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跑!”
剩下两位刺客从屋舍左右两边冒出,跟着利落翻过垣墙,前后将她堵住。
赵闻枭看了一眼弩:“你这小弩只有六枚箭,你这么小一个孩子,哪来的信心对付这剩下来的一个人。”
张良总不能也是穿越者罢。
“只要灭掉六个,就能把人引过来,剩下的一个也会因为愤怒而方寸大乱,那我便有机会了。”
虽然一个孩子对上壮汉,机会十分渺茫。
可张小良还是想要试一试。
弩上箭不难,只要他的手足够快就行。
这是他唯一能够凭借自己力气掌控的武器。
对方的目的是想要将他活捉,拿去威胁阿父,那就必然不敢轻易杀掉他,顶多就是折磨他一番。
说话时,赵闻枭把弩塞回他手里,把剑往后腰拨了拨,反手抽出秦剑。
“叮”
三方交手,两方夹击。
她手中剑光如惊雷似紫电,迸发出一道道火星,惹得张小良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半眯着眼睛往她肩膀躲去。
三个人的剑法都是杀人的剑法,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套招,有的都是力量与速度。
叮叮声不绝于耳。
声压如鼓点连连敲响,震得耳朵生痛。
张小良只感觉一道道剑气划过他,虽然没有伤口,却也逼得人呼吸不畅。
“真小孩啊。”赵闻枭手臂颠了他一下,道,“小孩子家家就别看这么多血腥场面了,趴好等一会儿就行,看你枭姐送他们去和阎王喝茶。”
火凰:“……”
它点开计时工具。
00:03:38
巷子躺了两具安静的尸体。
赵闻枭手臂一震,将剑上大颗大颗的血珠全部甩掉。
地面也染了不少血,她想了想,决定做个好心人,没有把小美人包子放到地上,而是用脚尖挑起刺客衣物下摆,把手中的剑擦干净。
随后,反手回鞘。
“唰”
赵闻枭压住张小良的脑袋,带他走出巷子。
张小良悄悄从肩头抬起一只眼睛,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
“你这人还真是有自己的主意。”赵闻枭把他的脑袋往下压了压,“小孩子家家看这么多血腥场面,小心半夜做噩梦。”
张小良抵着她肩膀,闷闷道:“你骗人。”
刚才骗他说,要将他交给对方,换什么赏金。
“我怎么就说得不对了?”她绕过血泊,“现在不听我的话,等你今晚被噩梦惊醒,就知道什么是后悔。”
张小良鼓脸:“我才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刚才在垣墙里面骗我的事情。君子淑女,当以诚待人,有高洁之品性。”
赵闻枭漫不经心走上主街道:“嗯嗯嗯,我骗了你,是我不对,现在就带你回去,换你们家的赏金。那这位品性高洁,不爱撒谎的小君子。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家在哪个方向?”
张小良说:“你走反了。”
赵闻枭:“……”
这是什么腹黑谋圣的缩小版。
她被这枚小美人包子,直接气笑了:“耍我好玩?”
“你又没问。”张小良理直气壮,“是你一直说话一直往前走,根本没让我先开口。”
赵闻枭嘬牙。
初次见面那十分有礼貌,礼仪又端庄肃正的小包子去哪里了?
有些人还没长大,她就开始怀念他的“小时候”了。
韩相宅子不算低调。
她很快便找到,将人送回。
除了道谢时的礼节有些繁琐,你来我往地托着手臂,不让行礼,互相谦虚道谢,此行倒也还算愉快。
主要是
韩相他是真大方,直接令人捧出一盘金。
就影视剧那种托盘大小的精美漆盘上,小山一样,错落叠着的十六块金!
不说金子,便是那一起送给她装金块的漆盒,价值亦相当不菲。
乐得赵闻枭连饭局都不推脱了。
不过韩相似乎有些忙,中途出去过一阵,让张小良先招呼她。
张小良看她对漆盒爱不释手的模样,撇了撇嘴:“你是不是为了赏金,所以才救我?”
赵闻枭眨眼:“那倒不全是。”
如果此时的张小良不是一团软软糯糯的小包子,而是成年人张子房,没有谈来一点儿好处,她是不会救的。
可
谁让谋圣现在还是个小娃娃呢。
在剑客和小娃娃之间,她总不能选择干掉小娃娃,跟剑客同流合污这么缺德吧?
“我这个人呢……”赵闻枭在尾指上掐出一块小小的、米粒似的肉,“还有那么一点儿良心,见不得人欺负老弱病残孕。”
特别是妇女儿童,受不了一点儿。
自作自受没有自救意识的女人和熊孩子除外。
张小良伸手拿漆盒:“那你将赏金还我。”
“这可不行。”赵闻枭塞进布袋里,压住小美人包子的手,“这可是韩相送我的谢礼,又不是你送的。”
孩子她自然可以免费救,但是如果有报酬的话,她也乐得收下。
她没有视金钱如粪土的高贵品质。
张小良火速收回手。
赵闻枭端起那饮料似的米酒,饮上一口:“你要是十八岁,还能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免了这十六块金。可惜咯,你才六岁,差十二年呢。”
张小良:“……”
小美人包子脸色涨红,差点儿爆起追打她。
他握着毫无杀伤力的肉乎乎拳头,重重捏紧:“七岁不同席,过后便可议亲,你、你轻慢!”
赵闻枭乐得险些捶食案。
美人谋圣小时候,真是可爱。
逗完小包子,赵闻枭又恢复正常,与韩相聊天下大事,山河表里。
一饭毕,韩相甚至有些舍不得放她走。
她只好以自己明天还要赶路的借口推脱离开。
一直站在旁边没吱声的小美人包子,猛地抬起眼眸:“明日便走?你要去哪里?”
赵闻枭:“自然是归秦。”
牛贺州的存在,倒也不是谁都能告知。
她潇洒作揖,转身踏入明灯里,毫不迟疑向着来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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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张良有三个阶段的变化,还挺明显的,这是第一个阶段。表面乖巧可人,实际腹黑叛逆。这个东西是根据他的经历和后来表现的性格倒推童年,学过心理学的朋友应该都知道。
ps:明天开始就得双向叙事,一边进行母系社会的制度制定,一边开始筹谋一统天下。兄妹俩人每天晚上暗戳戳碰头搞事情。[狗头]
第165章
离开新郑那一日,天气不太晴好。
头顶乌云似一团砧板,春风如尖刀,戳得人脖子疼。
廉颇老将军不知为何前来送行,却缄默不言语,只是用一双看尽风霜的眼睛,遥遥目送他们。
后来,走出一小段路,赵闻枭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问蒙恬:“我们走的这条路,除了可以回秦国之外,还能到哪里?”
蒙恬说:“往上党,赵国。”
果然。
赵闻枭又暗自唏嘘一番。
出了新郑,再途径两座城池,她便与蒙恬等人作别,先带着叶子和阿兰,韩翡和韩瑛回到牛贺州。
她们几个白日在车上补眠,调整好时差。
回到牛贺州时,刚好赶上饭点,还有肉可以吃。
叶子和阿兰像是放监的马,呼啦一下就冲向饭堂吃饭,根本不管广场那头朝他们招手的高树和风长空。
两张张开的嘴巴,喝了一口略带凉气的风。
得,部落首领和母亲都不要了。
赵闻枭为了不让她们尴尬,笑眯眯向她们打招呼。
高树和风长空也已熟稔地作揖。
她没有逗留太久,而是回偏殿找相里娇,打算让大家明日一早到正殿开个会议,重新理顺牛贺州当前政务,再想想改制的事情。
本来打算饿一小会儿,先将事情处理完的相里娇,被拉去随赵闻枭、韩瑛和韩翡一起用饭。
饭后将韩瑛和韩翡姐妹俩安排好,两人再同去办公的政事堂。
政事堂一众人,都在埋首干活。
赵闻枭倒退两步到室外,瞧了一眼高高悬挂的太阳。
“诸位,中午不睡,下午崩溃啊。”她开玩笑道,“这可不兴让外人知道,你们这么积极的。不然,非得说我虐待自己的士卿不可。”
她脚步轻巧,一众人都没发现她回来了。
此时听到声音,还有几分如在梦中的恍惚错觉,有些懵懂地抬头。
赵伯昭本埋头在描绘、修改水利工程的数据与图样,打算等太阳偏斜一些,便去现场再测绘一次,确保无误。
骤然听到赵闻枭的声音,她头抬起来,手下却没有停住,依旧拨动珠盘。
“哒”
清脆的木质声让她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