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闻枭的手还能稳住,把汤喝完。
相里娇看她额角陡然滚落几滴冷汗,高高悬起来的心,猛地晃荡两下。
“乔乔,要不你到外面等我。”
赵闻枭看她的样子,真怕给她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相里娇拒绝。
她徐徐吸上一口气,坚定守在她身边。
赵闻枭也就不勉强她了。
她的底气,来源于她对于生产一事的熟悉,以及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
腰胯的疼痛告一段落,肚子开始疼后,她就知道宫颈管已经消完,要准备开指了,在这个过程当中,腰胯有时候会伴随着肚子疼一起疼,有时不会。
一阵一阵的。
本来以为要打一场漫长的仗,起码得几个小时垫底。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和体力准备了,可不到一炷香功夫,“砰”的一声,一股暖流淌出去,她核心一用力,配合鼻子吸气,嘴巴吐气,孩子便呱呱坠地。
妇术把孩子抱到赵闻枭身边,让她看一眼。
燕婧说:“别急,还有一个。继续用力,不要断了这气口。”
刚放下心的相里娇,感觉自己的心脏抽了一下,从高处摔落,直接砸到地上,发出响亮的“啪叽”一声。
赵闻枭没来得及看长女一眼,握紧拳头,吸了一口气,尔后重重吐出。
床头木被她捏断的同时,还鼓胀的肚子一下瘪下去,有一股热乎乎的水瞬间冲出,人立即就轻松了。
“呼”
相里娇握着被她捏断的床头木,把木头丟一边,将玉如意塞进她手里。
她问:“生完了吗?”
燕婧脱下橡胶手套,丢一边,换上新的:“生完了,但要处理脐带、胎盘,还要用羊肠线缝合伤口。”
相里娇:“……”
这比战后伤情处理还复杂。
赵闻枭躺在那里不动,等其他人清理,顺便可以看看身边的两个……猴子?
刚生下来的孩子皱巴得不行,不过大女儿额头上,明显有个弯弯的弧形,格外眼熟。
她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还好孩子看起来是典型的黄种人,皮肤不黑。
二女儿则是眉间一点红,像一尊小观音,看着格外老成。
“……”
她不可能生了俩胎穿的孩子吧。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俩孩子是真孩子,没有胎穿,更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是老妈和外婆附身。
坐月子期间,赵闻枭才算好好体验了一把君王的糜烂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洗澡洗头,还有美人亲手伺候。
若是不想走路,榻直接扛起来,抬着走。
不过她闲不下来,躺着不动对她来说才是受罪。
享受了三天,她还是下床活动活动筋骨,换了个地方继续处理政务,日常廷议也照开无误,半点儿没耽搁正事。
甚至享受那三天,她躺那儿也没少处理政务。
三天过后,她觉得足够了,便向嬴政发去穿梭请求。
嬴政见她没事,又将她赶回华胥养身体。
一个多月后,俩孩子都长开些许。大女儿身上有外婆温柔端庄的影子,实则却是个安静不下来的主,对任何事情的好奇心都很重;二女儿有老妈身上的文艺气息,实则也如她老妈一般,稳重得像个老干部。
赵闻枭拿着暖玉逗小女儿,那小手臂往肚子上一搭,甚至能从孩子脸上看出“别闹”两个字。
大女儿则不然,喜欢就非要抢到手不可。
可东西到手后又十分慷慨,谁伸手讨要都能要到,除非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身边的人也很会说话,都夸大女儿有君王之风,大方得体。
孩子听得嘎嘎乐。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也不知道她是真听懂了,还是单纯天性爱笑。
廷议时。
陈平提出,该要给两位王女取名了。
“我华胥以母为先,以女为尊,悠悠天地乎,脚踏实地。周文王《经》书亦有言,‘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宽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赵闻枭说,“既然如此,王长女当取‘坤’字,名‘至坤’如何?。”
这个名字还有抵达世界每一片土地的意思。
寓意还算不错。
朝臣咂摸好几番,连连称好,个挨个夸起来,全程引经据典,话术还不带重复的。
赵闻枭差点儿就飘了。
她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差不多就可以了。
“至于次女……”她手指动了动,“我华胥以火德为辅,面南而正,火光昭昭耀耀,灼灼熠熠,是故多生草木粮食。诸位觉得是昭民好听,还是熠安好听?”
此名,朝臣各执一词。
最终“昭民”以多出三票获胜,熠安暂时被搁置一旁。
廷议后,赵闻枭跟相里娇闲唠嗑,问她对王长女的字有没有什么想法。
等华胥税务诸事稳定下来,她就要翻越沙漠山地,高原荒野,前往新月之地,陪在孩子身边的时间难免要缩少,倒不如从小就对她寄予厚望,好好培养。
何必等长大成人。
“至坤,已是地之极。”相里娇说,“如此,长公主之字,便要从天之极而取了。不如,就叫……承乾如何?”
赵闻枭:“……”
这字作为继承人的字,大概有些……咳,不那啥。
“定乾。”她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说,“‘定’比‘承’更胜一筹,宣扬我华胥开拓江山,人定胜天之意。刚好籍此,令长公主传承我华胥意志。司徒觉得呢?”
司徒觉得,王说的就是最好的。
赵至坤的字,就这样被敲定下来。
倒是她自己的字,一直都没有下文可言。
……
华胥史书载,华胥王闻枭,七年,生二女至坤、昭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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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七千营养液的加更,因为回魂夜去引魂熬夜了,所以没精神多写,明天要去庙里,后天再加更哈也就是星期天
第252章
在赵闻枭坐月子期间,秦楚战争一触即发。
被蒙恬留在寿春的家将充当间谍,促使负刍与熊犹争夺君位之事愈发猛烈,令其内部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又要面对外界秦军的虎视眈眈。
屈景昭三家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协助哪一方。
盖因负刍身上有秦人血统,惹得此际的楚人格外不喜,而熊犹身体欠佳,又没有后代留下,实在令人忧虑。
就在屈景昭三家迟疑不决时,面对秦军与负刍,压力居高不下的熊犹,居然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见了老父亲。
负刍兵不血刃接过君位。
他感恩与于蒙恬间谍的不离不弃,又对屈景昭三家袖手旁观的态度颇有微词,再加上秦楚两国早两年便连战不断,屈景昭三家的领兵大将大半被灭。
这就意味着,三家的势力已不同往日。
于是负刍重用项燕,让他出谋划策,指挥这场大战。
楚国有名的领兵大将大都出自屈景昭三家,项燕得此良机崛起,亦是格外慎重珍惜。
只是此时王翦的计谋已经奏效,秦军后方已经被平定得差不多,经过半年以上的稳定,哪怕还有楚人反复起义,可也被蒙恬等人镇压得稳稳的。
兼之,安稳下来的老百姓,根本不想再继续打仗,暗中输送粮食的乡绅也渐渐少了。
六国贵族家产尚存,可也不像张良那么狠,直接倾家荡产,什么也不管。
是故,贵族与贵族之间,也存了分歧。
本来就拧不成一股绳的各线,越发像一盘散沙。
唯有恨意长存者,企图找别的贵族联合,再兴风浪。
可那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立即办到的事情。
秦国大后方,如今的确稳若磐石。
蒙武镇守大梁,通过鸿沟运输粮草至陈县,三川郡的粮草亦顺颍水而下至项县,而城父又有邺城、濮阳至襄丘的粮草支援。
秦军稳打稳扎,仿佛已经变成了当地人。
经过大半年的挑战,秦军都不愿意出兵应战,且其侧回迂折,自西北而下,几近六地(大别山一脉东侧),要不是诸山环绕,恐怕已至门前。
于是项燕主动出击。
城父背靠汝水,依山而建,可距离淝水口还有一段距离。
项燕趁黑夜夺取淮水北岸及下蔡等地,于两地中间的平原与秦军交战。
杨端和听从王翦的命令,退入城父不出。
项燕气得大骂:“秦人竖子尔!”
他都上北岸陆地了,居然还不愿意应战。
可是秦军不愿意出来,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引向东去,企图越到山脉后方袭击。
王翦逮住机会,趁对方警惕心下降的时候,举兵追上去,让蒙恬、王离、李信和杨端和等人在蕲南设下陷阱,引君入瓮,把项燕堵在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