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7章
    徒弟上来便给了他一个拥抱,迟镜整个人都僵成一条,奈何被用力搂住,动弹不得。
    他的个子比谢十七小多了,一下子被完全包住,连说话发出的声音都好像被桶罩着,闷闷的磕磕绊绊:“好了十七,我知道你吓坏了,为师知道——可是,可是后面还有人呢!苦乐真仙还在呢!!先松手啦!!!”
    少年声音变调,想把徒弟推开,但不知道身为一名优秀的师尊,是否该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礼数与边界。
    “他说让你松手。师弟,你失聪了吗?”
    漠然的声音响起,季逍人未至,剑先行,剑气直冲谢十七的面门。在死亡压迫下,谢十七总算松手了,不过闪避不及,颊边擦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哎呀,破相了!”迟镜顿时心疼,回头埋怨季逍,“十七肯定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到了才失礼的,你干嘛对他下重手?!”
    当着几人的面,季逍被他气得笑道:“没见过这种场面?师尊,你不如晃晃脑子,听听有无水声——你我皆是一苦仙、一乐仙,此人却有三百多个!他到底是何来路,您想过吗?!”
    “我——”
    迟镜语塞。
    诚然,他内心承认,实际上被吓到的是他。他没想到,谢十七看起来淡然寡欲,居然有三百多对苦仙和乐仙,这是为何?
    只因此人与谢陵全然相同的容貌,迟镜总不愿把他往坏处想。
    谢十七坐在地上。
    闻玦脚踏机巧仙鹤,无声飘近。段移被灵焰囚笼困着,也移动到了旁边。
    三个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修士居高临下,如同审判。唯有迟镜蹲着,满眼关怀地望着谢十七,问:“十七,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忽然不见了。”符修面色微白,困惑地说,“之后,他们就出现了。打来打去,偶尔认错人,会波及到我。就这样。”
    他气息略显急促,不像装出来的心有余悸。
    迟镜转头道:“十七除了两个仙太多,和我们没区别啊。我也是忽然看见包子的——星游,你看见了什么?”
    突然问到季逍头上,青白冠服的青年一怔,竟不言语。
    段移恶意笑道:“哈哈,我看见了哦。”
    “真的?”迟镜问,“你看见什么啦?”
    “季仙长的苦仙和乐仙嘛——哦哟,还不许我说啊!”灵焰又是一阵升腾,段移对迟镜故作遗憾道,“哥哥,不是我不想讲。他不让呢。”
    “有什么不能说的!”迟镜站起来道,“星游你说十七的两仙不对,你自己的却不肯说。要是这样的话,谁都别问谁,谁都有鬼!”
    季逍脸色微变:“我……”
    四目相对,迟镜的脑海里电光石火一闪,突然明白了。
    季逍的苦仙乐仙,肯定和他有关。
    闻玦还在旁边,迟镜猛地眨眨眼睛,什么都不问了。
    他尴尬地说:“好吧好吧,我们快去找苦乐真仙啦!还有巫女大人——”
    段移道:“季仙长的苦仙与乐仙,都是哥哥你啊。他看见二仙相斗,明知皆是幻象,仍为二仙各挡了一剑。啊哈哈哈哈哈哈!”
    -----------------------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句,小段再笑两行本章也是同样的价格。遂让他笑爽了。
    p.s.抱歉这么晚更,明天也会更的。主要是一到周末就拖延症大爆发,咸鱼昨晚悄咪咪地摸黑写,不知道是屏幕光透出门缝了还是键盘声太响了,总之被爸妈逮个正着……挨了顿骂。
    被骂完很伤心地睡觉了。忘记打闹钟,今天睡到中午,又挨了一顿。
    我……好吧:)
    第100章 是非不论对错不分
    段移突然把迟镜的猜想落到实处, 少年的心脏差点跳停。
    他本欲号召大家,一起找出苦乐真仙,查明巫女一案的真相, 奈何现在不上不下,想说的话卡在喉咙眼里,少年憋闷片刻,直挺挺地往后倒。
    季逍正欲把段移烧个对穿,见状立即接住他。
    谢十七喘了口气,道:“师尊怎么了?什么苦仙, 乐仙的。”
    季逍:“……”
    季逍盯着怀里双目紧闭、但是手死命掐他的少年, 磨了磨牙, 没将“他在装死”说出来。
    离他们稍远处,闻玦在微愕过后,语气透出几分失落:“诸位困境已解, 在下……在下先回去了。”
    他话毕转身, 就要御鹤飞起。
    迟镜霍然起立:“闻玦!”
    雪白的背影顿住, 不知为何, 没敢回头。
    迟镜问:“你不把段移收走吗?”
    闻玦:“………………”
    段移匪夷所思地道:“‘收’?我成什么了哥哥??”
    迟镜不理他, 追出两步,却被季逍往回扯, 不许他追。
    迟镜不管别人怎么想, 但要是闻玦和其他人一样, 也认定他是人尽可夫的炉鼎之流了,那真是锥心之痛。
    少年结巴道:“你就要回去了吗?等下……等下你叔叔他们就来了,我们一起去找苦乐真仙吧!”
    “不必了,小一。”
    潺潺江水似的清沉嗓音,在一浪浪的芦苇间响起。夜风中, 闻玦回身说,“你也想要梦貘的精魂吧?”
    “诶?!”迟镜大惊失色,“怎么看出来的!”
    闻玦并未作答,只道:“我会去暂缓叔父的行程。小一,再会。”
    白衣公子如来时一般,顷刻飞去。迟镜伸出手却意识到,白瓷打造的仙鹤是不会飘落羽毛的。
    天尽头,有一行人依稀靠近,正是梦谒十方阁的队列。果然如季逍所言,他们慢腾腾的,拖到现在才来。
    不过,闻嵘肯定没料到苦乐真仙显灵。他自以为预留了足够的时间,供段移从迟季二人手下逃脱,结果来得晚不如来得巧,段移根本没跑,正搁这等着他呢。
    迟镜心尖儿拔凉。
    他感觉被闻玦讨厌了,也可能,是他让闻玦伤心了。或许梦谒十方阁的人,要么苏金缕要么闻嵘,早就对闻玦旁敲侧击地提点过,不许他和道君遗孀交好。
    那两人嘴里,关乎迟镜的能有什么好话呢?无外乎说他金丝雀不堪大用,再要么和道侣的弟子不清白。
    闻玦现在确认了,迟镜的确和季逍不清白。他那样循规蹈矩的人,肯定接受不了吧?
    迟镜怪不了季逍,他怕等下扯到对方的二仙都是他。
    他只能转头冲段移大喊:“都怪你!没人问你,你干嘛要说出来?!”
    段移突然挨凶,歪起脑袋不语。
    但没等他说话,季逍提高了声调,问:“师尊就这么不敢面对吗?”
    “我——”
    迟镜语无伦次。他见季逍、段移、谢十七都盯着自己,崩溃地大叫一声:“啊!!!”
    少年是真的有点想死了。
    但,且不论装死的招式已经使过了一遍,光是迎着面前季逍的目光,便让他再做不出那样顽劣的逃避行为。
    青年眼睑下压,无声地注视着他。
    季逍素来眉眼深邃,眼睫又浓,抬颔视下的时候极为压迫。他双目森冷,深处却藏着别的,仿佛是……
    是不甘与失望。
    迟镜一哆嗦,自己想起了不肯想的问题。季逍的乐仙是他,他其实能理解,甚至能接受——毕竟不是傻子,季逍对他到底好还是不好,少年早就心里有底了。
    他认为判断一个人喜欢不喜欢自己,不能只听他说什么,还要看他做什么。季逍说话实在难听,总是拐弯抹角的不肯轻易表露真实想法,可是,对迟镜最好的人就是他了。
    那为什么,他的苦仙也是迟镜呢?
    少年的心微微缩紧,流出酸酸的味道。细品之下,是一点愧疚,混合着难过。
    两人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迟镜就算意识到自己有时待季逍态度太差,也没法去主动缓和。
    季逍同样放不下他们之间的芥蒂。
    他们谁都放不下。
    谢十七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我好像见到苦乐真仙了。”
    “咦?”迟镜连忙振作,问,“祂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样子。只是,有个东西一直观察着我,感觉很强烈。”谢十七缓过来了,从地上站起,面无表情地说,“祂估计在研究那六七百个我吧,我的比你们多很多,对吧?”
    迟镜:“对……只有你,非常多。”
    谢十七道:“我觉得祂不是坏神仙。不然,怎么没把我抓走研究?”
    一句话让另几人都不言语了。
    迟镜绞尽脑汁,最终决定相信直觉,道:“是啊,一个让人们分辨真假的神仙,怎么会是坏的嘛!祂做的唯一一件坏事,就是杀死历代巫女。唉,但这个也是无奈之举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