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完全貌的嬴政头疼万分。
“你可知,我并天下,平诸地叛军,都不曾这样头疼。”他按着自己的额角,感觉火气都快把头发烧了,“这次又是什么缘故?”
赵闻枭理直气壮:“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怎么形成的吗?”
嬴政:“……”
“是信息差!”赵闻枭一锤掌心,“有这样深入了解罗马的机会,为什么不来呢?”
火凰:“……”
宿主好像不是这么跟相里娇说的。
赵闻枭一脸大义凛然,三根手指摩挲着:“一条重要的信息,那可是千金难换。”
“没钱。”嬴政拒绝她的潜台词,“我大秦修筑驰道、水渠、方城、学宫……哪里不要钱?”
他有眼睛,可以自己看。
赵闻枭“啧”一声:“要是后悔了,以后还可以找我买,不过这价钱”
嬴政:“……你只有一个时辰。”
“再见。”
赵闻枭马上抛下他,回了凰城。
在一个冷雨夜。
迦太基人企图以雨幕为掩护,涉河偷袭罗马军队,但是却不小心弄出太大的动静,被机警的罗马人发现了。
巡逻的士兵还算聪明,没有打草惊蛇,马上告知执政官。
“我记得他们的主帅汉尼拔,昨日似乎跑到了别的地方备战,并不在这里。”塞姆普罗尼乌斯一拍大腿,乐道,“全军准备渡河!”
他要提前在上游地区跋涉到对岸,反过去追击迦太基的轻骑兵。
迦太基人此番,在他们头上嚣张跋扈,也是时候要付出一点儿代价了。
罗马能够抢过地中海的霸权也并非毫无道理。
在这次的涉河行动当中,尽管士兵人数已超过一万人,但他们却轻巧得像是棉花落入水里。
迦太基人毫无准备,便被从西南方向冲过来的罗马人切断了。
尚未跋涉过河的队伍与罗马轻骑兵交战一阵,发现对方后续还陆续有步兵增援,便匆匆沿着波河的方向逃跑。
塞姆普罗尼乌斯哈哈大笑,呼喝着:“给我冲!把迦太基人全部抓住!!”
在追逐当中,雨势越来越大,特雷比亚河水位持续不断上升,并且河水滔滔,不停咆哮。
罗马人追在迦太基人身后,像是猫抓老鼠一样得意,把弓箭拉开,追逐瞄准他们。
沿路还有迦太基人在慌乱当中丢弃的长矛标枪。
不知跑了多久,罗马人已经有些疲惫,且觉得湿透的身体渐渐沉重。
就在这时!
被罗马人追得丢盔弃甲的迦太基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面向疲惫的罗马人。
塞姆普罗尼乌斯心里一突,暗叫不好。
忽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塞姆普罗尼乌斯将军,近日可还安好啊?”
塞姆普罗尼乌斯扭头看去,虽然看不见人,但他已经听出了这道熟悉声音的主人汉尼拔!
怎么会是汉尼拔?!!
他完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在战争中,玩出这种花样来。
不过,塞姆普罗尼乌斯性格暴躁易怒归暴躁易怒,却并不完全是个草包。
他很快就调整好队伍,让步兵在中间,骑兵化作两翼,应对汉尼拔冲过来的军队。
一开始,汉尼拔的军队还落于下风。
罗马步兵展现了他们卓越的、强悍的军事体质,没有让迦太基军队向他们跨越哪怕一步。
可惜他们的弓箭早在追逐迦太基人时,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今失去了远攻的先机,前方与左方两边又被迦太基的骑兵包抄,他们只能被迫撤退。
撤退的过程当中,马戈又率领一支精锐的迦太基军队,突然出现在罗马军队后方,把罗马军队团团围住。
可当他们想要重新渡河回到对面坚守时,却又发现对方已经驱使着战象前来阻拦。
没办法,塞姆普罗尼乌斯只能从前方突围而出,硬生生靠着罗马士兵的生命杀出一条血路,通往普拉森舍。
他怒骂汉尼拔:“你这个贪婪狡诈,卑鄙无耻的小人!”
“轰隆”
天际雷鸣阵阵,白光划破夜幕,也将塞姆普罗尼乌斯愤怒的脸庞彻底暴露。
他的脸冷得像这雨夜,写满了对汉尼拔的恨意。
这一战,罗马损失惨重。
但迦太基许多老弱士兵也因为淋雨,受了风寒逝去。
痛定思痛的汉尼拔改变策略,转为策反凯尔特村庄的人,引发高卢部落的起义,渐渐打散罗马人的同盟,并袭击河港与罗马人的据点。
他每打下一个据点,就会释放据点里与罗马结盟的人,而且不收取任何赎金。
但是他需要这些人回到自己的国家,告诉国内所有人他汉尼拔并不是想要对这片土地作战,而是要对罗马作战。
这一出为他拉来了许多同盟。
等到天气不再湿冷,汉尼拔就找到了一条通往亚平宁山脉的险峻道路。
只是这条路即便能够翻过,下山后沿途亦多有沼泽,迦太基士兵身上没有一天是干爽的。
人的心情容易受环境影响。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当中,没有人的心态能够平稳,抱怨的声音一天比一天高。
而且湿漉漉的环境容易滋生病菌。
不少人在路途当中病倒,要不是马戈和努米底亚的骑兵在后方压阵,只要有人敢逃跑,就马上处置,处于中间的步兵早就逃了个精光。
然而,伴随着大批士兵死于疾病当中,迦太基军队人心逐渐不稳。
就连汉尼拔的眼睛,也不幸感染了炎症。
他不得不狠心挖掉那只情况严重的眼睛,阻止炎症蔓延的同时,也高举那只血淋淋的眼睛,宣召自己的“天命所归”,借此暂时平复军心。
步兵见疾病并没有夺走主帅的性命,反而激发了他的壮志,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力量,士气也跟着高涨起来。
“胜利是属于迦太基的!”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步兵们也前所未有地笃定。
只是在进入营帐后,汉尼拔便因为失血和剧痛,昏了过去。
“将军!”
他昏倒以后,马戈严严把控主帐,让骑兵围起来,不让窥探任何消息。
对外只说将军体恤部下艰辛,于是选了这么一块平坦的地方,让大家歇息两天。
汉尼拔也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
等他迷迷糊糊睁开仅存的那只眼睛的时候,逐渐清晰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下意识要拔刀,却伸手摸了个空,只把手伸出去。
赵闻枭轻易按住他的手:“将军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这么不客气吗?”
第289章
正值黑夜。
一盏缺了边的油灯放在床头,闪烁着昏暗的光。
赵闻枭半边身体挡住光源,让汉尼拔的眼睛落在暗影中,免得受到什么刺激。
看到汉尼拔醒来,马戈、汉诺与索西鲁斯都围了上来,关切询问他现在的状态如何。
汉诺与马戈一样,都是汉尼拔的副官,而索西鲁斯(也称西勒诺斯)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知己。
对方教会他希腊语和希腊文化,让他能够和众多背景不同的士兵混得亲如兄弟。
而且在汉尼拔此次行军的过程当中,索西鲁斯一直进行随行记录。
汉尼拔只回了一句“没事”,便关心起军队中的事情,得知军队中没起什么大乱子,他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揣好。
赵闻枭则在一旁不紧不慢洗手消毒。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营帐中格外引人注目。
汉尼拔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变窄了,边沿还有白色亚麻布的痕迹。
他伸手去摸,摸出自己的头颅犹如木乃伊一样,被麻布缠绕着。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撑着手坐起来,“为什么要捆布?”
赵闻枭垂眸:“布上用圣水写了祈祷文,虽然凡人看不见,但你最好不要随便摘下来。”
圣水,即消毒水。
这年代的人生病了,绝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吃药,而是先做祈祷。
随后才会利用医学典籍里面,记载的百余种动植物和矿石进行治疗,但是其涵盖的范围并不算广。
最普遍,并且为人所熟知的办法是放血治疗。
这种方法贯彻整个西方古代史,从两百年前与孔子同时代的古希腊医圣西波克拉底开始形成,直到华盛顿总统时还在使用。
此外,还会利用巫术撒圣水,熏蒸,灌肠,灼烧,苦修等等。
总归是混了太多不太科学体统的办法。
汉尼拔一开始叮嘱汉诺,要为他处理眼睛,便是灌葡萄酒洗干净眼窝。
赵闻枭接手时,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葡萄酒味道。
“既然只是捆布,为什么你带了那么多银器?”
银器,即各种小手术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