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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也可以帮哥哥按的。”无一郎在旁边小声补充道。
    “好吧好吧,你们都不需要我,那我看书去了。”
    她叹了口气,用毛巾擦掉了手上的药油,到外面的水井旁去洗手,只留兄弟两在屋子里,两人视线相触一瞬,又立刻分开,各自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等她回到房间,就看到两人各自挽起裤脚,用药油给自己按摩,又有点欣慰,觉得弟弟们都长大了。
    等到晚上睡觉前,无一郎帮她铺好了床褥,却抱起了自己的被子站起身来,“姐姐,我去隔壁睡。”
    今月微微一愣,前段时间开始有一郎就突然说要自己睡,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但无一郎还坚持要跟她一起,今天怎么突然也说要自己睡。
    果然是长大了么,要开始独立了,这样也好,省得她还不知道该开口。
    “好哦,那你们早点睡觉。”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叮嘱了一句,在无一郎合上门后钻进了被子,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另一边屋子里,看见弟弟抱着床褥过来,时透有一郎倒是没什么意外,只凉凉地嘲讽了一句。
    “早就让你自己睡了,偏不听。”
    “……哥哥肯定也是跟我有一样的想法,所以才不跟姐姐一起睡的吧!”
    听出兄长的言下之意,一抹飞红猛地窜上了无一郎白皙的脸颊,他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你——!”
    两双一模一样的青色眼睛毫不相让地对视着,被说中了的时透有一郎羞恼地涨红了脸。
    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的心思。
    但没过多久,有一郎就冷静下来,红晕从他脸上褪去,他那张清秀精致的脸此刻显得有些冷硬。
    “别让她知道这件事。”他目光沉沉,语气平淡地警告着自家弟弟。
    “无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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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等到弟弟们开窍了,为了这碟醋我包了多少饺子啊!
    鱼鱼香,难道双子就不香了吗(震声!)
    第68章 “为什么要让她选?”……
    当时透有一郎察觉到自己对她产了不该有的心思时, 情况并没有那么体面。
    那时他还在北地驻扎,原本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直到夜里他从梦中惊醒。
    剧烈的心跳和身上异样的湿冷粘腻提醒着他, 那些激烈又荒唐的场景都只不过是一个梦境。
    一个潮热、旖旎、迷乱的梦。
    是什么时候对被他称之为姐姐的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当自己惊觉这份感情已经从单纯的姐弟之情慢慢变成了一种更加难以言说的情愫时, 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 不是恐慌,不是抗拒,而是隐秘的喜悦。
    我一定是疯了。
    理智回归的时候,时透有一郎警告着自己,她是姐姐,是家人, 他不能对她怀抱着这种错误且肮脏的心思,这是对他们之间亲情的玷污和背叛。
    尤其当他想起那双干净澄澈带着纯粹的关怀和怜爱的眼睛,他越发痛恨产生这种龌龊想法的自己。
    那个晚上,他狼狈地掩饰住自己的不堪,偷偷清洗了床单和衣物,并且开始强迫自己和她保持距离。
    但每当他站在她身旁时, 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那份关注越来越细微,精确到她说话时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涡,训练时鼻尖溢出的汗珠, 打盹时睫毛卷起的弧线,高挺的鼻梁, 还有淡白中透着浅粉的唇。
    柔软水润, 被亲吻啃咬后会泛起胭脂般的红色。
    时透有一郎猛地收回目光,强压住心中的悸动。
    可感情这种事情,哪怕用理智强行压下去,也会从每个缝隙中悄悄探出枝梢。
    他开始在意她与别人的互动。
    无论是和富冈义勇的默契相处, 还是同蝴蝶姐妹的谈笑风生……甚至是她和无一郎之间的亲昵。
    是的,每当他看着无一郎能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或是当她脆弱时下意识投入无一郎的怀中,酸苦的种子就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开出一朵嫉妒的花。
    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呢?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
    姐姐,加茂今月,今月。
    他将这个名字反复嚼碎,吞咽下去,那些细小的碎片尖锐锋利,在他的喉咙中划出血痕。
    痛苦和鲜血涌上来时,他反而从无尽的苦涩中尝到了一丝甜意。
    “反正没有血缘关系。”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曾经刺伤过她的话,如今听来,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卑劣的窃喜。
    如果不是察觉了无一郎对她也产生了同样的心意,或许过两年他就会向她坦白,祈求她的宽恕和垂怜。
    是的,再过两年。
    时透有一郎深切地明白,现在的加茂今月,在得知了他的想法后绝不会安然接受。
    她一直以姐姐的身份和自我定位在和他们相处,把自己放在一个长辈和引导者的位置上,所以她毫不设防地同他们亲近,甚至容许他们的越界。
    可一旦她知道,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会做出何种反应。
    一开始肯定是不相信的,或许会认为他没有分清爱情和依赖的区别。
    如果他坚持,那她就会陷入巨大的痛苦和自责,认为自己没有给他正确的引导,才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然后她会开始变得疏离,拒绝他的靠近,可她又是一个那么善良柔软的人。
    有一郎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她就会心软,她总是会对他们心软。
    可他也舍不得。
    年龄,还是年龄,如果等他再长大一点,再过两年,到时候再说出口,或许她就能够接受了。
    没关系,他可以等。
    一直保持着亲人的关系就好,他可以把这份感情收藏起来,等到能说出口的那天。
    可为什么是无一郎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
    无一郎的感情纯粹直接,更像一张白纸,所有的依赖和亲近都发自本能,所以他很难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但那雾青色的双眸下掩藏的炽热却瞒不过自己的亲生哥哥。
    直到那时,时透有一郎才惊觉自己先前所作的预设是多么天真美好。
    对她来说,无论选择谁,都会伤害到另一个,哪怕她谁都不选,这个家也有了裂痕,三个人都会痛苦。
    这已经是个死局。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怨恨起来,恨自己,恨命运,恨这孤独又无望的爱。
    ——也恨她。
    “无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时透有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别让她知道。
    ……
    明亮的浅黄色灯光下,面容相似的兄弟二人对视着,时透无一郎也慢慢冷静下来,他率先移开了目光,抱着被褥越过兄长身边,走到一旁开始铺床。
    只在错身而过时,淡淡地丢下一句,“为什么要让她选?”
    “……什么意思?”
    有一郎的眼睛略微睁大,面上一片空白,愣愣地无法理解弟弟话中的含义,或许他理解了,但是不敢相信。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姐姐绝对不会接受我们的心意,说出来只会让她痛苦。”
    无一郎跪坐在榻榻米上,展开叠好的被子,整齐地铺开,用手抚平被面上的褶皱,一边慢慢说道。
    “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放弃另外一个呢,一起生活不可以吗?”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可怕的话,仿佛这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怎么能一样!”有一郎骤然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
    “有什么不一样?”
    将最后一个被角铺平,无一郎转头看向自家兄长,目光平静又犀利。
    “况且哥哥,比起永远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里,你是真的没法接受这种结果吗?”
    一声轻浅又沉重的叩问,像除夕夜寺庙响起的钟声,被寂静的黑夜拉得又长又远。
    虽然旁人总是容易将他和无一郎认错,但时透有一郎向来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弟弟的区别。
    比起敏感多思的他,无一郎的心思更加通透直白,总是能说出一针见血,出人意料的话来,让人猝不及防。
    但他说的往往都没错。
    ——他是真的没法接受吗?
    不是的,光是想象这份感情能得到回应,欢欣和喜悦就会止不住地冒出头来,诚然他不愿意与人分享,可若是无一郎的话……
    可是这也、这也太荒唐了……何况这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
    如果她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纷乱无章的思绪充斥着脑海,时透有一郎慌乱地躲开了弟弟的目光,连忙走到墙边按灭了电灯,霎时间屋子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