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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眼前的人瞬间消失不见, 今月看着空荡荡的黑暗的房间, 一时间哭笑不得。
    心跳逐渐平息,她用手贴上脸颊两侧,还有点发烫,但手心冷凉,热量被均匀地传导分散,有些晕乎的脑子也清醒下来。
    房间变得安静一片, 半晌,她笑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她被屋檐下清脆的鸟鸣吵醒,窗外吹起了大风,落叶下着一场关于秋天的雨。
    厨房里已经有隐队员准备好了早餐,见她来了也给她送了一份。
    “是今早在河里捉的鱼, 还有现做的豆腐,您请用。”
    “多谢,你们辛苦了。”
    隐队员将托盘放到她身前的桌子上, 又起身去关了窗,今天风格外地大, 被拦在窗外, 又使劲地在窗缝中挣扎,呜呜地响。
    “天气很快就要冷下来了呢,等阿月大人走的那天说不定都会下雪。”穿着黑白制服的隐队员一边念叨,一边将窗子锁好, 以防被风吹开。
    “那你们记得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她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鱼肉正要塞进嘴里,闻言小心叮嘱他,分明是在关照别人,结果自己先打了个喷嚏。
    “啊啾——!”
    今月赶忙用左手捂住鼻子,模糊地觉得鼻腔里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涌了出来,另一只手连忙放下筷子从怀里寻找手帕。
    摸索了好一阵都没找到,直到隐队员好笑地递了一张干净的白帕子过来。
    “阿月大人也真是的,明明自己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担心我们……阿月大人!”在看到今月将捂着鼻子的手拿下来时,他的表情顿时变了。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指缝中一抹鲜红格外刺目。
    啊……原来是血啊。
    后知后觉,迟来的温热触感才从鼻腔深处清晰地传来,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
    今月飞快地眨了眨眼,仿佛要将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那抹刺目的红都眨掉,紧接着,她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甚至带着点夸张的笑,一边用那张干净的手帕胡乱按在鼻子下方。
    “咳,这秋天……天气也太干了吧。”她声音恢复了些轻快,只是按住鼻子的动作有些笨拙,“一点预兆都没有,吓我一跳。”
    “真的没事吗?”隐队员担心地看着她。
    “哎,小事小事,你别大惊小怪的,回头我自己多喝点水就行。”
    她的语气中带着刻意的轻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别往外说啊,好歹我也是个柱呢,也是要面子的。”
    “……”隐队员露出了一副真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最终还是答应为她保密。
    用反转术式止住了血,今月匆匆吃完饭后回到房间,在柜子里翻出纸笔写了封信,将信纸绑在扉的腿上,看它一头扎进风中,摇晃着飞远了。
    通透世界可以内观自己的身体,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全身的血管、肌肉、神经和骨骼都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大概率出在血液或者细胞上。
    很可能是大量高频次的抽血带来的后遗症,反转术式强行催动身体制造出来的血液,又附加上咒力被抽出体外,对身体的消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当初她说过,不管出现什么后果她都能接受,因为她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努力。
    有一郎加入了鬼杀队,香奈惠和炼狱都活下来了,音柱因为药剂没有落下残疾,大家都陆续在开斑纹,关于赫刀和通透的情报她也提前告知了,还备下数百支药剂。
    她在决战的天平上已经加足了的砝码,就算在那之前她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没有她,也没关系。
    可如今她又突然生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妄想,突然有了想活久一点的想法,甚至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好了。
    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在这里,好不容易又有一个家。
    哪怕只能活到25岁呢,哪怕就自私一点呢,管他什么世俗偏见,什么人言可畏。
    她实在飘零太久,他们的爱是将她从漫长孤独中打捞起来的绳索,她其实也不愿意放手的,以前总说要学会知足,现在发现原来自己也很贪心。
    将视线从天边收回,她低下头,自嘲般笑了笑。
    门边传来三下有规律的敲门声,第三下之前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这是无一郎的习惯,等今月调整好表情转过身,他已经习惯性走进来。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眼睛亮闪闪的,见她看过来,脸有些红,“姐姐,早上好。”
    “早啊~无一郎,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不好意思来找我呢。”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时透无一郎的动作一僵,灼烫的温度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她。
    她背倚着窗边笑盈盈地看着他,将他这幅强作镇定却处处破绽的样子尽收眼底,故意调侃,“现在知道害羞了,先前不是挺主动的吗?”
    还未消下去的热度变本加厉地烧透了整张脸,时透无一郎顿时手足无措,又强压着羞涩瞟了她一眼,雾青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
    “姐姐,别欺负我了……”他小声抗议,底气全无。
    今月心下不免觉得好笑,当她开始坦然从容的时候,他反而局促起来,这样子实在有趣,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不过无一郎虽然脾气好,但是逗得太过了也是会炸毛的,炸毛了最后还是得她来哄,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惨剧,她适时收敛了自己的坏心思。
    “不是说今天要去探望铁井户先生吗?”
    她从窗边离开,将配刀插进腰间的皮带里,主动朝他伸出手,“走吧。”
    ……
    下午照旧是训练时间。
    在长期以来同今月无数次的对练中,时透无一郎已经完全熟悉了有关月之呼吸的每个招式,熟悉到看到她的起手式,身体就会条件反射般知道往哪个方向躲避。
    “通透世界也太作弊了,完全克制了我的霞之呼吸。”
    训练结束后两人收了刀在山间漫步,朝着村子的方向往回走。
    想起刚才对练的情形无一郎不满地向她抱怨,每次借由霞雾的身形变换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招数在今月眼中简直无所遁形,难免令人感到挫败。
    “正因如此,你才需要熟悉我的招式啊。”
    “可我又不会和姐姐成为敌人。”无一郎理所当然地接话。
    山林间空气清冽,带着某种木叶熟透后微甜微涩的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脚下落叶厚实,踏上去松软无声。
    听到他的这句话,今月沉默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口,“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月之呼吸。”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可时透无一郎心中却猛地一跳,小心地去观察她的神色,“姐姐,你……”
    一直以来他们都避免去提起这件事,记忆对人的影响有多深,没人比时透双子更加清楚,虽说那是前世的事情,可她显然并没有分得那么清。
    “我没事,”察觉到他的不安,今月笑了笑,停下脚步将他脸颊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捋到耳后去。
    “我只是希望如果哪天你们碰上了,你能够平安地回来。”
    她的语气中有种莫名的忧愁,仿佛他真的会遇到那个传说中的上弦之一,并且笃定他力不能及一样。
    时透无一郎正想点说什么,林深处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惊叹打断了他的话,两人同时朝着那个方向望去,远处被重重树干遮掩的地方露出了一抹暗红色。
    “我想起来了!”灶门炭治郎猛地转向身边那个穿着红色外褂的小小身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在梦里见过这个人!”
    他们面前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偶,是缘一零式。
    “是炭治郎啊,他怎么也来锻刀村了。”今月愣了一下,又立刻扬起一抹笑容,拉着无一郎朝那边走去,“好像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我们也过去看看。”
    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时透无一郎抿了抿唇,顺从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姐姐好像一直都很在意这个叫做灶门炭治郎的男生,平日里时常通信不说,就连他的家人她也日常关照着,听松井说她之前还提出想要收他为继子。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另眼相待的?
    更何况……想起哥哥之前从灶门家的人那里问出来的消息,无一郎的眼中微暗,手中不自觉抓紧了些。
    不会问她,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不想知道有关她的事情,可那些从众人口中拼拼凑凑出来的过往,在他们的记忆恢复之后两相对比,竟也显得迷雾重重。
    这世上会同时存在两个人吗,又有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怎么了,无一郎?”感受到手中加大的握力,今月转头疑惑问他。
    “不……没什么。”
    时透无一郎温和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是突然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