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你醒了?”
谢淮渊抬手抚了抚她因睡觉而略微凌乱了的发丝,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暧昧,“婉婉,你不愿意拥着我睡?”
明知故问,她自然是不愿意的,然而林婉并非这般直白,她快速睨了谢淮渊一眼,讪讪道,“你莫要多想,不过倚着好闷热。”
他低头靠近,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的不是了。”
谢淮渊转头瞧了瞧窗外的天色,也没过多为难她,掀被起身了,还不忘转身将床幔放下。
方才林婉看到他一动,心里咯噔一下,惧怕他会又扑过来,要知道方才她挪开身子时不慎碰到底下那值立的勿什,她的耳尖渐渐泛红。
不多时,便听到他在里间的窸窣声响,而屋外侧守着的丫鬟侍从听到屋里起身的动静,很快就有人推门而进,掌了灯,伺候谢淮渊洗漱更衣。
听着那些小声的动静,林婉闭着双眼想着再继续睡,可谢淮渊又转身走了过来,掀了床幔入内。
尚未等她稍有所反应,灼熱濡湿的唇落下,或轻或重的摩挲过后,便启唇迎上,唇齿交缠,林婉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可下一刻,又被死死按耐住,柔顺地依着他。
一吻毕,林婉只觉得脸颊泛红发烫,不好睁眼瞧他。
“我今日要做的事有点多,可能会稍晚些回来。”似乎她的这么主动不拒绝,让谢淮渊心里很是愉悦,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少了骇人的寒意。
林婉握紧藏在被子里的手掌,微微点头,小声应道一声好。
-苏府。
苏芙蓉猛地睁开眼,匆忙的起身走出寝室,遥望着微微发白的天边,额间皆是细汗,满脸焦虑担心的神色。”姑娘,小心着凉啊。“丫鬟忙从屋里拿着披风追了出来,仔细的给苏芙蓉披上,稍稍整理一下衣摆,确保不被早上的寒气冷着,瞧着苏芙蓉脸上的神色,关心道:“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苏芙蓉稍稍平缓了一下心绪,遥望远处,低声道:“我梦见了林婉,她深陷火海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她在喊我救她。”
林婉已经不见踪迹了一个多月了,虽然已经让巡城司加强搜寻,可是在这么多人手搜寻的情况下,京城里的各个角落几乎翻遍了,都没有寻到林婉的踪迹。
丫鬟素日里也劝她不少,今日也不例外:“或许林姑娘突然有急事回家去了呢?”
“怎么可能,她才刚刚从江南那处过来,怎可能会那么快,而且是不告而别,房里的衣物行礼都没有任何收拾的痕迹,这不可能会是自己离去,再说她向来懂礼节,既然在我家里住了那么久,怎么会不告而别!”
苏芙蓉又想到了谢淮渊。
自从那日去了梨花巷寻他,以为他会知晓林婉失踪的事,可当日他的回应却是那么的平静,一点儿也不知情……
不对!
不应该如此!
苏芙蓉念头一起,便似乎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事,急忙问:“你是不是曾经见过世子有赠予林婉一把古琴?”
丫鬟冥思苦想一会儿,“是有这么一回事,在有一回林姑娘病了,世子确实有遣人上门赠琴。”
“那琴放在哪里?”
丫鬟被苏芙蓉这么着急的模样给惊吓住了,讪讪道,“没人收拾过林姑娘的物品,应该都还放在她房里?”
苏芙蓉急于确认一件事情,也顾不上洗漱收拾,裹紧了披风就匆匆往林婉住的院子里奔。
推开院子的门,虽然日常里都有丫鬟收拾打理,可却依然显得是那样的死气沉沉,丫鬟石榴听到院子门的声响,满怀欣喜的从屋里跑出来,但是在看到原来是苏芙蓉时,脸上的神色瞬间落寞了。
石榴:“原来是苏姑娘,我还以为……”
苏芙蓉闻言,知晓后面那没说完的话所指的是谁,她推门走进林婉的房里,所有的物品似乎都没有覆上尘埃,但是却少了活人的气息。
她左右打量着,问:“在这里可有见过一把古琴?”
“我家姑娘原来并不会弹琴,也没有古琴,不过,”石榴引着苏芙蓉往里间走去,在墙角案台桌面上确实摆放了一把古琴。“姑娘曾经试过将琴还给世子,但是世子并不愿意收回,说会教姑娘弹琴的。”
这琴他曾说过不会轻易送人,更何况林婉并不会弹琴,既然送了琴,还提了亲自教授弹琴。
这里面若是谢淮渊他一点心思都没动的话,苏芙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苏芙蓉本来心中犹疑,此刻在看到了这把琴出现在林婉的房里,难以置信道:“这是世子特意赠送予她的,要知道世子私下从不搭理任何人女子,所以,他并不清白,并非仅仅只是林婉一人的独角戏。”
他那天说谎了!
他是知道了林婉的下落,甚至……
苏芙蓉突然被自己的想法给彻底惊吓到了,若是林婉的失踪真的是他所为,这真的是会颠覆世子在她心里的印象,那么一个端正守礼的人,怎么可能?
她的心里疯狂滋长了各种猜测,迫切需要寻到世子,想要去求证。
苏芙蓉转身离去,她要再去一趟梨花巷。
-天色大亮,街道人头拥挤。
与梨花巷紧挨着的偏僻小道路口处,竟然一大早就围满了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将整个街道路口都堵死了,苏芙蓉的马车根本过不去,急得她索性弃车下来,自己走过去。
“咦,这不是苏姑娘吗,怎么一大早就上街来的?”
苏芙蓉闻声转头一看,竟然是巡城司的李大人。
“李大人,你们怎么一大早在此?办案子?”苏芙蓉急着赶过去梨花巷,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交谈。
这时,小道里面疾奔出一仵作,“回禀大人,已经验明身份了,那女尸是宫里的,是自缢。”
在听闻女尸时,苏芙蓉心里一慌,脸色煞白的扭头看过去,幸好听到的并不是她心中害怕的。
李大人简单交代两句,转而朝着苏芙蓉提醒道:“近来京城里也不怎么安稳,苏姑娘若是出行,最好也带上几名侍从跟着较为稳妥,还有林姑娘一事,目前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没有任何消息说不准就是好消息呢。”
苏芙蓉呆呆的点头回应,她心思沉重的穿过拥挤的街口,一直走到了梨花巷的院门前。
相对于方才的热闹嘈杂,此处竟是那样的僻静。
她略平复一下心绪,正想要扣门时。
“苏芙蓉?”
抬眼看去,谢淮渊一身官服正是要出门,他大大方方的与苏芙蓉打招呼。
“世子哥哥。”苏芙蓉心中有很多话想要问,可话滚到最边,看到谢淮渊与自己对视的眼睛,平静得波澜不惊,轻蹙眉头,有些欲言又止。
院子的另一个侧门的方向,有好一些侍从仆人正在清理被大火烧毁的物品,碳黑色的物品皆被搬出来,这些自然没有逃离苏芙蓉的眼睛。
“这些都是被烧了?”
“昨日不幸走水起火了,烧毁了些东西,今日正好清理掉。”
谢淮渊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打听的用意,反而大方的敞开门,略抱歉,“没想到今日你会过来,我待会要马上进宫去,恕不能相陪了。”
话落,他还极为赶时间似的跨过门槛,往听着的马车走去。
苏芙蓉心虚的往院里瞧了瞧,可什么也不没有瞧出来,可是就在谢淮渊经过她身侧的时候,她竟然闻到了极其细微的熟悉甜腻熏香味道。
她瞪大眼睛诧异的转头看向谢淮渊。
那股味道像极了林婉素日里用的熏香!
谢淮渊似乎留意到了那道打量的目光,停下脚步,抬眸笑道,可眼眸里并没有半丝笑意:“怎么,可是有急事?”
本是要直言发问的,可就在谢淮渊扭头看过来的一刹那,苏芙蓉不敢置信的看到了一处,慌忙止住了滚到嘴边的话,掩饰口吻道:“没,没事,不过是听闻梨花巷子起火了,担心世子哥哥你,便过来瞧瞧而已,并没有急事。这时候也不早了,莫要耽误了进宫的时间,世子哥哥你赶紧去吧,我这也先不进去,待下次世子哥哥休沐了再过来探访。”
梨花巷的院门关上了,苏芙蓉目送谢淮渊的马车离去后,她自己也沿着原路走回自己停在路边的马车。
跟着她的丫鬟满脸疑惑,这不是一大早说要过来,还嚷嚷着要进去找人,可这怎么到了门口却又走了呢?
直到苏芙蓉上了自家的马车,往家里驶去的时候,她心里压着的一口才深深的叹出。
就在刚才,她瞥见他脖颈侧竟然隐约有口脂痕迹,还有那股与林婉身上一样的香味。
此刻,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半晌都没发出声音,仿佛无法接受所猜测的事实。
原来,林婉真的被他藏起来了?
-梨花巷里与往日无异,那日突然出现的巡城司查案也仅是凑巧,而苏芙蓉来到院门外也并没有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