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安慰我,作为医生……是我失职。”蝴蝶忍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被剧烈的哽咽切割得不成样子,“对不起……阿月,我……”
“真的不是你!”平日里强势坚毅的小忍突然露出这幅脆弱的模样,难免令人着急心疼,今月顿提高了声音,急得语无伦次,“是我私下里又……”
——!
她堪堪截住了话音,自己在心里就暗叫了一声‘糟糕’,太明显了,小忍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果然,刚才还捂着脸自责抽泣的蝴蝶忍立刻抬起脸,还残留着泪水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私下里又?”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今月后背发凉的专注。
“你私下里做了什么?又?你又用你的血去做了什么?”一连串的问题步步紧逼,窗外灿金色的阳光照在蝴蝶忍的脸上,那审视的目光锐利得让她无所遁形。
“没、没什么……我就是……”今月试图补救,声音却越来越虚,“就是……额外攒了一点药剂……”
“额外……?”一开始治愈药剂就不是蝶屋发明的,她这个额外是在哪里操作的不言自明,不过,“‘一点’指的是多少?”
“……”
“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不然我就把药剂的事情告诉时透他们。”蝴蝶忍身体微微前倾,危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逃避的严厉。
“别!我说……”今月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漫长的沉默后,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她的唇缝间挤出来,“……346支。”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嘭!”一声闷响,是蝴蝶忍失控一拳砸在她脸颊旁的墙上,拳风扬起她脸侧垂落的发丝,今月下意识闭上眼睛,忍住了躲开的冲动。
“你说什么?”蝴蝶忍的声音尖利地拔高,惊飞了窗外树枝上憩息的鸟群,“346支?!你私下里?!加茂今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双手撑在今月的肩膀上,胸口剧烈起伏,除了不可置信以外,更多的是一种灼烧般的愤怒和心痛。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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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引自鬼灭之刃动漫原台词
小忍,骂了阿月就不能骂我了哦[求求你了]
第90章 三日后,柱训练正式开始……
每一句质问都像鞭子抽过来, 蝴蝶忍的眼泪终于滚落,声音中带着极致的愤怒和痛心疾首。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你难道就不想想你的弟弟们,不想想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吗?”
“不是的, 小忍!你听我解释!”今月慌乱地试图去抓住她的胳膊, 却被她一把挥开。
“我不想听!我也不会再为你保密了!既然你想当这个无私奉献的大英雄, 那我就帮你把这伟大的事迹传扬出去,让队里都看看到底是谁救了他们那么多次性命!”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整个人都气得发抖,决绝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却被今月从身后拦腰抱住。
“小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今月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眼中也开始发酸,“你别生气,是我不好。”
她何尝不知道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关心爱护,是她之前一味沉浸于过去的苦痛,恨不能通过自毁才能逃离那种溺水般的窒息和绝望。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们, 我只是太痛苦了。”
眼泪又急又乱地汹涌而出,洇湿了蝴蝶忍白色地羽织,今月垂下头将她抱得更紧, 语气哽咽。
“可是小忍,如果当初我没有救下香奈惠姐, 你是不是也会选择用生命去向杀死姐姐的恶鬼复仇?”
她是真的恨, 恨山中野鬼让她和家人分离,恨不知名的下弦杀死了吉田,恨无惨蛊惑了师父,恨熘邑没能让她等到缘一……
可是恨来恨去, 不过是恨自己没用罢了。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弱小无能,为什么我不能再厉害一点,为什么没能留住想留的人,为什么不能仅凭自己就能杀死那个该死的鬼王?
她是如此痛恨自己,痛恨到需要用更多更多的痛苦和付出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才能填满那颗空洞的不停在流血的心。
这个假设让蝴蝶忍的身体骤然僵住,在姐姐出事之后,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出现的情况,但这个‘如果’太残酷了,残酷到一有点念头冒出来,她就会想要逃避,把它远远地扔开。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如果姐姐死了,那她的生命将从此只有一个意义,就是复仇。
阿月曾经又失去过什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呢……
令人窒息的沉默将空气凝固,像是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蝴蝶忍的肩膀极其细微地塌陷了一丝,那紧绷到极致的力道泄去了一点。
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这么做对你来说又有什么用?”
“小忍,你知道的,祢豆子的身体在发生变化,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能克服阳光,到时候无惨肯定会来抢夺她,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今月将脸埋在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那你呢?阿月,那你自己呢?”蝴蝶忍缓缓地转过头,里面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伤,“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活下去?”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要活下去?
是的,对她来说活着实在太累了,一次次痛苦地死去,又重新在另一个世界醒过来,她什么都没留下。
其实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来时,她就已经失去了做任务的心气,才会放任自己留在那个山中的小木屋里,抓住一点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
在作为鬼死去的时候,她也曾以为自己不会再醒来。
那时候,她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和期待,她已经活得太久,久到除了知道自己因病而故以外记不得任何关于原本世界的事情。
回家于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人是会被时间磨损的,她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可以继续消耗的东西了。
“……之前是。”她老实承认,见对方竖起眉毛要生气的模样,又连忙找补,“但现在我还是想活久一点的,真的。”
至少,没有未来的话,抓住现在也是好的。
看着她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的神色,蝴蝶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有关于你身体的事情都得听我的,也不准再瞒着我一丝一毫。”
“否则我真的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凶狠,但那凶狠背后是无法言喻的后怕和疼惜。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保证再也不瞒着你了!”今月连忙举起手发誓。
……
“哎,你说这最近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总感觉要变天了。”
总部的任务集合点前,几个队员凑在一起闲聊,一边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可不是嘛,三个月来我们鬼杀队竟然干掉了三个上弦,而且没有一人战死,要知道上一次还是一百多年前,听说那次虽然死了一个上弦,但整个鬼杀队都差点覆灭了。”
“这么吓人?难道是现在的上弦太弱了?”一个扎着侧马尾的队员接话道。
“胡说什么呢,就不能是我们这一代柱太强了吗,何况这次锻刀村之战有那么多柱都在,据我当时在那里驻守的好友说,那几个柱轮流把上弦当陪练刷呢,好几个都开了斑纹。”
说话的人是一名甲级剑士,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撑在膝上满脸感叹。
“真好啊,我也想开斑纹,虽然只能活到25岁,但是能多杀几个鬼也值了。”一旁的短发队友也面露羡色。
“谁不想呢……对了,蝶屋那边也出了事,说是治愈药剂的原材料用完了,暂时找不到新的,所有药剂的管控越加严格,随意滥用会直接被逐出队。”
“一支药剂而已,有必要那么严重?”短发青年吓了一跳。
“救回来的那就是一条命,你说呢?‘非濒死情况下不得使用’,自从出了这个规定,不少人都在闹呢,那些受伤残疾的队员现在都没药可以用,只能被迫退队,谁都不甘心。”
“那这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药给他们用了,回头真的要救人命的时候却没有药吧,他们在闹什么?”又有人从旁插话道。
“在问原材料到底是什么,他们也可以帮忙找,但蝶屋一直捂着不肯讲,也不知道为什么弄得这么神秘。”消息灵通的甲级剑士松井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嘁,那群傻子真以为连主公都找不到的东西,他们就能找到?”
来人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语气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哟,狯岳,怎么来的这么晚,你可是今天的队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