的原因,我没看到有什么天象。”
长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封越:“……”他后悔把话说的委婉了,自信固然重要,但没有实力空有自信就不太好了,教长安实不能套用司墨那一套。
他一时苦恼起来,他教过根骨不是那么顶尖的凤敏,她天分不足,但后天极其努力,因此也没叫他操过什么心。
而他这个小徒弟,天分没有,勤奋也没有,但自信有很多。
此来魔界本是临时起意,未曾想会有这么大的际遇,长安自是高兴,有在魔界多留一段时间的打算,另一方面也反应过来,自己既然在魔界睡个觉都能修炼,是魔界中人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呼吸一沉,自私的觉得,封越黑化的话,好像也不错,魔界倡导的是一个自由奔放,根本没有其他各界的那些繁琐规矩,徒弟嫁师父应当也不稀奇。
大概是过于心虚了,她一时忘了身上捆着绳子,一边清嗓子一边动起来想换个姿势坐,满身针扎般的疼痛立即传来,瞬间将她定住。
封越见她不说话了,用神识探过来,正好看到她以一种奇怪的子姿势半蹲着,十分意外,“你在做什么?”
这次声音不是从玉佩传出来的,说明封越就在附近,“师尊,好疼啊,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东西解开?”
话音落,封越在她面前显出身形来,虽然是一个透明的虚影,也让她放下心来。
封越皱眉,“他们竟然用捆仙绳!”他话一说完,长安身上顿时轻松了,动了几下也没有痛感。
但细想封越的话后,神情一顿,“他们对你用的不是这个?”
封越:“普通绳子,而且一到座驾里就松绑了。”
长安难以置信,“座驾?这个吗?”她怎么看都像是笼子的东西是座驾?
封越干咳一声,“你这个是笼子!”
长安哭唧唧,“怎么绑个架还区别对待啊?明明应该针对你才是。”
这个问题,封越也很奇怪,但他没有表现出疑惑,伸手拍拍长安的头道:“莫怕,有为师在呢,谁也动不了你。”
长安抬手捋了捋头上被封越拍过的地方,乖巧点头,“哦。”
封越转身欲走,片刻又回过头来,又在长安头上拍了两下,但他是虚影,这个动作对长安来说,就是头顶上刮了两丝凉风,便又抬手捋了捋,“师尊?”
莫名的倔劲上来,他又伸手想拍,但手伸出一半大概发现自己的幼稚了,便收了手,轻道:“我走了。”
长安没回应,显然已经认识到自家师尊无处不在这个事实。
身上没有痛苦后,时间流逝也便快了,转眼队伍停了下来,已经筑基的她拥有了透视眼一样,第一时间看到了旁边古朴的门楣上,写着“临渊洞”三个字,显然抓他们的人就是临渊泽女君。
她有点理解他们为何对封越“礼遇有加”了。
脑中关于封越被鱼琴强制爱的画面还没成型,关她的笼子被打开了,两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不耐烦道:“自己滚下来!”
太没礼貌了,长安不禁皱了皱眉头,但也动作麻利的爬出来,默默将仇恨记在心里。
她一下来就被押进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关着,全程没看到封越,她不免担心,也不知他被关在了何处,第一时间对传音玉道:“师尊,他们把我关起来了。”
没有回应。
她有点慌,但也许封越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话。
她一直等,等到天快黑了,封越也没有回应,她更慌了。
想也不想便用神识去找,筑基后的她,闭上眼就像进入了四维世界一样,瞬间看清楚了泽君府的格局,这个府邸是几座连在一起的山凿成的,整体线条很粗,很符合魔界中人嚣张的性子。
她看了一圈,发现有几个房间里朦朦胧胧的飘着雾,十分诡异,一个一个看过,居然每个房间里面都住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几个房间探下来她明白了,鱼琴的爱好是收集男人。
封越定然就在其中,最后一个房间,刚靠近时就听到了封越的声音,“女君请自重!”声音清冷疏离的很有唐长老的即视感。
长安一高兴,刚要喊师尊,就感到一阵罡风直逼过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躲避就眼前一黑。
完了,这下真的要被一巴掌拍死了!
但预计的袭击并没有出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她也动弹不得。
她慢慢从极度的紧张中清醒过来,那个束缚她的东西到着她沉到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周围除了满墙的药柜什么都没有。
长安的神识在屋里飘了几圈,尝试抽出药柜看看也做不到,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
房间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子,长安悄然飞到窗前,顿时被面前的场景吓到。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荒芜萧瑟堪比问道峰。
这是哪儿?
长安下意识想飞出去看看,封越声音忽然传来,“在里面,别出去。”
这个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师尊,这是那儿?”
封越:“我的灵府。”片刻后又强调一遍,“待在里面,别出去。”语气不容置疑。
但长安是什么人,越不让她做的事情她越心痒想做。
既然是封越的灵府,肯定不会有危险吧?
来一趟也不容易,何不好好看看,毕竟没见过。
所以封越话音刚落,她就飞出去了,但她没飞多久,就被两根细丝缠住。
这时候,大雪纷飞的世界里,她看到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冰柱。
这里虽然萧瑟,光线却极好,冰柱上反射这极其艳丽的光线,光怪陆离,绚丽多彩,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长安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那两丝细线。同时发现那跟冰柱里面似乎锁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