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种发展,虽有提前设计的缘由在,但也的确在她意料之外。
“莫非,我真是个搞事业的天才?”
火凰让她清醒点儿,不要自恋。
话痨准备就这个话题唠嗑几句话,骨头酋长便带着骨叉前来找她,脸色似乎更不好了。
“羽蛇神为什么没有出现。”
赵闻枭往旁边做了个“请”的动作:“这种机密的事情,我们借一步说话怎么样?”
骨头酋长定定看了她好一阵,才带着自己部落的人,往篝火光线黯淡处走去。
赵闻枭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走在一旁带路。
不等所有人坐下,骨头酋长又追问:“羽蛇神为什么不出现?是不是你对羽蛇神说了什么?”
既然对方能引来凤皇,说不定也能见到羽蛇神。
“急什么。”赵闻枭让她稍安勿躁,“你对羽蛇神了解多少?可知它从哪里来?掌管什么?喜欢什么又厌恶什么?”
骨头酋长觉得对方是在怀疑她对羽蛇神的信仰,她下巴一抬:“羽蛇神当然是从神界而来,掌管着人类的生命、风雨、丰收和文化。祂有着这世上最为华美的羽毛,厌恶活祭与血祭,曾执掌太阳神之尊位。祂喜爱风雨,所以常常伴随风雨而来,也有着如同暴风雨一样的脾气。”
赵闻枭下意识想要一拍大腿,但是她忍住了,一本正经卖弄神秘:“那你可知,这凤皇从哪里来?”
骨头酋长皱眉:“我怎会知道。”
“凤皇自华胥国而来。”
“什么国?”
“华胥国的首领是华胥氏,风姓,她是伏羲和女娲的母亲,乃‘人祖’是也。”赵闻枭将上古神话半真半假掺和说出,“她是所有文化与生命诞生的起源,也是她将渔猎和农耕传下,并且传嗣炎黄二帝,才有……”
骨头酋长木然:“什么是炎黄二帝?”
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赵闻枭简单普及了一下,接着胡诌自己便是华胥氏后人,所以才有召唤凤皇的能力。
骨头酋长还是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那羽蛇神呢?”
赵闻枭“啧”一声:“这你还不明白吗?凤皇与青龙孕育九子,其中一子便是有着凰羽长身的羽蛇呀!”
火凰:“……”
凤皇和龙知道他们的孩子变种了嘛??
骨头酋长:“!!”
“要不然,你解析一下,羽蛇神为什么是凰羽长身,酷似青龙与凤皇?”赵闻枭毫无心理负担地将问题推过去。
骨头酋长哑然,觉得她说的话,似乎有一点儿道理……
原来如此。
难怪羽蛇神不出现,原来是将自己的母亲请来救她们了。
羽蛇神并没有真的放弃她们!!
赵闻枭看她们神色恍惚,便加大力度忽悠,编了一套又一套神话故事。
这时候,神神鬼鬼这一套东西,最完整的就是孔雀王朝,印度半岛那边,骨头酋长哪里听过这么有伦理关系与逻辑关系的神话故事,当即就相信了她的鬼话。
赵闻枭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才抛出自己的目的:“凤皇神殿一侧,便有其九子的次殿,你们要不要……”
骨头酋长“欻”一下站起来:“为羽蛇神和羽蛇神的母亲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火凰:“……”
宿主上辈子是卖保健品的销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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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说个笑话:
心软的嬴政,嘴笨的赵闻枭。
第64章
篝火晚会结束。
骨头酋长还颇为不舍,想再听听那些个神话故事。
广场平地上,不通语言的野人和自由人比划着交流,也一副不想离开的模样。
赵闻枭将他们劝回去,说明日还要给凤皇建造神殿,不敢耽搁。
提起这一茬,这群人的酒可算醒了,动作利落不少。
待他们全数离开,赵闻枭才向背对她们奋笔疾书的相里娇问道:“方才的话,可都记下来了?记得刻在石碑上,放在神殿里。”
也好供后人再读。
相里娇拍着胸口保证:“都包在我身上,教官……不,城主放心好了。 ”
自这夜后,赵闻枭都在牛贺州这边督工与重新摸清楚附近的情况,绘制图册,还得抽空找浮丘伯,让他闲下来给野人们通语言。
野人的语言都不太成体统,短句居多,一茬一茬往外冒,赵闻枭还得先亲自上阵,把物件的名词与日常招呼语教给他们。
火凰见她教的是秦语而不是普通话,还惊讶了一下。
“想要累死我直说。”赵闻枭附赠它白眼一枚。
秦语她已经在跟学员的相处中自学完,没必要为了发扬普通话专门让城民多干一件事。
而且就目前来说,野人数量虽然比秦国运来的人多,但是这边的人基本都会读书认字,不是普通的劳工,当然是偏向这边更方便。
就是
野人的舌头好像更肥厚一些,说话的语句更含糊,但是呼喊却更尖锐,每学一个词,都得加一声“呜”
赵闻枭有时候都能被他们气笑。
“漾褪(羊腿),呜”
“线润撞(仙人掌),呜”
“哥卧碎(给我水),呜”
浮丘伯倒是一惯的好耐心,再哭笑不得都能几十次上百次去纠正。
反正赵闻枭是教会他们怎么跟浮丘伯比划沟通之后,就背着手溜了,免得自己脾气一个按捺不住,又开始送上一波嘲讽,把好不容易弄来的人气走。
至于礼仪之类的事情,就暂时别奢望了。
忙碌中,有些事情就很容易注意不到。譬如在运输完重石和巨木之后,需要运送一些沙石等建筑材料,在牛贺州这种崎岖的地方,车轮很容易陷落在坑坑洼洼之中,难以拔出。
赵闻枭便才想起独轮车。
独轮车最早见于西汉,自从出现以后,就因为其造价更便宜、难度更低并且更能适应各种工地地形而深受民众青睐。
她一想起来就先找墨家子弟把这个问题解决,至于滑轮组吊挂木材那些,并不需要她操心,墨家子弟都会,只是并不知道那叫滑轮而已。
她就是提点了一下更为省力的动滑轮。
中途,还是发生了两场火灾,不过已经十分有经验的一群人,在火势起来之前,就先扑灭。
看到自己战胜他们眼里的“天火”,一群人兴奋异常,挥舞着手中的器具就跳起来。
野人们甚至还向其他野人骄傲表示,他们都是受凤皇赐福的人,所以不畏惧“天火”,以此将其他部落的人忽悠……啊不,说动前来一起建造神殿。
赵闻枭险些一口水喷出来,默默竖起大拇指,给他们点了个赞。
牛。
秦国。
四月将尽。
嫪毐造反被镇压的事情,几乎传遍中原诸国。
此时,以渭水河为界,往南的天气尚且逐步迈向炎热,不见寒冻态势,顶多只是风大一些;往北而去,却是一日比一日要冷,晨间结的霜都格外厚重些。
渐热的地区,对寒冻之说半信半疑。
特别是巴蜀之地。
是故,有些郡县的郡守虽然早早收到咸阳遣来的棉花,也按照王令所言,将棉花清理过,但心中却不以为然,将其锁进仓库深处,只等冬来再赈灾用。
“依我看,今岁天降彗星,所昭著的祸事便是嫪毐谋反。”
“是极,如今嫪毐已除,祸端渐没,这彗星不也开始慢慢离开了。”
与此相反,北部的人已开始挨家挨户发通知,要他们准备应对寒潮,要是家中没有厚衣的,秦可以赁棉花给他们,让他们度过寒潮,但是过后要归还,并且做工几日作为代价。
驻扎在屯留的郡守,裹紧自己的厚衣,步履匆匆往治所走去。
“我看寒潮这几日就要到来,你们做好准备,千万莫要掉以轻心。”
“赶紧先把棉花运出去,先给家中无厚衣的人赁。”
驻守屯留的大军也得了好几车压在一起的棉花,可以让家中没寄来厚衣的士卒赁。
饶是如此,整体的数量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老将军抹了一把发红的脸,在寒风中眺望赵魏两地。
咸阳。
嬴政整装去见顿弱。
顿弱乃秦人,是一名游说之士,其人有个怪癖,不喜欢拜君主。先前嬴政召见他,他还说,只要秦王能让他不跪拜,那他就愿意见一见秦王。
潜台词就是,如果秦王没有这样的心胸,那就省省吧,咱俩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嬴政并不计较这些,同意了。
只是,顿弱这个人嘴巴还挺利索,见面就借着“实”与“名”的事情,以商人与农夫举例,说明“实”为所得,“名”为所做,说商人是有实无名,而农夫有名无实。
话锋一转,就扎到嬴政身上,说他还不如两者,无名无实,却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