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姑娘这是将我当成了谁?江琉月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她的话,语调中混杂着委屈与被错认的愠怒。
师亦凝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心头涌起一股无力与迷茫。
我也不知道...我忘了许多事,想不起她的名字,更想不起她的模样...
她忽然重新望向江琉月,目光带着审视,既然你说过去曾与我那般亲密,那么我问你,在我昏迷醒来后的这些天,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直到今日才出现?
从我有意识以来,我便一直陪在师姑娘身边,从不曾离开。江琉月急切地辩解,眼神恳切。
你撒谎!师亦凝摇头,语气十足肯定:这些天,我从未感受到你的存在。
江琉月眸中忽而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她低下头,声音极轻地回应:
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不知自己处于何种状态...我知晓世间存在另一个我,却不知有关那个我的一切...我猜,那个我也同样如此......
第31章
传至耳畔的话语夹杂着痛苦与迷茫, 师亦凝心头忽然涌现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她轻声道:从某种程度而言,你我也算是同类...我忘记了过去的许多事,忘了对我至关重要的人...而你, 似乎也过得浑浑噩噩...
江琉月闻言,眸中痛苦之色稍减,试探着向前飘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依师姑娘所言,我们这样的同类人, 合该在一起, 不是么?
强词夺理!师亦凝蹙眉后退, 继续与她保持距离。
师姑娘...江琉月忽而瞬移到她身侧,不由分说将她紧紧抱住。
明明做着非常霸道的事,言语间却透露出十足的委屈,我才没有强词夺理,我说的都是事实...
师亦凝猝不及防, 落入温暖的怀抱中, 下意识开始挣扎。
江琉月,你给我放手!
身后的人儿纹丝不动, 从前我和师姑娘都是这般相处, 如今师姑娘忘记了我,我更要这样天天抱着。
师亦凝挣扎不过,有些后悔说了先前那番话, 气恼道:与其如此,还不如想法子为我恢复记忆。
片刻的沉默后,一声极轻的好字传至耳畔。
师亦凝半信半疑,你真有办法?
江琉月低头蹭了蹭她纤长的脖颈,安抚道:有...
柔软的触感传至心头, 师亦凝面上浮现一丝红晕,那你倒是说说,具体是什么法子,我倒要看看,靠不靠谱。
江琉月继续道:九重渊魔患发生之前,师姑娘曾带我去过玄清宗的藏书阁,寻找过恢复记忆的秘法...那些秘法虽然对我这个魂体无用,但或许能帮到师姑娘。
闻得此言,师亦凝心底刚燃起的希望转瞬破灭,她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修习秘法需要动用灵力,可我自十日前的昏迷中醒来后,连最基本的入定修炼都难以维持,更别提修习复杂的秘法了。
这是为何?
我也不知...每当想要修炼,开始后不过百息,倦意立刻袭上心头,怎么也无法抵挡,如今,我大半时候皆是在沉睡中度过。
让我帮你。江琉月的声音轻柔似水,我们一起修炼,我相信能慢慢改变这一困局。
师亦凝下意识抬眸,对上了一双盛满专注与恳切的视线,这样纯粹的目光,悄然融化了她心头那层名为怀疑的坚冰。
好...就信你一次。师亦凝顿了顿,继续道:你说要帮我修炼,具体要如何做?
我与师姑娘之间,有一道契约相连,待我们一同修炼时,只要师姑娘感到困倦,我便通过这道契约,设法让师姑娘的意识重新恢复清明...
契约?师亦凝敏锐捕捉到这个词,眉心微蹙,是什么样的契约?
是一道魂契。江琉月柔声解释:我本是魂体,若无此契维系,此刻这般近距离相触,师姑娘感受到的只会是刺骨冰寒,而非温暖。
师亦凝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追问道:这魂契...还有什么作用?契约既已立下,可能解除?
话音方落,落于她周身的怀抱骤然收紧。
除非我魂飞魄散,否则契约永远无法解除!江琉月语气中透着一股执拗的决绝,师姑娘若真不愿和我在一起,那便直接除掉我,否则我会永远缠着师姑娘生生世世...
话语偏执入骨,听得师亦凝心头蓦地一颤。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扉。
原本被云团笼罩的模糊记忆在这一刻,似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开了一缕。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过相同的话。
那个人...会是眼前的江琉月吗?
这一念头浮现后,悄然在师亦凝心中扎根。
记忆深处那道身影,和她出奇的相似。
江琉月说过,世间存在另一个自己,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些生死与共的经历,是和另一个她在一起?
新的疑惑随之而来,另一个她如今又在何处?
为何...师尊和小师妹都对此讳莫如深......
这一刻,一个猜测逐渐浮现于师亦凝心底,让她面色蓦地白了一分。
难道说,另一个江琉月竟是魔修么?
她大逆不道,爱上了魔修,如今忘记对方,对师尊和小师妹来说是好事,所以每次问起,她们总是岔开话题?
江琉月...
师亦凝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寝屋内却格外清晰。
我在...江琉月立即应声,温热的吐息拂过女子耳畔,师姑娘可是有话要问我?
关于另一个你...师亦凝斟酌着词句,你真的一无所知么?
身后的怀抱似乎僵了一瞬。
师姑娘为何对另一个我这般好奇?难道师姑娘真正喜欢的是她?
我就是随口一问...江琉月,你怎么连自己的醋也吃?
另一个我...和在师姑娘眼前的我意识独立,在我看来,可以算作不同的人,师姑娘纵使喜欢,也只能喜欢我一个,不许喜欢她!
师亦凝无奈,江琉月,你简直不可理喻。
哪里不可理喻?我说错了么,意识都不相通,怎能算作同一人,她是她,我是我,将来哪一天,被我瞧见,我要打得过她,肯定动手,胜了她,我就能独占师姑娘了。
师亦凝有些头疼,你别说这些歪理,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提起此事,江琉月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些许茫然:我的记忆中...确实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信息,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和月华宗有关?反正只要想到有关此宗的一切,我的记忆都非常模糊。
师亦凝沉默片刻,和月华宗有关,也有可能是月华宗的敌人...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魔修?
这话问得突然,江琉月愣了片刻,眸中掠过一丝茫然:师姑娘为何会这么想?
你看看你自己...半夜出现,悄无声息地潜入我的寝屋,跑到我的榻上...师亦凝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还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将我抱住...这般行径,哪家恪守礼法的正道修士做得出来?
话音未落,下颔忽被修长玉指扼住,被迫抬起。
不等师亦凝反应,一个不容抗拒的吻就此落了下来。
师亦凝猛地睁大眼睛,脑海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反应过来后,迅速挣扎,双手却被对方轻易制住。
羞恼交加之下,她贝齿用力,对着柔软之处狠狠咬了下去。
江琉月吃痛,唇上沁出一点殷红。
她却不怒反笑,指尖抚过伤处,稍稍抬眸,声音低沉:师姑娘,若我真是魔修,合该这般待你才是...如此,才更符合你对魔修的想象,不是么?
江琉月,你简直...师亦凝急急擦拭着唇角,话音未落,却被门外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师姐,我好像听见你在与人说话?玉裳带着睡意的声音由远及近。
师亦凝心内一惊,在这一瞬,行动快过思维,迅速将江琉月推倒在榻,拉过锦被将她严实盖住,自己也跟着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