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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顾清和面上有些踌躇,似乎是在为自己提了这事而惊到了林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林婉稍稍缓了缓,略微平稳心绪,看出了他面上的难色,轻声道:“我并没有其他,不过是昨夜睡得不好罢了,多谢顾公子的相告,我有一事想拜托你,不知你可否方便帮忙?”
    她顿了顿,看向苏宣怀一眼,似有难以启齿。
    一旁的苏宣怀打量她一番,看着确实并没有其他身子不适,无奈哦了一声,很快就往院子的另一处走去。
    林婉想,世间的事总会都有个结局的,那人也一样,虽然那么多年了,她依然没有寻到任何与那人有关的信息,或许……
    “顾公子,能否劳烦你到了历城查剿匪案时,帮忙寻个人。”
    “不知是要寻何人?”
    “李县令的长子,李云舟。”
    顾清和迟疑了一下,随后点头应下,“好,我知晓了,不知这人是林姑娘你的何人?”
    顾清和听到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但是却一时没能想起在哪儿见过这名字。
    深秋的秋意渐浓,微风拂过,卷起了林婉裙角边的落叶,吹凉了她背后惊出的汗珠。
    夹杂着秋风里,林婉轻声说道:“一个舍命救人的恩人。”
    这话说得点到即止,不过,顾清和却是听明白了。
    “若是有消息,我会信给你的。”
    “多谢了。”
    直到目送顾清和与苏宣怀离去后,林婉都依然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目光虚空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姑娘,这儿风大,不如回屋里去吧。”
    好像是午夜梦回终于惊醒了,压在心头里多年的事情终于能往前挪动,林婉一时悲喜交织,许久,她的眼睫微动,依着石榴一步一脚印的慢慢走回屋里。
    当天夜里,林婉却是噩梦连连。
    她惊醒过来,四周笼罩着一片漆黑,如同那天夜里的山路一样,暗淡的烛火忽然被风吹了摇晃,照映得烛台边的物品倒影在帷帐上,黑影张牙舞爪得似那群丧心病狂的山匪。
    林婉眼底仍然充满着未曾散去的恐惧,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梦里,更不是在那群凶狠的贼窝里,久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恐惧才逐渐消散。
    直至天亮后,许久不见林婉起床,石榴过来却发现林婉病了,她微闭着眼睛,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里还不停嘟囔着说梦话,脸上时而因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额间渗出。
    惊得石榴急忙去唤人寻郎中。
    不多时,郎中很快就被寻了过来,石榴惊诧地看着站在床边给林婉号脉的华医圣,还有站立在寝间里的谢淮渊,石榴有点不敢置信,想要掐一掐自己的手背。
    疼,原来这是真的。
    待到林婉终于微微睁开眼睛时,缓了好久才发现扶着自己倚靠坐在床边上的人,竟然是谢淮渊。
    林婉极其艰难地说这话,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离京去办案吗?”
    谢淮渊小心地为她盖上被子,避免再次着凉,继而是低沉而温柔的一声叹息。
    “明日才出发,听到说你病了,过来瞧瞧。”
    林婉头昏昏沉沉的,像似被塞进了许多大石头,一阵阵的发疼。
    “你是要去到哪?”
    “江南。”
    林婉怔了一下:“若是我让你带上我一同去,可以吗?”
    历城就是在江南的。
    她想,若是能随谢淮渊一同回江南,或许能更快得到顾清和查的消息。
    谢淮渊没接话,眉头微微皱起,“不能,此事凶险,而且你如今正病着,还是待在京城里,放心,我不会去很久的,很快就回来的了。”
    林婉听了,无力地眼神虚空的看着,最后点了点头。
    谢淮渊如期离京了。
    两日后,顾清和也相继离京。
    京城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梦魇大病一场的林婉更是不出门了,一直待在屋子里。
    一个月后,寒风初起,没看到谢淮渊回来,仅仅收到谢淮渊的一封信。
    “勿念,案子有变,归期未定。”
    两个月后,深冬,京城大雪纷飞,谢淮渊依然还没回京,可她却收到了顾清和的唯一一封信,信上只有三个字。
    “寻到了。”
    好不容易终于雪停了的这日,一辆马车匆匆离京,往江南方向奔去。
    第44章
    连日大雪终于停了,浓密的云层压得极低,放眼望去,天色依旧很暗。
    驰骋在官道上的朴素马车,身后留下了一道道蜿蜒漫长的车轮痕迹。
    车帘子被掀了起来,一阵寒意直钻了进去,吹散了车厢内的暖意。
    极目远眺,皆是白茫茫一片,道路两旁的枝头上皆堆积了厚厚的积雪,偶尔狂风掠起,吹落枝头堆积地簇簇白雪。
    “姑娘,虽然此刻雪停了,可还是很冷的,把车帘子放下来吧,莫要受了寒意。”
    冰冷的寒风裹挟着寒意席卷而来,丝丝缕缕的寒意仿佛要往人的骨缝里钻,掀起车帘子的葱白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一颤,很快又松开了指尖,任由车帘子垂下,将寒风冷意阻挡在马车外。
    此番出行的路程稍远,苏芙蓉在林婉提了要出远门前,特意备了辆稍大点的马车,还特意命了两名会些守卫武艺的侍卫跟随驾车,免得路上遭遇不测。
    苏芙蓉泪眼婆娑的再三挽留:“怎么就非得这时候回去吗?不能再稍等,待天气变暖一些再出发吧。”
    “不了,”林婉心里是有愧疚的,她并没有坦白说自己为何走得那么匆忙,原本收到顾清和的信件是距离发出时往后推了好几日,若是再不出发,恐怕事情有变。
    林婉面对舅母他们的疑惑,一直都是借口家中有事,她是不得不要回江南一趟,待此事一了,便会回京城来寻他们。
    幸好车厢内提前摆好已经烧好备好的烤盆,在帘子放下后,车厢内的寒意立即被驱散走了,顿时刚到深深的暖意。
    京城的郊外,天气严寒,官道上久久才看到有马车经过,但今日却是异于寻常的热闹。
    在白雪皑皑的官道尽头处,忽然闪现气势庞大的士兵行伍,在林婉所坐的马车拐入另一方向时,那望不到尽头的士兵行伍正簇拥守卫着两辆华丽的马车,迎着阵阵寒意朝京城的方向移动。
    经过了京城郊外的十里亭,前面那辆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只见车厢门从里面朝外打开,一女子身披织锦镶毛斗篷,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疾步奔到另一辆马车。”世子哥哥,能让本宫坐上你这辆马车取个暖吗?本宫那辆那车里的炭炉子早就熄灭了,好冷啊!“片刻后,车门打开,昭仪公主终于进了马车。
    随行的士兵们静息片刻,又接着继续往京城走去。
    “世子哥哥……”
    谢淮渊闻言,掀起眼眸,冷静的瞧了她一眼,继而又低头继续处理矮桌上冗长的政务。
    一旁的昭仪公主几次想要张嘴说话,最后还是继续保持安静,眼眸里的暧昧目光坦露无疑。
    谢淮渊无法忽略那直视的目光,手中的笔一顿,桌上打开的文书上立即沾染了一片墨迹。
    他垂眸看了一眼这文书,大概是罗列了无数条有关此番查处的盐商勾结官员的贪污罪列,他凝神看了看,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瞧着文书上并没有遮挡重要信息,便合上将它放置在矮桌的另一边。
    “公主,你有话请直说。”
    昭仪公主柔声道:“此次多谢世子哥哥了,若是没有你,恐怕这丢失被贪了国库银子很难寻得回来,届时父皇定会大肆夸奖表彰你的。”
    车厢内静寂了片刻,谢淮渊才倏然抬眼,面色冷静道:“此事一了,便是我已经兑现了当年应下的第二个承诺,而且此案子乃是朝中一直关心的,如今你能用巧计不损一兵一卒,处理了案子,圣上也会看到公主殿下的聪慧之处,定然不会轻易将公主随意赐婚,甚至和亲的,公主你是自由的。”
    昭仪公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淮渊此番话语还是在暗示着她最为关心的事。
    “世子哥哥,你是知道我的……那么多年来……”
    “慎言!公主殿下。”谢淮渊稍稍抬眼看着她,视线里却是宛如暴风雪中的寒冰刺骨,“除了那件事情,其他的我都会应当年的承诺,唯有这个不可。”
    那道冰冷的寒意,直把车厢内的气息都变得瞬间覆上了冷意,将昭仪公主的内心瞧得发颤。
    她踌躇了许久,才缓缓轻声应道:“……好,本宫知晓了。”
    很久之前,原以为自己舍身救他会换得半丝恩情,但她却忽略了,京城里人人口耳相传深受欢迎的世子哥哥依然是那般的冷漠无情。
    除了面对她,林婉!
    昭仪公主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恨意。
    -在昭仪公主与谢淮渊刚回到京城后不久,京城里就已经传遍了,纷纷在说两人关系匪浅,这些话弯弯绕绕地竟然还被当事人给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