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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他们舍不得走远,逗留在场外,还想看仙人的表现。不知消息怎么传出去了,看热闹的百姓们听说这边有了不起的考生,也都围拢过来。
    迟镜挠了挠耳后,倒是不怯场。
    恰恰相反,他还有点欣喜。少年头回得到这么多人喜欢,不是看他的长相便生出好感,而是被他的能力所折服,五体投地地佩服他。
    少年一边有些黯然:他在宗门可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呢!向来是被看轻的;一边又忍不住骄傲,笑意浮上面颊。他这一笑,惹得围观人等也傻乐起来,莫名其妙地鼓掌叫好。
    “仙长冲啊!”
    “小郎君加把劲儿,今个就看好你——”
    挽香和谢十七也随着人潮,来到场边,远远地望着他们。
    本来有裁影门的人维持校场秩序,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奈何今天情况特殊,难得让百姓们一睹仙人风采。经过向周送的请示后,裁影门的人破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场上气氛高涨。
    迟镜在数百人的旁观下,依次进行了每一项体格校验。
    负重折返二十次,旁人顶多背一袋沙包,还跑得吭哧直喘;他却用一根手指把三袋沙包顶在指尖上,和刚才跑五里地一样来去如烟。
    使一整套剑法或刀术,迟镜则借了季逍的临仙一念宗弟子铁剑。此剑已经育成了灵性,格外听他的话,与少年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一人一剑表演的《燕云剑法》之精妙,令高台上的周送都忘了喝茶。
    终于到了最后一关,三十步外射箭中靶。
    迟镜这一组的考生,只剩下十来号人。裁影门的人双手奉上弓箭,请迟镜试弦,他拉了两下,待哨音吹响,弯弓搭箭。
    围在场外观看的人们又一阵喝彩,原因无他,仅那少年的姿势太标致了。迟镜以前总是很乖巧的,不爱卖弄,也没什么底气显摆。但今日不同,全场都注视着他,还有不少人为他的一举一动欢呼。
    少年头回生出了无穷多的自信,箭镞对准靶心。适逢晴日,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如竹的身影,其浑身上下,无不写满了风发意气。
    迟镜瞥了季逍一眼。
    青天白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如此多人一眼不眨地望着他,他却在此时看向了不远处的青年。
    只是一瞬而已,但足令季逍在人前演绎的微笑凝滞。他接住了少年飘来的眼神,无形却似千钧重。
    不过,迟镜的余光扫到了季逍后方的人群,突然发现了一个背着熟睡婴儿的农妇。其他人都瞧着他,农妇却满心满眼,望着另一个考生——或许是她的兄弟,或许是她的丈夫。
    而她因为阳光刺目、又想看清楚场上的结果,短暂松开了兜着孩子的布条,揉了下眼睛。
    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挤在她背后,趁这时向孩子伸手。他一手抱走孩子,另一只手飞快地换了一个有分量的布娃娃,换到原处。
    裁影门的人下令:“射箭!”
    所有人朝着靶子放出箭矢,“咻咻”声不绝于耳。唯有中间的少年调转箭镞,猛然朝人群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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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阵子有些突发情况,更新不太稳定_(:3」∠)_不过算了算,每三天更6k其实比隔日更还勤快点?咸鱼的腰板又挺直了:d
    第134章 御前扬名天家立万2
    弓如霹雳弦惊, 箭似流星飞快。迟镜射出的箭矢精准避开了纷乱的群众,扎在人贩子的小腿上。
    那人的惨叫声打破了热火朝天的气氛,人们呼啦啦散开。农妇这才发现背后的孩子被掉包了, 再看人贩子痛得哭爹喊娘、要把襁褓扔开,她连忙上前抢下。
    裁影门的人立即把人贩子制伏在地,远远的,校场内的少年松了一口气。可是,按规定射箭要射三次,但凡有一次脱靶, 都会被淘汰。
    一个庄稼汉奔出了考生队列, 冲到农妇身边。他摸摸孩子又拍拍老婆, 跟娘俩搂成一团,满脸后怕。
    高台之上,周送放下茶盏起身。
    迟镜的心一紧, 拿不准他会怎么办。显然, 自己会不会因此遭到淘汰, 就是周送一句话的事儿。
    可那厮从来看不起他, 就算有王爷为他说好话, 也……
    “考生迟镜,随机应变, 制止了贼人趁乱作案, 当受奖赏。”
    出乎少年意料, 台上的青年眼睑下压,蛇一般的瞳眸攫住他,吐出的却是人话。“既如此,便不计你刚才那箭。来人,多给他一支箭矢。”
    周送话音一落, 围观的群众们欢呼震天,振臂喊起了“裁影门”的名字。如今的苍皇朝大力征战,招安仙家、剿灭魔教,裁影门正是民心所向。周送此举,更让人们爱戴。
    迟镜眨眨眼,新的箭矢已经被递到跟前。
    他道了声“谢谢”,周送将袍袖一甩,回身落座。
    这样一来,上午体格校验的结果再无悬念。迟镜通过了武试初选,还通过得非常漂亮。
    除他以外,另有几个修仙的考生,不过要么是境界较低,要么是隐藏实力,没有再引发风波。
    迟镜和季逍被请到了同一驾马车上,前往实战校验的场地。为了避免有人提前踩点、去熟悉地形,裁影门挑了一块人迹罕至的山野,且在前往途中,是不可以看车外景象的。
    没法跟谢十七和挽香见个面,少年有点遗憾。
    但他很快化遗憾为冲劲,保持住了微微兴奋、却不至于太激动的状态。登车时,迟镜特意堵在门口,扭头问季逍:“为师刚才如何?”
    青年停步,目光幽深地瞧着他。
    迟镜道:“你快说呀!”旁边还有裁影门的人杵着呢。
    季逍微微一笑,道:“真是我的好师尊。”
    迟镜:“……”
    感觉被调戏了,可是没有证据。少年权当他在诚心实意地赞美自己,哼一声钻进车厢。
    殊不知他刚才手扶门边、仰身回头,像极了娇养的小动物叼回了绣球,挤在人身前讨赏。
    季逍面不改色地坐在他对面,一直想着这一幕。
    迟镜倒是对下午的正事儿上心,问了句“以前怎么考呀”,没得到回音,又问了句“具体什么时候开考有说吗”,还是没答复。少年凑到季逍跟前,发现这厮心不在焉、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忍不住揎拳掳袖,猛戳他肩头。
    “喂!”迟镜眯眼道,“想什么呢你?这么开心,都不搭理师尊啦!”
    季逍这才回神,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指,说:“休息会儿吧。”
    “哼……”
    迟镜确实累了。又不能看窗外的风景,又没有吃的享用,他便往座椅上躺。奈何裁影门的马车没有软垫,他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腿脚也无处安放。
    季逍靠着厢壁而坐,拍了拍膝盖。
    他问:“师尊?”
    言有尽而意无穷,循循善诱。
    迟镜支起身子,因为没地方好睡觉,有点不高兴。可他环视车厢,发现真的只有季逍腿上能枕,于是降尊纡贵地挪过去,嘟囔道:“算你有良心。”
    “体贴未来的道侣,不算良心吧。”青年垂眸视下,目光笼罩着置于自己身上的脑袋,扫过他蜷成一团的身躯。
    车厢仅顶部开了小孔,漏下道道光柱。落在迟镜身上,变成了动摇不已的金斑。幸好是初春时节,正午的骄阳也不算炽烈,只是明亮晃人眼。迟镜刚被晃了一下,抬手遮着眼睛,再听季逍的话,差点反应不过来。
    少顷,季逍感到他本来柔软的身子僵硬了。
    青年低笑道:“师尊没有贵人多忘事吧?”
    “没……没啊。”迟镜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但你不要突然拿出来说嘛!我们毕竟是师徒,怎、怎么能随随便便在外面说呢?”
    季逍不以为然,道:“以后迟早要昭告天下,这有何妨。”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星游,我……”迟镜撑着他的大腿坐起来,如果让外人看的话,少年就像坐在他怀里似的,而青年面带浅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闲适了。
    迟镜小声说:“我们以后隐居起来好不好?”
    季逍沉默片刻,道:“为何。”
    “难道你还有什么想干的?”迟镜观察着他,忍不住双手抓住青年的袖摆,更小声地问,“你之前是不是去见公主了,还带着挽香。你们一晚上没回,到底说什么了呀?”
    “师尊想知道?”
    季逍缓缓转眸,视线从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移到他因紧张轻咬的嘴唇。红润的唇色,像鲜嫩的浆果,陷着珠贝似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