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皙指尖试探的、掀开底下的小画册,才看一眼,脸颊霎时染上了红晕,不由得道:“画师果真厉害,竟然画得那么……”
忽然烛火晃动,身后响起脚步声,惊得林婉慌张的把手上的小画册合上,掩盖似的藏在大画册下面,才一脸不安的回头去看看传来的声响。
未曾料到来人竟是谢淮渊。
画师离去时并没有把隔间的门掩上,一眼便看到昏暗楼梯口那的脸色阴沉的谢淮渊。
林婉与他四目相对,一时忘却了开口,她虚虚遮掩了身后的桌子,心虚问到:“这么巧啊,世子也来书肆?”
谢淮渊眼眸扫了隔间一眼,落在她身后,似藏起了什么,冷淡地嗓音响起:“闲来无事逛逛罢了。”
“哦,那不打扰世子你逛了。”
林婉悄声快速捧起两本画册,小心翼翼地往隔间的门走去,怎料谢淮渊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这让林婉很是头疼。
她虽然很期盼再见谢淮渊,可并不是在此刻,特别是她怀里的正是让画师画了他的画册,不禁后悔没让石榴跟上来,至少还能多个人掩饰。
林婉险险擦拭着谢淮渊而过,道:“那世子你慢慢逛啊。”
许是她太心急了,又或许书肆太过于老旧,在刚走出隔间就不慎被脚绊了一下,手上略一松,幸好她及时反应,低头粗略看眼画册还在怀里,匆匆提裙往楼梯走去。
“林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林婉急忙止步,回头一看。
谢淮渊正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本无字样封面的小画册,边说边随便恰好被掀开一页,还没来得及细看。
“谢淮渊,不可……”
一阵慌乱摔倒的声响带起了地板上的灰尘,林婉直接扑入了谢淮渊怀里,伸手去拿在他手上的画册,力度大了些,谢淮渊完全没料到,脚下没站稳,被迫往后跌倒过去。
林婉满脸娇羞的趴在他怀里,白皙的脸蛋泛起淡淡的欲粉,呼吸凌乱的看着他。
他手上的小画册一时失手抛掷半空,囫囵之间,映入眼帘的竟是“轻解罗衣、红鸾帐暖”旖旎风光!
第24章
石榴倚着护栏往外看街上的舞火龙,忽然似有感触般顺着楼梯望了望,昏暗的楼梯尽头似有什么响动,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旁看得正起兴的绿竹静默片刻,楼梯上方似乎并没有其他声音:“哪有,莫不会是你听错了吧。”
相对于热闹的街道来说,书肆里确实安静,仅有偶尔几人进出,一旁等候着林婉拿了画册下来的石榴,百无聊赖地坐着,当她抬头看到突然出现在书肆门口的谢淮渊,震惊得连行礼都结结巴巴,回想起来,如同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一样胆战心惊。
石榴瞥了眼楼梯,望不见顶层,唯有暗暗祈祷林婉莫要与他吵起来,毕竟上次在迎客楼那被当众拒绝,林婉可是气到现在,回回说起他,都气恼得咬牙切齿。
书肆的顶层在街道上嘈杂喧闹声的映衬下更寂静了。
静得谢淮渊几乎可以听到扑倒趴在自己身上林婉凌乱的呼吸声。
眉间紧促,暗暗苦恼今日就不该心血来潮进书肆。
也不该提醒她留意掉了的东西。
“还给我!”她呼吸急促,柔软的身姿都在他的身上,一手撑着他前襟的位置,另一手开始用力探过去拿,那片雪团般的软糯擦拭他的胸前而过,熨得他的胸口愈发滚烫。
一瞬间万物寂静,只余方才失手被抛掷掉出来的画册散开翻动声音。
在看清了画册里的旖旎艳丽春色后,谢淮渊面色微变,敛眸不语,直盯得林婉脊背发寒。
“简直就是不知羞耻。”
谢淮渊扫了她一眼,向来淡漠的脸上竟染上了愠怒,在林婉的指尖就要触及画册边沿时,谢淮渊一把将画册扯了过来,恰恰好避开了林婉。
“这不是你的,还我。”
可谢淮渊并没有再给她第二次抢夺的机会,反而眼风扫过依然趴在自己身前的她,眸光沉了几分:“林姑娘,你竟是这般不顾男女大防随意靠近的吗?”
林婉气恼地看着他,可是摔倒趴着根本不好使力,自认倒霉的从他身上起来,往后退了又退,与他相距仅有一臂之远。
“请世子把画册还我。”
谢淮渊整理一下被她折腾皱乱的衣襟,一边将画册拿稳在手藏于身后,一边毫不留情斥道:“没想到林姑娘你竟……如此不知羞!”
“又是不知羞,世子,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词了吗?”林婉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轻挪半步逼近,抬起潋滟春色宛如狐狸般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他,“你仅看一眼便能斥责我不知羞,难不成世子你早已看过此类画册,知晓画上所描绘的,才能如此娴熟的认定我是不知羞?”
“荒唐,简直一派胡言。”
林婉看到他那冷淡无情的双眼浸染了嘲讽之意,心里更气愤了,追问:“世子不是把我当成外人吗,既然是外人,不相干的人,为何世子还要管我看什么?”
她再轻挪半步,步步逼近,眼尾扫过谢淮渊藏于身后的手上画册,琢磨着该如何不动声色的拿回,要知道这本画册是足足花了大价钱,当初跟画师提的时候,画师可是再三拒绝,更何况还是以某人入画,若不是她再次加大酬劳,画师又怎肯给她动笔画这画册。
却不知她的小动作早已落在了谢淮渊眼中,冷笑一声,还当真不死心非要拿回,谢淮渊拿着画册的修长手指暗暗捏紧,抿紧嘴唇,转身想要离去。
林婉:“……”
她快步冲上前,直接挡住了谢淮渊的去路,道:“世子,你管得真宽啊,跟你表白说了爱慕你又不回应,想见你又被拒绝说是个外人,如今反而来管我看春。宫图,你究竟何意?”
谢淮渊将身后的画册捏紧放入了衣袖里掩着,淡声道:“帮你扔了的意思。”
一听这话,林婉气恼得非要做些事来消消气才行,她可是连正眼都还没有看过一眼的画像就这样被谢淮渊收走了,不还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扔掉,当这画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她勾唇挪步上前,秋水萦绕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谢淮渊,摇曳的烛光映照得她好似山间勾魂的精怪,嫣红的唇瓣愈发的靠近。
谢淮渊察觉不对,提脚想要往后退去。
可林婉偏偏不给他躲避的机会,柔软指尖勾住了他的方才就被弄皱了的前襟,眨眼间拉扯他俯身靠近。
林婉的手臂如同藤蔓一般,紧紧地缠绕勾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将娇柔的唇瓣贴上,触及他冰凉的唇,轻轻蹭了蹭。
“嗯……”谢淮渊的脑子里霎时间一片空白,往日里的君子守礼,在一刻几乎被击溃得一败涂地,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也没有人胆敢如此轻浮冒犯他,以至于那片嫣红娇软贴上来时浑身僵硬,一下子没及时将人推开。
微热的呼吸黏黏腻腻的勾缠着,谢淮渊脑海里被搅浑得像似一团浆糊,乱糟糟。随着唇纹间的黏腻摩擦,谢淮渊短暂空白的意识渐渐回笼,想要伸手将人推开,可却发现哪哪都不好下手,扑在怀里的人是那样的娇柔软糯。
不等谢淮渊彻底回过神来,怀里一空,林婉就已装作无事般抽身离去,如同她方才无意间摔倒跌入怀里那样。
静谧的楼梯间,她眼神躲闪并不敢直视谢淮渊,小声的道歉不小心摔倒的,嘴里嘟囔着:“我……要回去了。”
谢淮渊怀里一空,阴沉的视线落在跌跌撞撞往楼下奔去的林婉,瞳色迷离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僵住站了许久的谢淮渊,渐渐缓过神,空气中似乎还留有她身上那股甜腻熏香,缠绕不断,颤抖的指尖缓缓抬起,试图擦拭残留在唇瓣上的痕迹,动作极其粗暴、狠厉。
可被擦拭得越发娇红的双唇,越发像似刚刚被蹂躏磋磨一番。
忽然,身旁传来东西跌落地板的声音,谢淮渊转身一看,原来是从衣袖里跌落出来的画册,一阵风吹来,被夜风吹得摇晃的烛光映照在跌落翻开的画面上。
细腻清晰的笔墨勾画着极其美艳的画面,半身不着一缕的男子侧露着俊逸面容,瞧着面容竟有七分像他!
谢淮渊眸光沉了几分,唇角微勾,看不出喜怒,只周身的戾气隐隐压制不住。
好一会儿才缓缓捡起地上的画册,靠近旁边几案上点燃的烛火,由着炙热的火舌点燃画册,炽热的火苗跳动在眼前。
林婉,你当真好本事!
书肆一楼,石榴焦急的盼望着,终于看到林婉从楼上快步走下来了,她慌慌张张的下楼,连一旁的绿竹都没瞧见,便火急火燎地往外奔去,仿佛身后有追逐的狠厉之物一般。
绿竹望着那靓丽身影很快就淹没在街上的人潮当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脸阴沉的谢淮渊从楼上缓缓下楼,那眼中的狠戾阴鸷是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的,这样神色的谢淮渊,绿竹打心底里是很害怕的,更让他不敢说半句话的是发现谢淮渊脸上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