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刚才心中还有些捉弄的心思,可看着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地因为他者的心绪动摇时,他心里又觉得不爽了。
你是笨蛋吗?
魔法仙男(?)六道骸挂着笑容,温柔地说出这句话。
哈?
纲吉都愣了下。
虽然他记得对方是个在逃凤梨精,然而两人没有利益冲突,他对这种凤梨也没有个歧视,再加上在心灵世界总会放松一些,才模糊了关键信息想同网友(不是)吐槽吐槽。
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六道骸看这兔子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都要气笑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考虑自己的想法,小兔子。六道骸发誓,他只在对犬和千种的时候这样耐心过甚至面对这两人他都不用这么循循善诱,反正他们就算理解不了也会追随自己的决定,这样一想,他好像更不爽了。
虽然对方看着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但纲吉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不爽。
他试探性地给出一个自己的想法。
虽然想要躺平很重要但是老师和朋友的想法也很重要啊。
而且感觉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六道骸:
六道骸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是吗?那就遵从你的本心去做好了。他腾地站起身,身周的环境骤然从小船变成了草地,头顶天空乌云密闭的,混着这人异色的双瞳,看起来就跟什么恐怖故事一般。
有种破防的感觉(划掉)。
纲吉心中吐槽,但一句也不敢说,只仰着头看着突然站起身的少年,不是很明白对方到底想了些什么。
看着这人这幅模样六道骸更来气了。
想到他口中的老师和朋友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轻而易举地拨动着这棕毛兔子的心弦,他眼前就是一黑虽然按理来说,这孩子对他而言也就是网友,完全到不了这样的境地。
但大概就跟隔着网线也会因为恋爱脑的网友恨不得穿过屏幕去摇醒她一样,六道骸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外,还有一种隐秘的、甚至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情绪为什么被这样在意尊重、甚至能够因为掌控而退步改变自己想法的人不是他呢?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
恨!恨!恨!
恨到浑身发黑的六道骸单方面退网了。
只留下茫然的沢田纲吉坐在草坪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将他淋成一只落汤鸡。
纲吉:
纲吉黑着脸挥挥手换了个天气,完全想不通这人怎么就生气了。
这就是reborn之前说的幻术师情绪不稳定吗?
幻术师心!海底针!
因为被六道骸莫名其妙打扰又莫名其妙离开,纲吉从睡梦中醒来了。
他还没睁开眼,先闻到鼻翼传来的淡淡的烟味。
被窝算不上温暖,身侧的两个人也不在,但气息很接近,并未离开。
目光有如实质的凝固在他的身上,因为是信任的目光,所以纲吉的直觉和系统的警报都没被触发,只是一醒来,这目光的存在感就强的有些可怕了。
他放缓呼吸,伪装成并未苏醒的模样。
轻轻的咔哒一声,有人上了阁楼。
刻意放低的足音靠近,越过他,递给身侧另一个人什么东西。
喝点热牛奶吧,小阵平。是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以气音在说话,我就知道你睡不着的。)好啦,再这样看下去,小纲都快被你看醒了。
他的语气带笑,然而却与在纲吉面前时不太一样。
纲吉翻了个身,换成侧躺的模样,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将眼睛掀开了一点缝隙。
松田阵平接过牛奶,一言不发,目光沉静地落在他的身上,是难得的温情模样。
听见萩原研二最后的那句话,他才收敛了些目光,不经意地胡乱一瞥,落在萩原研二身上,嗤笑一声。
你不也是一样?老子差点被你吓一跳。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这样的行为放在他的身上总让人感到违和,然而事实就是这样,这个人就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将孩子吵醒的新手爸爸一样,压低了声音同萩原研二互怼。
纲吉醒了之后,系统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苏醒起来。
它打了个呵欠,听见外面的对话,给纲吉把行统记录仪给扒拉了出来,证明松田阵平所说无误不久之前,松田阵平睁开眼的时候,率先看见的不是纲吉沉睡的模样,而是萩原研二同样瞪得如铜铃一般大的眼睛。
他差点都给吓一跳。
而后这对相处已久的老搭档对视一眼,松田阵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探出手指,放在纲吉鼻翼之下,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他才轻轻地吐出胸腔中的那一口气。
就算是在得知纲吉复活回来的这段时间,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没睡到一个好觉。
时常发生的事情是原本已经躺下了,可是一闭上眼,那个会软着声音叫他们欧尼酱的孩子的模样就会浮现在他们面前。
是真的回来了吗?他们触碰到的是真实的纲吉吗?亦或是长久压抑之下终于产生的幻觉?
许多次午夜梦回时都想给这个世界回来的纲吉打电话,又被理智阻止,硬生生等到第二天,才发出一条漫不经心的早安。
甚至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在警局的心里疏导室门口狭路相逢面面相觑过了好几次。
而到了现在,终于有时间能够长久地、像是多年前一样注视着纲吉,终于能够亲自确认这一切并非幻梦,能够完成确认-怀疑-想要再确认-终于确认的闭环。
因此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这个晚上注定难以入眠。
好在纲吉亦未寝。
看完行统记录仪的纲吉沉默了半晌,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是睁开眼睛好还是继续装睡。
两个成年人的话题已经飘远,因为压得很低,只能模模糊糊传入纲吉的耳中。
你刚才又
小纲的复活我找到了
兄长们的声音实在太低了,又或许是许久没有在这样的情形下入睡,纲吉浑身的细胞都放松了下来。
原本应该对睡眠造成阻碍的声音反而成为了某种人类白噪音,挠得他耳尖痒痒,浮动的心神就在令人安心的声音和气味中逐渐平息。
直到意识陷入昏沉,短暂醒了下的系统也摇摇晃晃地晕倒,在意识空间中与他相伴而眠。
不知过了多久,松田阵平低下头。
他指尖夹了支烟,却没点燃,刚才纲吉闻到的那股似有若无的气味就来源于此。
他低头注视着纲吉,月色之下,少年人的皮肤仿佛是玉做的一般,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放在别的场景中,或许是引诱着他人说上一句月色真美的景象。
但松田阵平只是想着,他好不容易和hagi一起养出来的婴儿肥一般的软肉,在小鬼自己出去胡乱谋生之后终究是又消失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伸手再碰碰纲吉,但想到这小鬼刚刚才睡着,又竭力忍耐住了。
但是,最后也还是没忍住,在心中短嗤一声。
小鬼,你眉毛一动你哥就知道你在装睡了。
madamadadane(还差得远呢 )。
大概是晚上总是容易想七想八,等第二天一早醒来,上一晚乱七八糟的心绪就已经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纲吉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属于萩原研二的位置还塞了只兔子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七岁时的生日礼物,被萩原研二摆成一个侧躺的妖娆姿势,就差叼着只花等他醒来。
纲吉伸手就抱住了这只兔子滚了一圈,很久违的孩子气地哼哼了两声,又一只手捞着兔子下了楼。
率先听见的是厨房做饭的声音,他探头一看,果然他的阵平哥大喇喇躺在沙发上,跟每一个家庭中无能的丈夫一样等着菜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