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 果然，大部分考生对题目毫无头绪， 有几个人站起身果断离开礼堂放弃考试，更多人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发呆， 低头做题目的人凤毛麟角。
    眼见将要引发出题事故，老教授坐不住了，起身走向还在写字的几名考生，打算看下他们的作答情况。第一排考生看起来最有把握，沙沙的书写声没停过，教授满怀信心踱步过去探头一看，白纸上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
    ......
    那边第五排的考生看上去在思索，不知回答的如何。老教授带着期盼看向他的试卷， 上面写着数学公式没错，但都是高中课本里的必修公式，和题目没半点关系。
    至少和数学沾边。
    老教授不死心，继续在考场里巡逻，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虽然至今没有人百分百答对题目，但还是有几个考生回答对了题目前半段。
    最后，剩下最后一排那个被摄影机包围的男生。
    老教授年纪大，观念比较传统，让他们进来拍摄是因为铃木提交的申请表上有校长的审批盖章，他本人心里极度排斥将数学当成作秀一般浮躁的行为。
    就让我看看此生有几分能耐。
    不情不愿走到最后一排，老教授拿起他放在一旁写满的几页答题纸查看。
    越看越震惊，这种答题思路他是第一次见到！
    镜头敏锐的将老教授从平静到错愕的表情变化全部记录下来。
    五条悟连同全知的六眼一起全身心投入在解题中，对周遭发生什么浑然不知，一气呵成落下最后一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答题！本以为高中生竞赛题目会很容易，没想到做起来需要费些力气。
    放下笔，他伸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你是哪个高中的？”
    旁边传来主考官的声音，五条悟方从这样玄妙的状态脱离，想起来自己在录制综艺。
    “海常高中。”
    “海常？你认识小林吗？”
    “小林老师是我的数学老师哦，他推荐我来参加竞赛的。”
    老教授闻言抱怨道：“小林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您认识小林老师？”
    “那孩子以前是我的博士生。”
    “原来如此。不怪小林老师啦，我上课都在睡觉的。”
    铃木眼睛一转，见缝插针问道：“悟的试卷有什么问题吗？您觉得怎么样？”
    他想做综艺效果，老教授故意不让他如愿，“考试还在进行，无可奉告。”
    叮铃铃————
    “时间到，停止作答，所有考生把试卷从后往前传。”
    “现在开始进行附加赛。题目会出在前方大屏幕，请知道答案的考生举手作答，一题十分，最多十题。”
    来了来了，铃木搓手期待，他等了很久的现场答题环节要开始了，这期节目能不能出彩在此一举！
    老教授回到讲台后，有意无意关注五条悟的反应。其他人正襟危坐等待计算，五条悟却靠在椅背上，认真盯着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需要钻研一样。
    他看向那块天花板，上面除了灯什么都没有。老教授摇摇头，自己真是老了，跟不上现在小孩的思路。
    题目显示在屏幕上，「第一题：设数n≥4，从编号1，2，？，n的卡片中有放回地等概率抽取，并记录下每次的编号。若1，2均出现或3，4均出现就停止抽取，则抽取卡片数的数学期望是多少？」
    看到题目，考生们放心下来，和刚才试卷上的大题相比，这道题虽然难，但还是有可能做出来的。
    五条悟举手。
    监考官指他：“这位考生回答。”
    “12分之11n。”
    “回答正确，请看下一题。”
    「第二题：设无穷等比数列｛a?｝的公比q满足0|q|1。若｛a?｝的各项和等于｛a?｝各项的平方和，求a?的取值范围。」
    “太好了，这题我会！”
    “送分题终于来了。”
    有人抑制不住喜悦，一边在纸上计算一边制造出动静，试图让所有人看出他会这道题。
    五条悟再次举手，“（-12，0） u （0，14）。”
    “回答正确，下一题。”
    “好快！”
    “可惜了，我差一点算出来。”
    「第三题：......」
    ——“9”
    「第四题：......」
    ——“27128”
    ......
    「第七题：......」
    ——“385”
    “回答正确。”
    五条悟连续快速回答对七道题，在场考生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无语，我刚写了一个字母！”
    “这人谁啊，开了？”
    “走后门走到竞赛场上了，有病。”
    “考官不管管吗？早说这么玩我就不来参加了。”
    老教授赶紧打开话筒维持秩序：“安静！本次竞赛题目东大严格保密，不存在任何泄露的可能性，请考生们专注答题。”
    “答什么题，老子不玩了！”一个男生愤怒起身，拎起包就走，路过五条悟身边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害，陪太子读书罢了，剩下三道题快点出吧，结束后我好早点吃午饭。”
    “就是，赶紧出完得了，反正肯定是他回答正确。”
    “怪不得人家有综艺录，比不过呀比不过。”
    看过试卷的老教授清楚，五条悟的真实水平远超同龄人的想象，碍于考场纪律，他不能站出来多说什么。
    他略带担忧看向五条悟，内心希望小孩不要把这些质疑的话放在心上。
    五条悟仍眼带笑意盯着天花板，丝毫没有被恶毒言语伤到的痕迹。
    「第八题：......」
    “731。”
    「第九题：......」
    “60。”
    五条悟回答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在题目完出现的下一秒，举手报出正确答案。
    剩下的考生彻底爆发，吵闹着让东大给个说法。
    16、17岁的青年们肆无忌惮宣泄着不满的情绪，刻薄的话语毫不留情扎向更加优秀的同龄人。
    “安静！安静！”数学竞赛变成一场闹剧，没人听考官们的呐喊。
    面对混乱的考场，铃木乐不可支，祈祷着乱一点、再乱一点！送上门的话题度，不要白不要！就是怎么感觉礼堂里这么冷？是空调温度被调低了吗？他穿着短袖，露出的两条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五条悟满意地看着天花板上那只在负面情绪滋润下迅速生长的二级咒灵。
    它诞生于第一场考试中学生们对于题目的抱怨，虽然等级高、危害较大，但弱点是只能摄入相同类型的负面情绪，若是乱食其他情绪，就会快速变大然后爆体而亡。
    所以他故意引发不满，将其他人对题目的怨恨扭转成对他个人的怨恨。
    肥嘟嘟的咒灵表皮被撑到光滑没有丝毫褶皱。
    看上去还欠一把火。
    五条悟翘起腿，拖长音嘲讽道：“你们太弱了，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不得不说，经过多年的实践，他深谙拉仇恨值之道，此话一出群情激愤，十几个人红着眼睛冲过来要揍他。
    嗙！
    海量负面情绪被早已油光发亮的二级咒灵吸收，它能量过载，自爆后消散。
    一阵阴凉的风呼啸盘旋在礼堂内，灯光闪烁不止。
    上头的考生们打个激灵，觉得身体发冷，再抬头对上五条悟的眼睛时，方才的愤怒荡然无存。
    “冷静下来了？”五条悟交换了下交叠的腿，眼中荡漾着淡淡笑意，
    “不......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突然情绪就很激动。”
    考生们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羞愧地低下头。
    五条悟举手道：“老师，同学们似乎没有意见了，请出最后一个问题吧！”
    老教授看看闪烁后恢复正常的灯，又看看全程淡然的五条悟，若有所思。
    第十题，五条悟没有抢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却一直没人举手。考试结束前几秒，五条悟举手说出正确答案。
    数学竞赛正式结束。
    先是集体霸凌优秀的人，等人家真的放水又做不出题目。
    本就尴尬的考生们更加自惭形秽，默不作声互相推攘着逃出礼堂。
    铃木回归节目，推动流程，“接下来悟计划去做什么呢？”
    “我打算逛街吃点东西。”
    为了照顾节目组不被包围，五条悟特意选择走人少的偏僻街道。
    没想到即便如此，一路上，摔倒的小孩、拎不动行李的女生、无法顺利过马路的老人、行走不便的盲人如潮水般涌来，五条悟耐心一一帮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