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知喜道:“那不知淑女明日隅中可得空一叙?”
赵闻枭也欣然答应,告辞去军营领隶臣妾,尔后心情甚好地哼着小调,折纸归来。
把嬴政喊过来后,还将胡乱涂上丹色的折纸,别在他胸襟上,满意拍了拍。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目露嫌弃,摘下捏在长指间。
他说
“你撞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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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释】
1参考《奥尔梅克的发现》,《墨西哥史(上)》
2参考《时间线上的全球史》《世界简史》ps:帕拉卡斯文化不是墨西哥的帕斯卡拉干尸新娘哈……别搞错了。唔,虽然我也经常记错这两个名字……
【注1:有关政哥性格的剖析第三弹?】
政哥和枭姐一样,其实对自己人是很大方宽厚的,这一点可以从几则史料中看出来,一个就是耳熟能详的给王翦将军六十万兵马,并且“王翦曰:‘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乡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虽说王翦本意是怕政哥猜忌,但是政哥可以把一国全部兵力押在他身上,这份魄力也不是普通帝王可以有的,起码金牌颁奖者赵构就没有这份气度(苦命死亡微笑)。那么,政哥当时是什么反应呢?《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说,“始皇大笑”(说政哥表情只有沉稳严肃的,我已经辩驳累了,他真的是个活人,不是兵马俑……)
其二,咸阳市秦都区军事志说,李信在攻楚失败后,始皇还是很重视他,派他和王贲去打燕、齐,这就算不算宽容,也算和谐了。
其三,虽然我个人很不喜欢赵高,但也要承认政哥对其的领导力,在政哥在位其间,赵高是搞不了事情的,而且因为欣赏他的才干,免了他的罪责。在不知道赵高后来搞什么事情的情况下,这也勉强算君臣和谐了(勉强笑笑)。“秦王闻高彊力,通於狱法,举以为中车府令(《史记蒙恬列传》)”,“帝以高之敦於事也,赦之,复其官爵”。
其四,李斯惹怒了政哥,政哥多听劝呐,“秦王乃除逐客之令,复李斯官,卒用其计谋(《史记李斯列传》)”,甚至让孩子都和李斯结亲“斯长男由为三川守,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诸公子”,这君臣关系,不能说一点儿不好吧?(李斯真是的哟,政哥对他这么好,他还搞咸鱼那出。)
最后,通读过同时期的历史资料,你会发现,政哥除了杀方士和儒生,从来没杀过任何功臣,全部都是重用,委以重任,推心置腹,(吕不韦这里没得说,他后期怂了也无法掩盖他前期的过错)朝堂超高办事效率,没什么机会搞政斗,都是争相搞功绩去的。
这种情况,后来做得最出色的,也就只有二凤了。
所以说,咱政哥对枭姐这么苛刻,包括枭姐自己也是,一方面是因为现在是合作关系,还不算彻底的自己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斗上瘾了,谁也不愿意亏给对方,只要不影响合作关系,那就往死里坑对方……
唔……对抗路兄妹是这样的。
还有,政哥的审美应该是还可以的,从他爱听音乐(明知道高渐离和荆轲交好,也要把高渐离弄来奏乐)、喜欢收藏宝物和造奇观、造兵马俑等可以看出来,所以对一些审美糟糕的东西,他可能会无法忍受。
第55章
嬴政的毒舌,没能腐蚀掉赵闻枭的雀跃。
她送了对方一个带着笑意的白眼,丢下一句“你不懂我的快乐”就先往美洲输送一趟隶臣妾,与他交叉前往。
第二趟去时,还关切问了一众人是否还适应等问题。
得到几句嗫嚅的“尚好”,她回来便和嬴政商量,下次带粮过来时,再借两位医者。
所借的代价,就是她的巧克力。
看着凹陷下去的木箱子,赵闻枭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失去的东西迟早会回来的。
次夜再看,来的还是老熟人夏无且。
“无且说,想见识一下牛贺州异于秦国的各种草药。”
赵闻枭十分欢迎,她就喜欢这种不爱多嘴,但是又勤奋听劝的人才,虽然学术造诣上很难有突破,但是胜在难得犯错。
如此,小半个月的功夫眨眼便去。
小少年“平”被寻来的兄长带回魏国,临走之前颇为不舍,还想问兄长自己能不能留在秦地。
他觉得知己难遇,能够碰上一位虽不精通黄老学说,却能从其他角度点醒自己的人,委实不容易。
那位兄长待自己的阿弟可谓宠溺,一听对方想要留下,力陈秦国法治之严苛,半哄半吓地把人弄走。
又一个多月,魏无知也得回魏国了,他在临别之前,真诚邀请赵闻枭得空去他家中作客。
“淑女若至,无知当十里相迎。”
她嘴里那些天南地北的有趣故事,他还想多听听。
“好说。”赵闻枭笑眯眯道,“若是君子不嫌麻烦,将故事中写下来,也不无不可。”
最好,还能誊抄几份,送她一份。
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她的眼神往自己送的那一箩筐纸张上瞥了瞥。
有纸的话,誊下来也方便。
与她相处两个月,魏无知也知道她性子,看她这若有所指的眼神,马上就明白过来。
“好。”他微微一笑,说道,“无知门下也有些食客,横竖也是闲着,不如就让他们将这些事情都整理下来。只是不知,弄好之后,要送去哪里?”
赵闻枭将百鸟里的位置告知。
魏无知颔首:“无知记下了,书成以后,必遣人送达。”
送别魏无知,赵闻枭便继续自己的植物图鉴大业,一直弄到星月初上,都没能反应过来入夜了。
毕竟秦时的明月,是真的亮,像点了盏白炽灯一样,只是有层朦胧的银辉覆盖而已,半点儿不影响看东西。
还是嬴政依约前来,高大的身影被烛火投落在书案上,挡住一层光,她才发觉天色已晚。
她有些后知后觉地从心流的状态出来,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回神。
嬴政扫过堆叠得高高的标本和纸张,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闻枭摸了摸肚子,回想起晨间的薄雾:“大概是……日出之后?”
火凰告状:“错,日头刚出,宿主就开始了。”
还企图混淆时间。
赵闻枭眼刀扎过去。
嬴政嘴角一牵:“是谁总说我报复性熬夜工作,迟早猝死,你倒是终于眼馋这机会了?”
赵闻枭放下笔,收拾其他东西:“是是是,我眼馋阎王殿的名额,连军营都忘记去了。”
还好,她手握王令,可以无视晚上不能出门的秦律,快去快回跑一趟,也不至于错过今日送人的机会。
匆匆归来,食案上多出一碗热腾腾的肉汤。
冬日过去后,肉汤上还能浮几抹绿色,看起来不再那么油腻。
嬴政手握她的草稿翻阅,头也不抬地说:“庖厨送来的。”
赵闻枭:“……”
谁想知道是谁送的了,她只想知道她能不能吃。
不过汤羹既然入了屋内,就默认属于她了,她不客气地吃完,才把人弄去美洲。
人多起来以后,她前段日子还分掉一些人去遍地捡棉花,除去送大秦的份量,还有不少剩余。
就是这些东西零落在地上,跟腐朽的叶子一起堆叠,有些脏,还要在水里泡一泡,洗一洗。
宫殿如今的进展仍旧是一方地基,还有堆叠的木料、石料、正在夯实的版筑。
很多事情,赵闻枭只能起一个统筹安排的作用,实际上的忙还真是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她拿册子算了算这几日的日月星象,发觉自己还有小半个月的功夫可以利用,遂又继续用金换人。
最终换来四百三十八人,险些把自己的小金库给清空。
三月中下旬,她便不再逗留屯留,直接跟嬴政一起带着人到美洲,次日扛着大肥羊回到百鸟里。
几个月不见,荀卿精神头似乎好上不少。
赵闻枭带着羊腿过去时,对方还抡着棍子在耍。
“枭见过荀卿,荀卿可还安好啊?”她将羊腿甩给闻声出来的浮丘伯,把自己新浸泡的蛇胆酒送给荀子,“上次的药酒应该都喝完了吧?我让夏无且新浸泡了些。这新酒比上次的还要烈一些,量杯取三分之二即可。”
荀子乐呵呵说好,看着她拔高的身量,精瘦的身躯,操心了一句:“近来饭多否?”
“多。”赵闻枭有些苦恼地说,“我一个人能干掉三个人的饭,小恬恬都想把我逐出饭堂,让我自便了。”
荀子被她逗乐了,请她入内坐坐,闲聊几句。
期间,张苍和耿寿昌频频探头,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得空。
只不过,赵闻枭这次回来,并不全是为了叙旧。
等聊得差不多,她就问荀子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