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待的日子终究不长,大家伙只对她出钱买走自己的事情感恩,但要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却是没有。
威严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看蒙恬等人的眼神都要敬畏些。
至于她说的那些大饼,大家倒是有些感兴趣,很想知道。
火凰在树枝上蹦跳:“完了,宿主,你的危机来了。”
“这算什么危机。”赵闻枭嘴角抽抽,“蒙恬他们敢夺权,我就让他们回味一下初相识那晚毫无还手之力被碾压的感觉。”
她一个活两辈子的人,还怕几个少年不成。
篝火晚会结束,在盐田这边待上几日,赵闻枭日日带几人去高处观星看日,测风测空气湿润度,完了留下他们自己观测,她带着卤水和橡胶到秦国。
十月将近,嬴政日日看文书都得过半夜,哪怕哪一日政务搞完了,他也要挑灯夜读。
赵闻枭下午来访,就是秦国的上半夜,他还没有睡,只是闾门落了籥,出不去。
百鸟里的小院被堆满,只好借邻居家放东西。
赵闻枭啧啧感叹:“你人缘挺好嘛,这么晚居然能借到那么多地方。”
家将心想,那可不,整个百鸟里,除了荀卿那屋,都是他们王的人。
嬴政翻过手上的文书,抬眸看她:“这么晚来,是又要回去了?”
“想得美。”赵闻枭要他先过去把运送东西的容积份额用完,将积攒的东西全部弄过来,才盘腿坐到席上,挨在凭肘上喝水。
嬴政扬眉:“你们牛贺州已经穷成这样了,连一壶水都要过来我秦国蹭?”
“你们秦国已经穷成这样了?”赵闻枭把嘴一擦,挑衅看向他,“连一壶水都不舍得。”
家将:“……”
好好好,又来了。
嬴政问她:“你留下来,就是为了找人斗嘴吗?”
牛贺州是没人能跟她一战,还是没有人敢跟她一战,非要过来叨扰他。
“不是。”他一提醒,赵闻枭才想起正事儿,她很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见到你就忍不住嘴两句。我来是跟你商量一下借用磨坊的事情。”
牛贺州如今人也渐多,需要的粮食增加,总在秦脱壳磨粉也不是正经事。可在凰城造磨坊的事情,相里娇刚提上日程,没那么快竣工,还是得先过来蹭蹭。
嬴政:“……好处呢?”
赵闻枭眯眼:“该给多少使用费就给多少使用费,你还想敲我竹竿吗?”
他做个人吧!
嬴政就不:“新岁风调雨顺,粮食定有剩余,虽说玉米和番薯教的税高,可黔首好歹有了余粮,要来用磨的人肯定比上岁大增……”
她要用磨,得排很久了。
赵闻枭磨牙:“你那玉米和番薯的税,别忘记还有我那成,就连磨粉的使用费,也有我的份。”
做人,可不要太忘本了。
“我知道。”嬴政不以为意,道,“可当初答应要么给金要么给粮,也没说优先让你磨粉。”他抬起下巴点了点她后腰的囊袋,“你要是忘记了,翻翻你的账册,看我记得清楚与否。”
赵闻枭:“……”
一旦涉及利益谈判,真想咬死他。
嬴政学她托起腮帮子,撕出笑容底下的真正目的:“要不这样,你替我办一件事情,我不仅让你优先磨粉,还赠你百金百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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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我哥这人,实在双标】
枭姐:岂有此理,此人求别人办事都是放下身段,同吃同住好话不断,怎么求我办事就是威胁三部曲!!
政哥:那你要反省一下,自己求我办事的时候是什么姿态。
家将:不好了,王和公主吵着吵着又打起来了!!
第84章
百金百人?
秦文正会这么便宜她?他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赵闻枭警惕:“什么事?有事先说,不要含糊其辞,企图骗人。”
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
说到正经事情,嬴政什么身段都没有,亲自给她斟上一盏热汤,推过去:“天气甚凉,喝冷水对身体不好,来,喝点儿热汤。”
他的语气倒是一如既往,不至于谄媚,但也够吓人的。
赵闻枭:“……”
一反常态,必有蹊跷。
她盯着那盏热汤,差点儿怀疑他是不是像影视剧一样,指甲一抖,把毒药洒了进去,想要送她归西。
不过嬴政没有长指甲,现在这年代也没有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她倒是不用担心。
“少来这一套笼络人。”赵闻枭把盏推回去,离他远一点儿,“你自己喝,有事说事儿。”
嬴政就不客气了,端起盏送到自己嘴边,喝完暖胃才说话:“你可知赵国和魏国在何处?”
赵闻枭:“大概方向还是知道的。”
她盯着茶盏,嘴角抽了抽,知道他不客气,但是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
也不多劝劝她两句。
“我想你先往赵国跑一趟,再往魏国跑一趟,阻止赵王复用廉颇。”嬴政收到顿弱来信,说魏国闲置廉颇不用,廉颇心中苦矣,想念其在赵国的日子。
赵国是劲敌,李牧在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要是廉颇回来,他们秦国想要攻赵,那就有些危险了。
顿弱提议,要从赵国入手离间,令赵王不敢用廉颇。
巧的是,尉缭从赵国发信,说赵国秋收之后想要攻燕,而燕国已有所察觉,似乎想要秦国出兵相助。
他劝说嬴政,等赵燕打起来,看看怎么样再决定帮哪一边。
如今不适合表达,只适合离间赵王与李牧的感情。
不得不说,在这种事情上面,顿弱的确与尉缭共脑,想的都大差不差。
赵闻枭莫名:“秦王手下人那么多,派谁去不行,还要你来说动我?”
秦王本人:还真是只有她能行。
“莫非”赵闻枭盯着他,眼神藏着深意,对上嬴政的凤眸后,突又揶揄一笑,“是你自己想要去,但是又不想赶路,就想让我赶路,你直接穿过去,省掉赶路耗费的时间?”
嬴政毫不避讳说:“正是此意。”
有赵闻枭在,他可照常理政,亦尽可入两国都城,甚至在路上探看地形地势,直接了解敌人的情况。
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他还可以马上回到秦国。
相比之下,哪怕三路大军护送他,也不比这样的安排来得周全。
赵闻枭如他刚才所言问他:“那我的好处是什么?就区区一百人一百金,就想让我来回奔波去两个国度?你应该不止需要我充当媒介吧?”
要是那么简单,他何必故意拐个弯,引出她的迫切需求,钓她上钩。
嬴政:“我要你一路充当卫士,护我安然。”
他与很多国君公子与贵族见过几面,要是被认出来,肯定会有危险。
所谓明箭易挡,暗箭难防,那么多年来,谁还不想杀秦王呢。
但赵闻枭肯定防得住。
这种事情,他对这位便宜妹妹还是有些信心的。
赵闻枭眉头跳起来,反手指着自己:“我?当卫士?你觉得适合吗?”
她哪里有卫士的气质。
嬴政奇怪看她,总觉得她的思绪有时候当真异于常人,九拐十八弯的。
“充当的意思是,只要你行保护之责,能护我安然无恙就好。并不需要你像卫士一样,还要守值云云。”
她愿意守,他床头也不需要这么一号呆不住闲不下的人在。
万一她饿了乏了,一整夜吃吃喝喝耍耍拳,不安生的可是他!
赵闻枭没有马上答应,但有些动心。
难得来一趟,看看其他地方的植被分布,还有找找有没有别的后代已消亡的植物也是好的。
而且,她这人就喜欢天南海北到处跑。
“才一百人一百金,也太少了……”赵闻枭虚虚握拳,撑着脸颊看嬴政,“要是这是秦王的差事,你若办好了,这爵位啊金银啊田地啊,都少不了吧?”
秦王政:“……”
赵闻枭继续将影响往大了说:“再者,你到赵魏两国去,肯定不只是开商路吧?是不是要藏着掖着身份,偷偷摸摸搞情报什么的。要不然,你直接跟家里的商队去就好了。”
何必找她。
嬴政:“……”
“这么神秘,不会是秦国想要攻打哪一国,所以派先驱探路,打听清楚情况吧?”赵闻枭手指搓了搓,递到他面前,暗示得十分明显,“要是这样的话,百金百人就显得小气了。秦王的奖赏,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儿,你想利用我,还想独吞不成?”
秦王政:“……”
每到这种时候,她倒是格外清醒冷静。
嬴政嘴皮子掀起:“难不成,你只是跑个腿,就要收掉一半奖赏?”
“哪能呢。”赵闻枭嗔怪看他,“啧,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会这么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