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光阴荏苒,白驹过隙,昆仑之战倏忽已逾半载。”
他将信纸一扔,不高兴道:“这个人写的字怎么都这么复杂,好多笔画!”
苏澈月:“……”
“我不想读了。”他撅起红润小嘴。苏澈月拿起毛笔蘸上墨递给他:“那你就批复:‘内容驳杂,我不想看’。”
吕殊尧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即将滴漏而下的墨汁:“我、我不会用毛笔!”
“随便写,写坏了算他们的。”
吕殊尧顽皮一笑,在那纸上大笔挥毫地写了几道狗爬笔迹。
“下一封。致吕公子书,见信如晤……”
吕殊尧伸手比了个“停”的手势:“见字如晤,这个人也长得太难看了……我不喜欢。”
苏澈月又默默将毛笔递过:“那就批复:‘字迹实难入目,我不喜欢,打回重写’。”
吕殊尧被他逗得嘎嘎直乐,轮流给每张信笺画完花脸,才问:“他们为什么给我写信?”
“因为你救了他们所有人。”
他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秘密:“真的吗?”
“真的。”
“我有这么厉害?”他指着自己。
苏澈月摸摸他的脸:“是的。你非常、非常、非常厉害,值得所有人泼墨赞誉。”
他便高兴得满屋子乱跑,苏澈月怕他撞到桌椅,又打开房门让他出院子里跑。他双腿修长,跑起来带起微风阵阵,短发随风飞扬,梨花落在他肩头,替他营出一片溺人芳香,任他欣喜,任他沉迷。
连日来的失魂噩梦,就这样慢慢瓦解殆尽。
自从和苏澈月同榻共眠,吕殊尧就越来越爱粘着他,仿若离不开他。他开始小心眼地不许苏澈月出门,不许他一个人下山,甚至不许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苏澈月企图与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山下有不好的东西在作恶,会伤害到其他人,哥哥要去降服它们。”
吕殊尧在这个世界待了几个月,已经对他说的妖魔鬼怪、修真练剑的世界观坦然受之,道:“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去?别的厉害的神仙哥哥就不能去吗?”
苏澈月曲指刮刮他鼻子:“别人都去昆仑山了。”
“去昆仑山做什么?”
“为了保护阿尧快快长大。”
吕殊尧似懂非懂,想了想,神情坚定:
“那我真是得快点长大了。”
他长到十五岁,好不容易苏澈月习惯了在他身边压抑情欲,他却愈发地不对劲。
他对苏澈月的触碰开始表现地十分不安,和苏澈月说话时也总支支闪闪,甚至开始躲着苏澈月走路。
有一天晚上,苏澈月练功困了,迷迷糊糊要上床搂他,他蹭地从床上跳起来,一下撞到薄红色纱帐顶,眼神慌乱的像只被围猎的小兔子,微微发红。
“怎么了?”
“我——我好像有点奇怪。”他连连退后,避开苏澈月跳下床,站在床边,垂头丧气道:“……澈月哥哥,我以后不能和你一起睡了。”
“为什么?”
薄红帷帐是苏澈月亲手换上,自从和吕殊尧在一起后,他的世界不再是恶意的黑与梨花的白,转而喜欢一些旖旎暧昧的色彩。此刻床上的他乌发散开,肤光正被这抹红映出点艳冶风情,深棕眼眸戚戚切切瞧着自己,仿如情动。
十五岁的吕殊尧看得心潮热涌,头皮微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我不对了,我完了……”他害怕地后退,“我好像变成了噩梦里的爸爸……”
苏澈月怔了怔,明白过来,低眸莞然笑道:“这是正常的。”
“怎么会正常?”吕殊尧离他半个房间远了,目光却还在他身上移不开:“怎么会……?”
瞧他这副惊慌失措的纯真模样,苏澈月竟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慢条斯理下了床,朝他越走越近,近到咫尺之间,他抵着他的鼻尖,与他混乱的目光相撞。
“我帮你好不好?”
“老公。”
吕殊尧大惊失色:“你你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老公,不是你的小名吗?”不是他亲口告诉他的吗,为什么这么怕自己的小名?
吕殊尧震惊得忘了呼吸,喉结却不住地滚动着。
“我一直在等你,老公。”苏澈月嗓音低沉,沉得像坠入了深不可探的海底,勉强挣扎才浮出一片咸湿:“等了很久了,等得很辛苦。”
烛光下他露出很委屈、很隐忍的神情,眉头皱也皱得性感勾人,吕殊尧脑子嗡地炸成一片空白,就着这鼻息相交的距离,触摸上他脸颊,唇一偏,吻了上去。
如久旱逢霖,望穿秋水终得尝,他真实的唇触感比之前要丰软,苏澈月享受地环抱住他,摩挲他柔软卷翘的发,缓慢加深这个吻。
青涩少年初尝爱欲滋味,茫然混乱,呼吸又急又烫。他遵循本能地回抱苏澈月,急切地与他温度相贴,贴紧的一瞬间,他发出一声克制不住的惴叹。
他毫无经验,甚至缺乏认知,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只是觉得这紧贴的感觉十分愉悦,便抱着不放,左右来回轻磨慢蹭。
苏澈月一边吻着他,一边探出手去抚慰他,他瞳孔蓦地撑大,低低地叫出一句“唔”,手臂勒得苏澈月也痛的跟着轻呼……之后他如弹簧般触底反松,抱着苏澈月大口大口呼吸。
他换回自己的新身体,第一次精|溢,就这样发生在了他手里。
苏澈月默然将灯灭尽。
“我……我……”他脸红得像放在火上烤,语无伦次,“我这是……”
苏澈月扬唇:“这是你为我做过的,我早了几年还给你。”
“什么……”
苏澈月头一回主动说:“我喜欢你,阿尧。”
吕殊尧神思恍惚,又羞又愧:“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会这样问?”苏澈月想将虚软的他抱回床上,他立马阻拦,有些恨声道:“我怎么这么弱、这么快??”
苏澈月忍俊不禁,抿着唇,压着嘴角,满脸正经看着他:“你很强,很久,很厉害。”
吕殊尧:“?”
苏澈月:“你以后就知道了。”
吕殊尧语气惶恐,无所适从:“澈月哥哥,你有时候好像,不太正常。”
“嗯,那你喜不喜欢?”
以往苏澈月如是问他,他不假思索就会说喜欢。然而这一回,他愣是深思熟虑,从天黑想到了天亮,也没有给出答案。
清晨第一声鸡鸣响起,他就趴在苏澈月枕边,等苏澈月醒了,他连忙正襟危坐,与他对上的目光里溢满生涩和羞赧。
“嗯?”苏澈月睡眼朦胧。
他突然说:“澈月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苏澈月司空见惯:“你每天都会说很多次喜欢我。”
“这次不一样。”吕殊尧焦急摸摸后脑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苏澈月道:“你我之间无话不谈。”
他才慢慢地,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上你了,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的那种喜欢。”
苏澈月顿了几瞬,蓦地露出个高深莫测,绝艳无双的笑容。
“……笑、笑什么。”
“天经地义,本该如此。”
十六岁的吕殊尧:怎么会是天经地义呢??!!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呀!这根本就是翻天覆地、毁天灭地好不好!
苏澈月说:“无论从何时开始重头来过,无论重来多少次,你都会喜欢我。而我也一样。”
听着他蛊惑似烟的调子,看着他动人如水的眼眸,吕殊尧瞳孔又逐渐散开,也顾不得什么天地毁不毁灭了,缓缓倾身,噙上他的唇珠。
亲吻是比呼吸、比玩游戏还会上瘾的事情。
苏澈月想,自己真是很幸运,到底是多赚了他五年光阴。
那段时日苏澈月已经将断忧鞭交还给他,他虽然从十岁才开始修炼,胜在有探欲珠强身益体,结出灵核不是难事。他们在歇月阁的庭院一起练习突破,整座阁院就这么大,断忧鞭常常会不识好歹缠上苏澈月的剑,吕殊尧的性子又被他养得野了不少,练着练着,缠着缠着,苏公子就被柔软藤鞭绕在了梨花树下。
苏澈月:……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时候的他身量已超他不少,练功练得鬓边湿了点汗,轻轻喘着气,愈靠愈近。温热气息喷洒唇畔,苏澈月唇线早已分开等他探进,他却停了下来,在他耳边轻叹。
“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他压低嗓音,“我都已经十八岁了。”
苏澈月眉目含情,甚至可称得上媚而生丝:“现在这样不好吗?”
吕殊尧低下头去,蜻蜓点水般啄他唇表:“很不好。”
“哪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