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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不仅如此,还有十余座九枝灯星罗棋布。融融烛光恰到好处,与众人头顶的星空相映成辉。
    晚宴很安静,水红衣的侍从来去不语。
    迟镜走过长廊,被氛围感染,屏息凝神。席位环绕着当中的一片低地,其上摆放着数种乐器,无人弹奏,但在漾动的烛光中美得惊人。
    临仙一念宗的三人坐客席,主人尚未露面。
    迟镜东张西望,看了个够,终于忍不住凑近季逍,悄咪咪嘚瑟:“星游,你今天下午的时候,是不是猜到阿闻会帮我啦?嘿嘿——他答应帮我了!你没法用并蒂阴阳昙拿捏我结侣咯!”
    季逍把盏轻晃,注视着晃荡的清茶。
    茶汤透亮,映着身边人笑意盈盈的眉眼。门院之争的重担骤然松懈,练剑也卓有成效,少年像是回到了道侣在时、首徒常伴身侧,最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
    季逍还没有告诉迟镜的是,他于剑道展露的天赋,有望与当年的谢陵比肩。
    “师尊,你高兴得真早。我们来日方长。”青年含笑低语,向他投去一瞥。迎着少年不服气的神色,季逍道,“不过这些天来,头回见您这般展颜啊。闻玦……就这么令您开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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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还欠1k我知道_(:3」∠)_
    明天再还债啦_(:3」∠)_
    第116章 在朝博弈在野交锋3
    迟镜一愣, 知道他又来了。
    少年简直不知道怎么解释,无奈道:“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我见到他当然开心了。”
    季逍说:“师尊把他当朋友,他却未必把你当朋友。”
    “胡说什么呀星游, 不许质疑阿闻的用心!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真的好。”
    迟镜骄傲地扬起脑袋,颇为快意。
    但他跟季逍四目相对片刻后,倏地反应过来,顿时羞得七窍生烟,不敢置信地道:“你、你几个意思?星游, 你——你想什么呢!你当他跟你似的, 你你你——”
    “我怎么?”
    花色烛光相映, 青年英挺俊美的容貌被化解了攻击性,竟显得似水深情。他侧目注视着脸色红彤彤一片的少年,似笑非笑道:“我不就是肖想师尊吗。难道, 十恶不赦?”
    迟镜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说不出话来。
    少年更为震悚的是, 季逍就这么在别人家的席面上, 自然而然地讲他那要死的阴暗想法, 完全……完全不顾谢十七还在旁边呢!
    迟镜犹如石化,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 看着符修。
    谢十七倒是面不改色, 向他俩举了下杯, 道:“没事,我帮你们看着。别人来了我叫你们。”
    迟镜差点气吐血。谁要他通风报信防捉奸啊!啊?!
    谢十七道:“我做得不对吗?”
    季逍微笑:“不。谢师弟做得极好。”
    “哪里好了,一点都不好!你瞎教!”迟镜深吸一口气,猛掐自己人中。少年眼前发黑,实在不知拿这俩完蛋玩意儿怎么办。羞和恼混在一块, 他是万万没想到,季逍会那样怀疑闻玦。
    怀疑他都可以,怎么能怀疑闻玦呢?
    这样对得起白衣公子的一片冰心吗。
    恰在此时,掌琴声动。迟镜连忙坐正,双手拍在脸上,祈祷脸色快点恢复正常。
    不过掌琴只响了两下,来者并非闻玦。迟镜瞄去一眼,发现是梦谒十方阁的四位亭主,同时驾到。
    闻嵘走在最前面,还是老样子。苏金缕却换了一身宫装,尤为华贵。
    迟镜莫名生出预感,这场晚宴不单单是为了他们开办的。今夜一定有更重要的客人造访,令梦谒十方阁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苏金缕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之后,道:“有缘千里来相会,迟峰主,妾身爱重你少年英才,有几位贵人想介绍你认识,不知迟峰主可否赏光?”
    迟镜道:“敢问是哪几位贵人?”
    不会是宫里来的吧。
    苏金缕笑道:“是宫里来的。迟峰主,其中一位,你有过数面之缘。”
    霎时间,一张阴柔孤傲的面孔闪过迟镜脑海。
    他揪着头发回想——想起来了,是周送!那个死太监!!跑到续缘峰门口去堵他放狠话、结果被常情逮住暴打一顿的那个!!!
    人家是太监吗?裁影门代督主什么的……好像不是。但无所谓,迟镜讨厌他,在心底偷偷认定他是。
    少年为难地笑道:“数面之缘……都是孽缘啊。苏亭主,我一定要跟他坐一桌吗?好倒胃口。”
    反正跟人家的盟友走太近必然会招致忌惮,迟镜也不认为苏金缕安排他跟周送会面,安了什么好心。
    既如此,少年索性大大方方地亮明态度:他不喜欢周送,更不想认识那家伙,只想吃饭。
    此言一出,全场都沉默了一瞬。不给面子的人少有,像迟镜这么不给面子的绝无仅有。
    他还不给苏金缕面子,甚至隔空抽打周送的脸,真是世所罕见。要不是他的身份压在这儿,在场诸人谁都奈何不得,否则早就有梦谒十方阁弟子跳出来骂他了。
    季逍也看了自家师尊一眼。
    不过,他和其他人不一样。青年若有所思,看不出赞同还是反对。
    苏金缕沉吟道:“迟峰主每每发言,总是出乎妾身意料。但请您放心,周大人此前或有冒犯,盖因他对临仙一念宗不甚了解。我已传书于他,多加介绍,他此番前来,也是诚心与迟峰主结交的。”
    女子话音刚落,侍女来报:“亭主,两位客人到了。”
    两位?迟镜一愣。
    除了周送还有谁?不会是公主殿下来看闻玦了吧!
    他知道推脱不得,起身迎客。很快,帘幔向两旁分开,有两道身影步入天井。
    迟镜一看,紧绷的心立即放松了:两道身影都是男子,走在前面的正是周送。许久不见,那厮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吊样,通身鸠羽色官服环绕鱼龙纹绣,流动着色彩清艳的幽光。衬着他长眉入鬓、眼带桃花的冷脸,别有种睥睨群雄的味道,只是被睥睨的人心里肯定不舒服,但又不能拿他怎样。
    迟镜不爽,在心里默默演练飞起一脚蹬他鼻子的招式。不过,少年转眼被跟着周送一同前来的男人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个雍容华贵的青年,看着三十余岁,养尊处优。迟镜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既显得器宇轩昂,又显得风流闲散。他穿着一身暗紫袍服,衣上的四爪青蟒腾云驾雾,栩栩如生,迟镜立即想起了话本子里的说法:只有中原皇帝的衣服上可绣龙纹,而蟒纹同样仅一人堪有,便是苍曜君的孪生哥哥,苍昀王。
    是那个修路的王爷!迟镜恍然大悟。
    下一刻,他的心猛地提起——据民间流言所说,王爷在王妃病逝后一心向道,成日里研究机关奇巧,从不掺和俗务。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参加梦谒十方阁的晚宴?
    少年默默看向了季逍。
    在他身侧,青年作为晚辈,亦起身迎宾。不过,他一改往日对越不熟的人越客气的作风,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迟镜的心突突跳动,再转头,恰好和周送四目相对。男人的视线阴冷锐利,像一条毒蛇,悄然爬上了他的脚面。
    “久别重逢,续缘峰之主可有见教?”周送凉飕飕地笑着,示意他看苍昀王,道,“诸位皆是山上仙人,便不必拘泥我等山下凡人的俗礼了。但本官还是要交代一句,这位,乃是圣上胞兄,苍昀王是也。”
    满堂人齐齐垂首,以示见礼。
    只有临仙一念宗的三个人,神色各异。
    谢十七是置身事外,一副没九族随便诛的样子,迟镜则一言不发,正在操心别的。
    “别的”——自然是季逍了,此人直勾勾盯着名义上的叔父,良久后,淡淡一笑:“见过王爷。”
    “季仙长。”苍昀王季渊对他略显冒犯的态度毫不见怪,神色温和地回道。
    蟒袍男子入座,其余人方才各自坐下。迟镜在人家的地盘上,也很学乖地跟着坐了,没当出头鸟。
    谢十七低声问:“师尊,所以师兄真的是……?”
    “嘘!”迟镜在案下掐了他一把,保持安静。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周送跟苏金缕照例寒暄了几句过后,便将目光投到了少年身上。
    零星的芳草灵花之间,那孩子跟初见时大不相同了。分明样貌没有变化,依旧似粉雕玉琢,但以前仿佛精美而缺乏生机的偃偶,现在却孕育了天地之灵。
    周送眼神毒辣,看得出迟镜在刻意装作不存在,避免被他人注意。可是,纵使少年一句话不说、只将可口的糕点一枚枚往嘴里塞,他散发的灵气仍十分地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