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强,你好好看!!
苏澈月垂眸看着他,绷着唇没什么表情, 眉头不知何故是微蹙的,眼睛里却有漏出来的笑意。
吕殊尧有些看呆了。
没过多久,阵眼启动的保护机关被苏澈月完全击溃,尖刺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最后一缕雾气散开后,苏澈月放开手,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好了。”
吕殊尧怔了几秒,先前滔滔不绝想夸他的话忽而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了:“啊……其实不用……”
“你说的是真的。”苏澈月盯着还在闪着红光的阵眼,“这里的确有个空间阵。”
“啊,是,没错……”
“找到阵眼就可以解阵了。”苏澈月抬手念阵诀,吕殊尧在一旁看着,犹犹豫豫道:“要不……先把断忧解开?别影响你发挥……”
苏澈月成了强者,他很欣慰,替他欣喜若狂。他不再像以前一样需要他呵护保护了,吕殊尧一开始还会有些失落,可是见到苏澈月施展灵力后,那一丁点惆怅的情绪便如寰宇微星,再也微不足道了。
他生来便是光芒万丈,即便短暂蒙过尘,从此以后仍是天巅之人,可翻越山海,可比肩日月,斩妖除魔,匡护众生,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无挂碍。
吕殊尧只需要放开手,在背后望着他,远远地看上几眼,再走掉,回到他原本的世界里去,继续做原来那个独来独往的自己,不与什么人为恶,却也不和任何人深交。
苏澈月却道:“不解。”
如何都不会解,任他怎么哄怎么骗都不解。
“……”
他话音落,阵眼开了,那段长长的阶梯再次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个!”吕殊尧说,“下面会不会还有人?我们得下去看看。”
苏澈月说:“好。”
他们飞身而下,苏澈月跟在吕殊尧后面,掐了个真火诀。
地下登时亮得一览无余。
开始时,地道两边只有空空的石壁,石壁上有许多黑色痕迹,像是陈年积旧的青苔。越往后走,两壁渐渐多出不少东西。
铁栅、绳索、铁链、刀剑、长钉、火盆、两人环抱粗的铁柱……
令人胆寒的刑具,更心惊的是,上面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苏澈月……”吕殊尧四处环顾,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难道是抱山宗用来惩戒弟子的地方?
“不清楚。”苏澈月眉目渐冷,“这些东西不像是给修真之人准备,上面沾染灵力的痕迹很浅。”
不是给修真人准备,那是给谁准备的?
“上次我在这里救的那个人,他的确没有灵力,是个凡人……”吕殊尧心里沉了沉。
可为什么现在这里又一个人都没有?
“往前再走走看。”
他们沿着墙壁往深处走,走到一片圆形的开阔之地。以此地为中心,连接了几道地径,每一道都与他们来时路相差无几。
中心处摆着一个巨大炉鼎,在真火映照下反射阴淬的光。鼎与人等量齐高,鼎下烈火熊熊燃烧,似乎永不停歇。
“这是什么……”
“炼丹用的。”苏澈月脸色越来越沉,“抱山宗何来如此庞大诡邪的炼丹炉……”
他们注意力全被鼎吸引,丝毫未留意到,背对着的暗道里,有光影绰绰伺动。
下一秒,有人自后狠狠锢住苏澈月脖子,同时一把尖刀快准狠地插入他右后肩!
吕殊尧一转头,瞳孔骤缩:“苏——”
苏澈月眉心即刻蹙起,掩在他背后的阴影猛箍着他往暗道里拖,后肩的血汩汩流出,染了一路。
他第一反应是解开断忧鞭,然后灭掉了手掌的真火诀。
紫鞭倏地收回吕殊尧腕里,甚至鞭上凝了苏澈月的灵力,瞬间将吕殊尧逼退好一段距离。
砰!
吕殊尧再一抬眼,一道石壁重重锤落,掀起喧嚣尘土,隔绝了暗道!
“澈月!”
吕殊尧冲到厚重石壁面前,握拳抵上去,指骨颤抖,心脏暴动!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解开断忧!
“苏澈月!回答我!”
吕殊尧双目泛红,运起灵力,幽绀发紫,猛地一击!
石壁轰然倒塌。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污血垢面的恶徒,每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血迹、泥渣、汗渍泪痕,他们肮脏不堪,表情凶狠,紧紧围蹙着中间那个干净无暇的人。
每个人都转头过来看吕殊尧,手上拿着不同程度的利器钝器,道道件件都沾着血。他们见石壁倒了,惊慌失措,想要把中间的人挡住,不让吕殊尧看见,可吕殊尧还是看见了。
本是一身白衣,此刻到处是血。
吕殊尧肺腑钝痛。
他陪在苏澈月身边这么久,精心照料,豁出身心命去爱护的人。
从来没有让他受过伤,从来没有让他流过血。
怎能让他们这么随随便便伤害!
“让开。”
“滚开!”
他周身萦绕邪异紫气,众人惴惴退向两边。一人不甘心地持刀冲过来,吕殊尧黯着眸,看也不看是谁,抬手就是一掌。
苏澈月脸色苍白,抬眼看过来时似纸上仙:“吕……”
吕殊尧散掉灵力,轻轻拢他进胸膛,贴着他耳廓道:“哪里疼?告诉我。”
苏澈月静了片刻,低声说:“哪里都很疼。”
吕殊尧忍着心快要碎掉的痛,喉头微颤。
“不是说如何都不会解掉断忧吗?堂堂清绝出尘的苏家二公子,也会失信于人啊。”
“……嗯。”
“我只是不在一会儿。你就让自己受伤。”吕殊尧低着头,唇贴着他额发,吐息温热,“苏澈月,修为不是已经恢复了吗?怎么还是这么没用。”
“嗯,”苏澈月好像笑了,“所以吕殊尧。”
“待在我身边。”
吕殊尧手臂蓦地收紧。青梨香就算沾了血味,也好闻得让人丧失理智。
“对不起。”吕殊尧说,“等我解决了他们,带你回去。”
那些恶徒听到他这句话,纷纷吓得抖如筛糠,接二连三扔掉手中刑具。
“咳……怕什么……”那被吕殊尧一掌击飞,重重撞在墙上的人挣扎着,竟然笑起来,“大不了死在他手里,总比继续活着受罪强……”
“我早说过苏家没好东西,折磨你们的人日日覆面,如今都看清楚了吧……最终来的是谁……”
“是二公子啊!阳朔人最敬最爱的二公子!可不可笑?好不好笑?”
“二公子?”有人跪了下来想要打量苏澈月,被吕殊尧一眼吓了回去,“二公子不是已经身残无医了吗,怎么可能是二公子?!”
“二公子救过我爹的命啊!”那人低头,颤颤凝视带血双手,“如果是二公子,我这是要干什么……”
“他救你爹的命,不过是他风头正盛时顺手之劳。入了鬼狱,失了修为,连正常人都不如,谁还能当玲珑菩萨?达者才施舍着看一眼你们这些蝼蚁草芥,权作可怜闲玩!等到自身山穷水尽了,扒你们的皮喝你们的血都不会眨眼!”
吕殊尧嫌恶看去,这个中了一掌还一直在煽风点火的人,眼睛瞎了一只,五官用黢黑的碎衣布条包得乱七八糟,看不见本来面目。
“怎么可能……阿杰……”
“我知道了!”阿杰又说,“苏澈月到底是怎么站起来的!地道中间那个炉鼎,炼了那么多人,全都是……给他做人肉仙丹去了吧……”
炉鼎?炉鼎炼人?!
吕殊尧和苏澈月震惊对看。
“真的是这样吗……二公子……”
地道里霎时人声沸沸!
“你们想想!我们都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阿杰说,“抱山宗可是修界大派,什么灵丹妙药没有,何需用这么邪门的法子,草菅人命!几百个活生生的人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就这么丢进火烧的炉子里,各个喊着饶命,喊着想活……”
众人听着,仿佛设想到自己未来的命运,有人凄叫,有人厉哭。
“只有苏澈月,他病急无医,他因劫生狂,舍不掉自己的盛名荣光,才在自己宗里设下此等吃人炉!数百条人命,就为了换他的一条腿!”
吕殊尧紧紧握拳,冷笑道:“你说二公子救人是顺手之劳?我看你妄语构陷才是毫无代价!”
阿杰自以为说中真相,颠狂发笑:“我早便知苏澈月道貌岸然,今日既知实情,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宣之天下!”
说话之乎者也,实在不似寻常百姓,到底哪里来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