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时看到他依然沉默,想了想继续道:“对了,苏芙蓉后来就去了梨花巷,当然这个可能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并不是。”
谢淮渊指节轻叩桌面,一下一下的,在静寂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响,如同叩入人的心里。
“那家药铺的名字是什么?”
沈容时很快就回道:“木巷子口的仁医馆。”
谢淮渊虽不明,但还是先记下,日后再过去瞧瞧。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打破了雅间里的安静。
谢淮渊寻声望去,光影斑驳里走来几人,为首的那人身着大红吉服,艳丽的红色映衬的她脸色娇嫩白皙,不知是不是走得有些着急,额头垂掉落下来的发丝竟然带有汗珠沾湿了,那一缕缕的发丝随着她的走动而在轻轻的摇曳。
随着林婉的步伐走进,给这暗淡无光的雅间瞬间增添了不少耀眼光芒。
两人眼神对上一眼,林婉慢慢走近,唤了一声:“世子。”
他的目光直白地落在林婉脸上,哪怕林婉与他的目光在对视上后立马分开,都依然能感受到他灼人的视线。
她走近了,清晰可见的看到她压着的喘息声,她微微垂眸那长长的鸦羽长睫在扑哧地扇动,眼底下流下一道光影。
身上的衣裳尺寸竟然是非常合适,腰身处没那么的紧勒,可看上去依然是很显纤细,越发饱满梃尧羽的两只雪兔隐隐约约勾勒出来。
同样听到脚步声响的沈容时也顺着谢淮渊的目光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么一幕,脸却是徒然红了。
沈容时一时目光停滞被吸引住,没来得及收回被惊艳的目光,就直直撞上了一旁谢淮渊审视自己的目光,冷而犀利。
沈容时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向林婉。
一股淡淡清冷的熏香迎面扑来,谢淮渊站起身迎过来。
“如何,合适吗?”谢淮渊问。
林婉完全没想到他突然起身靠近,脸霎时不知怎么红了些,声音温软:“衣裳尺寸是合适,不过这衣裳是……吉服,我这穿是……”
剩下的话语,林婉没有继续说出口,而是就此打住,睁着眼睛直直看向谢淮渊,即便她此时此刻还会有什么想不明白,但还是想要亲耳听到。
林婉在犹豫不安等着他回话时,她的手指抓着衣袖,纤细的手指软得像雪。
谢淮渊:“下个月有个极好的日子,正好也是你的及笄礼,我们在你的及笄礼后办婚宴,可好?”
话音落下,林婉错愕的抬眸看着他,声音含着颤抖:“你说什么?”
光影自她身后照映过来,落在她的脸上,愈发显得脸颊粉粉的,诧异无措的同时又兼顾几分动人。
谢淮渊目不转睛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我想娶你,下个月月末我迎你过门。”
“可,可是……”
林婉心里顿时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怎么突然就真的要到了说嫁娶的事了呢,她从没有想过,她想要辩驳的时候,被谢淮渊眼底里闪过的不喜震慑住了,不敢再多言。
她心里惶惶不安的去将衣裳更换下来,直到她再次走回雅间时,沈容时已经早就离去了,而在桌面上摆放的物件匣子皆合上,收拾整齐。
谢淮渊:“若是你觉得还需要增添些什么的,可以提,我再逐一让人去准备。”
其实,林婉对于那些眼花缭乱的锦衣珠宝之类,并不是特别在意,她在意的是谢淮渊说的事情,下个月婚嫁的事。
出门的时候迎着夕阳,归去的时候正好满天繁星,夜色特别的美。
直到坐在马车上,林婉心里忐忑不安,咬咬牙还是想要说出来。
“世子,我可以选择不嫁吗?”
谢淮渊看向她,眸光深幽。
“不是,我不是觉得那些东西不好,那些东西都很好,只不过,我之前就说了,我不想嫁。”林婉赶紧解释,越说声音越小,小到后面仅仅只有自己听到。
言毕,马车车厢里一片寂静,片刻后,谢淮渊嗓音低沉:“为何?”
林婉听到这个词,怔愣一霎那,心里千头万绪,最后幻化为,她累了,在她最喜欢他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他并不怜惜。
经历了那么多,她耗尽了全副心思,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取了自己救命恩人的性命,她依然还要嫁给他吗?
不了。
不想了。
突然,她心里的想法有种险些要说出来了。
谢淮渊眼眸漆黑,直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婉婉,你方才说了什么,太小声了,都没有听清楚,要不你再说一遍。”
对视上谢淮渊审视的目光,林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鼓作气再而衰,此刻要她再重新说第二回 ,她可没有胆量敢再提了。
林婉石更着头皮看向他,微微一笑,说道:“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歇息。”
他有一会儿没说话,险些让林婉的心里快要破防了,以为自己刚刚小声说的话被他听到了。
谢淮渊垂眸,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马车行驶经过的路旁花灯照映进来,忽明忽暗的光影凌乱,隐约可见她眼眸里的犹豫迟疑。
“你累了的话,可以先歇息一会,待会很快就回到了。”
林婉抬头看他。
他幽深漆黑的眼眸还看着她,并没有挪开,像似在琢磨着她说的话的可信。
林婉愈发小心谨慎,没再说其他,她依着他的话语闭目养神,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说对了,确实很累,很疲惫,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睡着了。
直到深夜,林婉忽然从梦中醒来,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回到了梨花巷的别院里。
熟悉的烛光在窗边的书案上点亮着,忽闪忽闪的烛光摇曳。
林婉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侧头一看,身旁并没有谢淮渊,若是按照以往,若是他不用处理紧急公务,入夜后,他都会回来陪她,甚至共眠。
林婉撑起身子,掀开垂落下来的帷帐,依然是没有看到谢淮渊的身影。
静寂的夜里,熟悉的哐当声响传入耳中,冰凉的感觉触及脚踝。
她立即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果真是又扣上了锁链。
林婉无奈叹了一口,最后再次睡下歇息。
既然都如此成了事实,她又扯不开锁链,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最近觉得有些发困,今日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入睡了,现在还睡。
与梨花巷相隔四个街道的木巷子口的仁医馆的门被叩响。
“来了,谁啊?”
紧闭的门很快就被从里面打开,一白发苍苍的老人一手扶着门,一手提着油灯,满脸疑惑的看向站立在门口衣着华丽的男子。
“你是……”
仁医馆的刘大夫虽然心里有疑问,不认识面前这人,但还是将门口的人请入店里。
谢淮渊抿唇边走边打量店铺,透过光亮可以看到这仁医馆是上下两层,一楼作为简单朴素的店面,二楼貌似是歇息住处。
刘大夫:“不知你可是有哪儿不适,这么深夜来此?”
谢淮渊边环顾后侧壁柜上的各种药名,边问:“不知您可还记得两日前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过来配药买药?”
刘大夫探手轻轻捋了捋他下巴那长长的泛白胡须,半晌才问:“不知公子是那女子的何人?”
谢淮渊的耐心似乎到此已经彻底耗费完了,他眼眸轻转,一道白光闪过,身后跟随的绿竹极快的上前抽出佩剑搁在了刘大夫的脖颈,惊得他霎时啥都讲了。
“大……大人饶命啊,那个姑娘……说家中已经嫁人的姐姐说不想那么快怀小孩,托她帮买避子药……还说避免被夫君知晓,特意要将此药制成药丸。”
“你卖给她了?”
“是……是的。”
第79章
第79章
林婉再次从夜里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依然是朦朦胧胧的,还未天亮。
她的心感到很闷,有些喘不过气,十分的烦躁,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
在林婉第三回 倒头躺下去再睡的时候,竟然意外地睡着了,一直睡到日头高升了才醒来。
确切来说是被人叫醒的。
“姑娘,姑娘,你要不先起来,苏姑娘来了,说想见你。”
林婉睁着睡意朦胧的双眼费力的看向眼前叫醒自己的柳叶,听到话语里提到了苏芙蓉,睡意便都跑了,极快的撑起身子洗漱去见苏芙蓉。
寝室的门窗都敞开着,屋外金灿灿的阳光穿过门窗,洒落在寝室里的地板上,照映着窗边书案上暖意融融。
林婉倚着书案边的圈椅坐着,她脚踝上依然是扣着锁链,根本离不开这寝室的房门,这时,听到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看见苏芙蓉快步走进。
苏芙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真的是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