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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宛如仙风天成,一见不忘。
    众人一时看得痴了。
    “二公子……”
    “是苏宗主!苏宗主前些日子不是——”
    “苏宗主本事高强,天佑之躯,那等小事岂会真的影响他??道友多虑了!”
    比他早到许久的苏清阳转身道:“阿月!——我不是吩咐宗里人别告诉你吗,怎的还是来了……”
    苏澈月面色平静道:“事关千万人安危,我怎可不来。”
    自苏澈月出现在战局中,紫衣人眸光便没再离开过他。只是他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隐了起来。
    沁竹从半空中落下来迎他,“现况如何?”苏澈月问。
    沁竹道:“局面尚可控,这些恶鬼法力都不是太强。”
    苏澈月问:“城里百姓都护好了?可有人受伤?”
    “是,都疏散至隐蔽处,施了灵罩护起来了!没有!”
    苏澈月抿唇点了点头:“那……”
    “鬼主尚未现身,诸位可不能掉以轻心!”望岳派掌门提醒道。
    苏澈月瞳光动了动,手已经不自觉抚上剑尾白绦。
    “先清敌。”
    言罢,他旋身飞起,给整座淮陵城再加固了一层更为强厚稳固的灵罩,过程中他眉心紧蹙,唇色点白,似有不适,却未曾停止,转眼便凌空飞向鬼洞边缘,恶鬼蜂拥而出之地。
    这里可谓鬼狱开启后天渊最危险的地方,众人虽嘴上说着敌人散兵残将一触即溃,却无人敢真正靠近这里。
    毕竟修界史上,靠近过鬼洞边缘的人,或如苏谌辛旖般殒命,或如苏澈月一样重伤不治。他们已是天纵之才,尚无法抗衡抵御,何况其他凡庸之辈。
    苏澈月独自一人立于肃杀天光中,剑气如虹,剑芒在腥风血雨中熠熠闪亮。如沁竹所言,此番鬼狱开启不似前史那般棘手,他应敌游刃有余,余光却止不住地往四周探去,似在急切而执拗地寻找着什么。
    这段日子他不是没有找过他,可人间万顷,上天入地,除了那天晚上见过那个假扮的吕殊尧,其余时候没有半点他的消息。
    于是在度日如年的煎熬等待里,苏澈月也逐渐开始相信那个答案,他真的来自鬼狱。
    来自鬼狱,便是他的仇人。
    仇人。
    手中的荡雁剑仍在不忙不乱地斩杀恶鬼,他的心却早已飘乱了。
    明明身处阴湿诡谲的血影,可他却一直感到周身灼热,似乎有什么人的视线,或者什么人的气息温度,始终紧紧跟随着他,甚至想要包裹住他。
    他的心怦怦跳起来,跳得极快,他突然觉得他只是于物理上击败了这些阴哭诡谲的恶鬼,但理智精神还是被它们噬掉了,吃得一干二净。
    他变成了个疯狂无妄的赌徒,他想要赌一赌。
    血影翻天中,苏宗主忽而停了下来,荡雁垂在手侧,只有剑尾的梨花绦被他握在手中,不曾放开过。
    银冠雪甲的战神面朝鬼狱血盆大口,他闭上了眼。
    “苏宗主在干什么?!”
    “阿月——”
    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只短到瞬间。苏澈月再次闻见那股熟悉的味道,曾经那么霸道又温柔地闯进他身体里,深刻过后又抽身,魂牵梦萦,绵绵不散。
    “吕殊尧!鬼主!他现身了——”
    苏澈月猛然睁眼,卷发纷飞的人站在他面前,长鞭在腕,微垂着眉眼看他,隐隐有些生气。
    周围恶鬼席卷而来,他抬腕抽鞭时指骨隆起,手背青筋若隐若现,让苏澈月几乎在瞬间回到那个情|潮汹涌的春夜。那手指劲长灵动的探索让他意识几欲丧失,手心握|住自己脚心的时候,筋脉滚烫欲沸,轻轻重重,让苏澈月从深海到云端,又从云端到深海,肉|身化水,灵魂成雾。
    苏澈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他驱尽了他们周围所有的危险与污秽,没让半只恶鬼半点污浊近自己的身。
    苏澈月一直看着他,目光牢牢。
    他为他在战,眸光时而偏过来,与他接上视线。反复几次,他神情终于有所松动,微微笑了笑,说:“看什么?”
    苏澈月将荡雁剑钉在鬼洞边缘,短暂阻挡了恶鬼溢出。继而他嘴唇微启,看着他,吐音清晰缓慢:
    “老公。”
    他的眼睫重重一颤。
    苏澈月便也笑开了,道:“我赌赢了。”
    他抬手,勾下他脖颈,闭眼吻了上去。
    第96章 思渴
    一开始, 吕殊尧只是攥着鞭鞘,任着对方吻他,没有动作。到后来, 他慢慢,慢慢地松了手指, 伸手抵上苏澈月紧致的后腰。
    他又瘦了。就像他刚从恶鬼炼狱回来、刚从瓶鸾镇回来时那样,只要不在自己身边,他就会消瘦。
    他瘦了, 所以下一次再要握着他腰的时候, 不能像那一夜那样用力, 要慢一点,要轻一点,克制一些, 再克制一些。
    吕殊尧在这个吻中逐渐走了神,再后来,他听着天渊之下无尽的惊呼、指摘、谩骂, 鬼叫人嚣, 索性把淌着紫光的鞭子整道扔了出去,断忧将他们圈在其中, 密不透风, 任哪方魑魅魍魉都靠近不来。
    他抬手扣住苏澈月后脑,把人箍得更近,几乎要揉进心脏里。苏澈月的吻很温柔,就像他的人一样,总是给自己莫大的包容,像一汪永不凝结也永不蒸腾的温水,浸泡润洗着他, 销他的骨噬他的魂,让他感到安全,让他感到欣喜,让他欲罢不能,甘愿沉沦。
    可他不想像苏澈月这么温柔,他无法做到这么温柔。
    他扣着他,将这个吻转守为攻,他松开唇线,舌头探出去,先将苏澈月的唇珠反复碾磨,再撬开牙关,几乎扫过他每一处齿根,一点点尖锐的痛,更多是痒,痒到他喉咙发干发哽。之后他的舌找到苏澈月的,没有舌尖互探的过程,直接翻搅纠缠在一起,沛渥而狂烈,到后来甚至都有些凶狠了,彼此之间都在这个吻里宣泄着摧天裂地的嗔怨和思念。
    这个吻太过漫长,漫长到吕殊尧错觉以为他和苏澈月,他们两个是可以不用呼吸就活在世上的。直到他发觉苏澈月紧揪着他衣襟的手在痉挛颤抖,唇舌的反应变得迟缓,人也几乎软进他怀里,他才意识到,他被吻到缺氧,吻到窒息,也没有喊停,也没有远离。
    吕殊尧于是不得不松开他后脑,抱着他,任他如一尾离水的鱼,靠在自己肩上大口大口喘|息。
    等他呼吸够了,复又要再一次吻上来的时候,吕殊尧笑了一下,低头抵住他额心,伸出一只手缓慢而轻柔地抚摩他脸颊。
    他看着苏澈月,看他宝剑在手,过去散下来的乌发此刻被银冠簪起大半,清冷、雅正、强大,配得上那个仙家第一公子的盛名,配得上抱山宗宗主、修界战神的地位,配得上……配得上一切世间最好的东西。
    吕殊尧放开了手,只是仍旧依恋地望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才说:“这样好看。”
    苏澈月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装束,竟是羞赧低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抬眸,认真而痴迷地回看他,看他舍了高马尾,只耳后别一簇梨枝,卷长的发散如海浪,在空中自由翻涌,苏澈月想起自己描摹过千百次的少年面庞,心如擂鼓,轻声道:“你这样也好看。”
    “你所有的模样都好看。”
    吕殊尧跟着微微一怔,心脏像泡进酸水里,软软地疼起来,不由得又伸手,像以前做过很多次那样,想去拨他的头发。
    只是手伸到他耳边,才发现如今的发型,已经没有多余的散发可供他撩拨抚弄了。他落寞一笑,方欲收手,苏澈月却快而准地握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扬起来,眨眼就将头上银冠簪抽落。
    乌发青丝如瀑而下,他牵过他的手,穿梭在自己发间,说:“都是你的。”
    吕殊尧心口一颤,再次将他拉过来勒进胸膛,二人发丝于风中相绕相缠,不离不休。苏澈月环抱住他的腰,问他:“受的伤,还痛不痛?”
    吕殊尧摇了摇头:“还有更痛的。”
    苏澈月抬手捧住他的脸:“跟我回去。”
    “现在还不行。”他抱得更紧了些。
    苏澈月眼里顿时漫出无尽的委屈:“那我跟你回去。”
    吕殊尧用鼻尖蹭他鼻子,笑道:“说什么傻话,苏宗主。”
    “……有人欺我。”他说,“吕殊尧,你不管吗?”
    吕殊尧眼眸骤黯,声音极低:“谁。”
    “碰了我这里。”苏澈月没有直接回答他,仰起洁白下颌给他看,吕殊尧直接扣着就吻下去,舔舐过每一寸肌肤每一处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