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突然在桃花宴上办打马球定是圣人的主意了。
沈容时离去时,穿过府里的庭院时,远远就瞧见几个小厮跟着绿竹,合力搬着马车里的软垫桌子,往马车里走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绿竹:“世子说马车里有点味道,要清理更换。”
奇怪?几时他竟然也这般的洁癖?
沈容时嘟嘟囔囔,疑惑不解地走了。
-桃花宴正好是官员们的休沐日。
清晨一早,林婉及舅舅一家聚在一起准备出发。
舅舅苏少华则是最后一个过来,推脱道:“此乃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这一把年纪可经不起折腾,就不去了。”
转身又对苏宣怀交代:“今日的打马球既然要下场了,那就不要让太子失望,好好打。”
苏宣怀:“我会尽力的。”
桃花宴是在京郊皇家庄园里办的,时值庄园里的桃花盛开,风景胜好。
一大早,京城不少官家子弟、世家贵女,纷纷骑马或是乘坐马车前往庄园,越是临近庄园处,一辆辆马车渐渐堵在一块,道路上更加拥挤了。
林婉从马车窗口往外瞧,看见道路两旁的桃花也开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粉红,霎是好看。
苏府的马车算是晚来的了,待她们的马车在庄园门口停下时,后头只剩零零散散几辆马车。
难得大好春光,林婉今日上了妝,脸上没了伤疤后更显娇嫩无暇,雪白肤色的额间点缀嫣红花钿,粉腮胭脂如同肌肤里溢出来的一般,妩媚的眼眸秋水盈盈,唇微红,笑的时候,无一不美,无一不媚。
她跟在苏芙蓉旁,孟氏一路上与相识的夫人谈笑,言语间已经有不少人在悄声打听她的身份,人还没进到马场,就已经有不少人被她所惊艳。
马球场的观台分别在东西两侧,中间一大空旷地是他们打马球的蹴场,四周有护栏围绕。
林婉她们坐的位置是东侧,环顾四周,放眼望去皆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无一不是年轻靓丽的女子,或是家中夫人长辈,亦有年龄更小些的世家子弟,当真热闹。
不过多时,便是双方进场,玄衣红衣各一队,观台上一阵盖过一阵的欢呼响起,大家都很兴奋,皆为这些年轻郎君的风姿所折服。
林婉也很是开心,她这边的位置正好一眼就看到了蹴场内的谢淮渊,一群英姿飒爽的郎君当中最为瞩目当属他,一身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端的是风神秀逸。
她依偎在座椅上,手里拿着一柄团扇,挡住亮白的日光,遥望蹴场上打马球的身影。
随着锣声响起,蹴场上的人影晃动,比赛开始了。
苏芙蓉激动的拉着林婉上前,倚着观台上的护栏往场内看去,“……晋王的马好,跑得又快,哥哥怎么往他那儿冲!哎呀,好不容易抢到的球又被晋王那边抢回去了,真不长记性。”
“……太子厉害,轻松拦截了晋王的传球,啊!世子居然把临到射门的球拨回来了,太厉害了,中了!”
观台上欢呼一片!
苏芙蓉看到激动处,顾不得淑女形象,大喊:“哥哥,加油啊!莫要又输球啦!”
清脆悦耳的嗓音引得场内人抬眼一看,苏宣怀听到,暗道,这个苏芙蓉嫌他不够惹人注目,球还没进几个,还这般给自己加戏,慌忙调转马身,抓紧追球去。
苏芙蓉话音刚落,沈容时一个华丽俯身动作,勾住马球抛向带头奔在前方的晋王,再回头望向观台那边,“咦,她也来了。”恰好打马越过他的谢淮渊握缰绳的手略收紧,紧接着“驾——”飞奔往前。
截住苏宣怀抢了晋王要射门的马球的谢淮渊,轻松一路带到了对方球门前,可太子那边早已在等着,又把射门的球截回。
林婉边看着蹴场内,边想起外祖母那日在骊山书院告诉自己的话。
“原先苏家与世子本是相安无事,在世子、你表哥相继入朝当官后,世子却日渐与晋王走近,要知道我们苏家向来都是听命皇权,忠于太子,而太子与晋王却不和睦已久,两家因追随不同,渐渐不似以往那般和好,不过碍于你外祖父曾是世子的启蒙恩师,所以至今他还是算敬重,但谁也无法预料将来的事,若是要挑选夫婿,我还是盼你能多看看京城其他人,虽然世子很优秀,但是京城也有不少出众的郎君。”
不知为何,竟然被外祖母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林婉一脸苦恼,还是得从谢淮渊身上着手才行,让他对自己动心。
上半场晋王一队遥遥领先,蹴场内的下半场也很快就要结束了,太子奋力追起,两队进球终于追平,可却临急突发变卦。
晋王队伍这边的李侍郎带着球往射门凌空投掷时,眼力不准,竟然被射门边框挡回,可这球并没有落下,而是因力度太大继续往离得最近的观台飞去!
那疾奔而去的马球,看得人心惊担颤,飞奔方向正好是观台,那边恰好有两人倚靠护栏看球。
“快闪开!”
林婉她们眼见疾奔的马球就要逼近,惊得一时恍惚忘了动作。
“啊!”
察觉到这突变的人惊慌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马球眼见就要飞到她们眼前时,忽的后面紧跟一枚速度飞奔更快的小石子,临急关头把马球砸偏了方向,惊险地擦林婉发髻而过。
“哐当——啪”林婉今早特意挑的玉兰翡翠步摇,方才正好被马球砸中,跌落地上,断了。
惊慌失措的她险些无力站好,额间满是细汗。
在谢淮渊望过来时,远远一眼便瞧见她那双无比妩媚的双眼溢满水汽,楚楚可怜的吓得不敢说话。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天啊,刚刚好像马球砸到人了!”
“宣怀,那是你妹妹吗?”
李侍郎慌得解释道:“不是,我……我没想过马球会跑偏。”
事发突然,苏宣怀遥望看到正是苏芙蓉所在的位置一片混乱,狠狠瞪了李侍郎一眼,握紧缰绳转身赶忙往观台跑去。
下半场的打马球也已胜负分晓,晋王一队进球遥遥领先赢得魁首,众人一片欢呼雀跃。
晋王抬抬手,笑道:“承让。”
太子神色略微僵硬,碍于面子,表面还算和睦,众人抬手回礼,继而散去更换打马球的衣裳。
离去前,晋王望了眼观台处,嘱咐道:“淮渊,你也瞧瞧去,毕竟是苏家的人在你负责的庄园里,若是真的伤了闹到圣人面前也不好看。”
谢淮渊朝已不见人倚靠的护栏处扫了眼,道:“明白。”
观台上邻近的人或是探头或是起身上前,或是瞩目遥望,只见那娇艳女子被惊吓得依偎在旁人身侧。”怎样,可有哪儿伤着了?这混账李侍郎真是眼瘸的,那么大的射门看不到。“苏宣怀大声骂道。”没事。”林婉嘀咕,若说眼瘸的话还轮不上他呢。
“怎会没事,”苏芙蓉抱怨,“都砸到了,你看好好的发簪断了,这叫没事吗?幸好没砸到脸。”
林婉小声道:“不过仅是发簪罢了,没事的。”
没想到那日训斥自己不要对世子动心的苏芙蓉竟会这般着急,想到此处不同别的,皆是达官贵人,蹲下拾起砸断了的发簪,说道:“摔断了就换新的。”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实在抱歉,无意连累伤了姑娘,断了的发簪我……”
林婉由着苏芙蓉扶着站了起身,微风拂过,吹动发簪跌落时散下的一缕发丝,顺着声音看去。
这是个看起来面容干净清俊的青年,目光澄澈,只是眉宇间略带青涩。
李侍郎看清了眼前女子的面容后,白皙的脸颊竟渐渐红了,满脸错愕地惊呆在原地,连话也忘记说了。
林婉知晓方才砸过来的马球是他打偏了的,但这个场合下,也不适宜过多言其他,浅笑道:“没关系,只是意外而已。”
青年的目光依然不偏不倚看向她,耳尖渐渐泛红,连回话也忘了,直到身后传来说话声,注意力才从她身上收回。
管事:“姑娘,王妃得知蹴场观台这发生了意外,托老奴来瞧瞧,看看可有需要帮忙的?”
林婉:“多谢王妃的关心,不过仅是区区小事一桩,怎敢劳驾惊动王妃呢。”
管事:“世子,这……”
“这边并无大碍,你去回复吧。”
依着苏芙蓉站稳的林婉,发丝落在脸上,轻盈而调皮,湿润的双眸似藏了半池春水望向人群中走来最瞩目的谢淮渊。
她脸上的惊喜猝不及防,落入了谢淮渊的眼中。
管事:“那好的。”
谢淮渊波澜不惊地扫她一眼,发髻松散了些,其余并没有伤及。
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林婉的李侍郎还想再说的时候,反而被苏宣怀一把拉扯往观台楼梯走去。
苏宣怀边拉人走边说:“李侍郎啊,没想到你的眼力那么的好啊,隔着那么远都能把球砸我家妹妹这边来!咱俩来聊聊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