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猜对了。
里梅沉默了半晌,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尊重他的选择。
如果是您的愿望。她垂着脑袋,让纲吉想起两面宿傩的记忆球中,千年前的里梅。
那时候的里梅也不是现在的这个壳子,大概是用了什么转生或者召唤的术式,再加上某人的恶作剧,连性别都转换了。
但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看向两面宿傩时灼灼的目光。
能被这样信任的家伙,纵然是邪恶的诅咒之王,也一定有其魅力所在。
【哼。】
他这样想的时候,系统球顶在脑袋上的两面宿傩球突然发出了嗤笑的声音,短促地在他的脑中划过。
因此,就连羂索也没想成功的请求被答应了下来。
鬼知道羂索都想到了自己被再度挑飞出去的可能,也没想到两面宿傩会这样一口答应下来。
总之,终于到了今天。
【你弟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不知道回不回来。】出发前,系统操碎了心。
【我倒是希望他不要来。】纲吉道。
系统沉默了下,将脑袋上的两面宿傩球颠着玩了会,才人性化地上下点了点自己。
【确实,对小孩来说也太残忍了点。】
虽然他只是个系统不太能理解怎么残忍,但刚刚他模拟了下人类的情绪,发现这似乎确实是一件令碳基生物痛苦的事情。
再加上小纲的设计,是很残忍的事情无疑了。
系统有时候拟人得真的很贴心。
在和系统的插科打诨之下,纲吉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被缓解了许多。
他们来到天元的所在之处。
咒术界的人们称呼这里做薨星宫,修建在东京咒术高专的底部的神社之中。
作为全日本最杰出的结界师,天元在自己所在之处也设下了重重防护。
但这些在羂索面前似乎并不难解。
纲吉一行人进入神社,穿越长长的甬道,终于抵达地下的建筑群。
这里一眼望去处处都是模样无二的大门,乍一眼看着都足以令人眼花缭乱。
这里有一千扇门。羂索说道,像是介绍自己家一样娴熟,说着推开了手边的一扇,但不是每一扇门都通往天元的所在,要想下去找到那家伙的话,需要找到正确的那扇。
面对他如此热切的导游现象,里梅给了一个白里带着红的后脑勺。
纲吉揣着手慢条斯理地从笑容有点僵硬的羂索身侧走过,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她还是那么怕死。他踢着木屐往前,没忘记补一句,跟你一样。
羂索觉得自己的笑容面具要裂掉了。
但他深呼吸了两次,默念他是两面宿傩他最强他一巴掌能把自己拍进墙,瞬间就清醒掉了。
再出现在纲吉面前,这人就又是笑吟吟的模样。
【还挺能忍的。】纲吉跟系统说小话锐评。
系统扫描了下这个缝合线,戳穿了对方,【也没那么能忍,脑子里的脑花咬牙切齿得要爆浆了,控制着这个身体强颜欢笑吧。】
纲吉:fine,还能这样。
吃了脑子和身体匹配的亏了。
说着说着,羂索就作出了一副要找到正确的门开门的姿态。
纲吉很两面宿傩地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随手推开一扇。
紧紧跟在他身边就跟小鸡一样紧随的里梅很有眼力见地钻了进去。
羂索见状刚要开口阻止这两人别闹了,却突然愣了下。
你不进去吗?
纲吉投出了奇怪的目光,连带着身后的里梅也面无表情且嫌弃地看了过来。
刚拿起架子准备辨识一番的羂索:
他不是结界术第二强吗?怎么还有人比他更快找到正确的那扇门的?
哦,那人是宿傩啊,那没事了。
很快调理好自己的羂索笑容不变,溜溜达达地跟了过来。
不愧是宿傩大人。
甚至还很上道地拍了拍马屁。
宿傩的情绪他看不出,但好歹里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好了点。
不愧是从千年前就很出名的宿傩单推毒唯。
羂索心里腹诽着,笑眯眯地走到了前方,自觉引路。
从门内往前走一会,便抵达一台电梯。
显然这是近代的产物,天元栖居地下既是自己的选择,也同样是咒术界的囚禁。
在沉默中,电梯迅速下降,直到数分钟后,终于抵达地底。
这里同样有数条道路,就如同刚才纲吉说的那样,天元和羂索一样怕死不然的话,这两人也不能苟千年之久,前者甚至把自己混成了咒术界神一样的人物。
这次他没出头,任由走在前方的羂索带路。
在沉默中,不断亮起的屏幕就显得格外招人。
好在纲吉早就给这玩意儿静音了,系统去看了眼,带回来发生了什么。
【是夏油杰,今天也在锲而不舍地给你发消息。】
它一边查看一边碎嘴子,【喔,他们拿到情报了啊,可能过不久就要往这里来了。】
【啧啧,你弟很担心你他也是,这是什么话,这孩子动机不那么纯啊。】
【又不是金子,要什么纯不纯的。】纲吉都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碎嘴的,他小的时候也不这样啊,这难道就是统大十八变吗?
神一般的统大十八变。
纲吉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回什么。
系统回消息不太会被这群咒灵发现,但夏油杰问的东西他一个也没法说,什么为什么要离开大家都很担心他要是回了不就坦白说明他是装的了吗?
哦不,之前发过定位之后,他在夏油杰那里大概也已经暴露了吧。
想到这里,纲吉就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没事,这一次不会这样了。
他抬起眼,看见羂索宽大的背影。
比起两面宿傩来说,羂索无疑更好杀。
只是在这之前一直处于暗处,等他再度藏匿起来,没有系统的帮助也不那么容易找到,所以才能苟千年之久。
不过像是这种反派定位的家伙,他要带走就一波带走好了。
顺手的事。
系统:
行行行好好好,孩子乐意做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见系统也认可,纲吉默默地在心底点了点头,在心里的死亡笔记上写下了羂索的大名。
羂索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他停下脚步,没往别的地方想,反而抬起了头。
到了。他说道,转过身看向纲吉,没有得到邀请的人是无法进去的,但你不一样,宿傩。
随着他的话,纲吉也抬起了眼。
他们已经从狭长昏暗的甬道走到了开阔处,抬头便能看见一株巨大的树笼罩此地,些许人造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只带着阴森和寒凉。
他们面前的是一扇门。
如羂索所说,这扇门由天元设立,只有收到邀请的人才能够进入,别的只能被拦在外面但几乎处于全盛时期的宿傩除外。
当然,再过个十年,等天元因为无法转身而逐渐异化,对此地的掌控力变弱后,同样精通结界术的羂索或许也能破门而入。
但这不是十年前么?
纲吉揣着手上前,抬手握住了门柄。
属于他的咒力注入门中,强硬地破坏内里的结构,将门从外破开。
半晌,一行人穿过了这门,来到另一端。
这是树下。
一名女子坐在树下梳着长发,听见声响,转过头来。
她的身体已经出现了点点青色,那是使用到时间后出现的尸斑。
显然,她就是未能转生成功的天元了。
见他们到来,天元站起了身。
如果五条悟在这里,他那双独特的眼睛定然能够看见站在这里的只算是半个躯体,而属于天元的灵魂或更加本真的东西却在溢散,源源不断地融入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