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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第116节
    这分明是实际意义的下克上。
    “师父,那你动手吧。”挽戈最后道。
    “挽戈,”老阁主终于完全嗤笑了一声,“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本想多留你一会儿。”
    “……可惜。”
    他没有再多废话,握着铁杖的那只铁手,骤然将铁杖重重往下一砸!
    那声音不算太响。
    然而,就在铁杖落地的瞬间,整个不净山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屋子里原先静止的黑暗,瞬间沸腾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暗纹从老阁主的杖下游走而出,顺着四壁攀援而上,眨眼之间覆盖了整个屋子。
    ——山门大阵。
    神鬼阁立山百年以来的山门大阵,完全开启时,即使是天字诡境的大鬼,也足够绞杀了。
    挽戈并没有理会识海里聒噪的鬼叫,她站在原地,身形也并没有晃动。
    只是那无形的压力,已经骤然之间,压上了她的神识。
    老阁主并没有再动手,毕竟按照常理,山门大阵开启后,对准的大鬼,基本上也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他甚至有耐心继续开口:“昨天你和执刑堂一战,你诈伤的手段太幼稚了。”
    分明是被压制的,但是挽戈却很轻地笑了一下:“师父觉得是吗。”
    她这个反问,明显让老阁主顿了一下。
    不过片刻后,就是确信无疑的荒谬。
    “执刑堂堂主没有伤你的本事,这种把戏骗不过我,愚蠢。”
    这看上去似乎已经输了,然而挽戈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师父,你猜对了一半。”
    ——不过,只猜对了一半,那其实就是完全猜错了。
    老阁主皱了皱眉。
    这会儿,他的确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还不确定究竟是什么问题。
    片刻后,老阁主才想起来,山门大阵,一半归老阁主所有,一半归四堂所有。
    “你以为四堂主都会站在你那边吗?”老阁主觉得更加荒诞了,“你真是太可笑了,挽戈。”
    挽戈心想,也许吧。
    她慢吞吞揭示了最终的谜底:“是诈伤,只是……”
    她心满意足看见老阁主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那是他彻底意识到了不对劲。
    “……只是诈伤的不是我。”挽戈笑了起来,“是两败俱伤的另一个人。”
    老阁主本能觉得这是在胡说八道——执刑堂堂主那个废物,有什么必要诈伤?
    但是那种荒诞的直觉,忽然让他意识到,这是对的。
    这会儿他已经完全知道,为什么挽戈还能平静地站在那里了。
    ——山门大阵分明只有一半开启了,属于另外四堂主的那一半纹丝不动!
    第97章
    布团鬼捧了捧胸口,只觉得这副新皮囊的心口在砰砰乱跳,跟着他那团鬼魂一起抖。
    这里是执刑堂的偏厅。
    地上倒着两个人,陷入香甜的睡眠,不愿醒来……呃,是闻事堂堂主,还有灵物堂堂主。
    以及若干他们随从的昏迷弟子,横七竖八都被放倒了。
    白藏已经相当熟练地把这两个堂主手脚都捆了起来,又给他们来了几下,确保一番睡眠质量。
    他站起来拍拍手:“完工。”
    槐序在旁边,收拾完了剩余的随同两位堂主的弟子,也严肃起身,觉得可以下班了。
    如果老阁主有机会出现在这里的话,就会明白为什么他的山门大阵只能开启二分之一了。
    这里小小一个偏厅,居然已经聚集了神鬼阁四位堂主。
    ——两个躺着,两个站着。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灵物堂堂主是第一个受害者。
    他从来没有想过,仅仅是被请来探视一个“重伤垂死、不成人形”的执刑堂堂主,会让他也变得重伤垂死、不成人形。
    相比于灵物堂主,闻事堂堂主则要难搞得多。
    他一进门就闻见了不对劲的感觉,差点把布团鬼反杀。
    好在布团鬼并不是一个人。
    在槐序和白藏两人出手之下,二打一,闻事堂堂主也睡了个好觉。
    闻事堂堂主在入睡前拼尽全力,把警示的响炮放上了天。
    然而他并不会知道,此刻老阁主应该已经在和最得意的弟子进行一番叙旧,不可能有空顾得上他。
    布团鬼相当满意,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有用了:“这样就可以了吗?”
    “接下来……要去帮少阁主吗?”
    布团鬼跃跃欲试,觉得一切轻轻松松。
    槐序不说话,白藏很不会说话。
    白藏奇奇怪怪看了布团鬼一眼,相当直白:“你要去送死吗?”
    布团鬼一愣:“啊?”
    他只是想去帮忙——毕竟他被送来神鬼阁就是来帮忙的。
    白藏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执刑堂堂主是挽戈的人。
    他没有天眼,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傀儡皮囊,只当是挽戈在外头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长得很像的活人。
    “提醒一下,在我们神鬼阁,一般叫这……火并。”
    白藏冷冷提醒道:“放你们王朝,这应该叫谋逆或者篡位什么的。”
    布团鬼:“……”
    “老阁主打算杀少阁主,少阁主想宰了老阁主,你躲远点就可以了,能帮上什么忙?凑什么热闹?”
    布团鬼懵懵懂懂,似懂非懂。
    他不太懂,但还是惦记着帮忙,决定把同伙的大帽子一戴到底:
    “那现在要做什么?总不能干站着吧。”
    白藏沉默地盯了布团鬼片刻,只觉得执刑堂风水非常养人,怎么总养出蠢货。
    看在起码半个时辰前还算是同伙的份上,白藏言简意赅:
    “现在应该赶紧下山逃跑。”
    布团鬼:“……”
    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百分百的信心少阁主能赢,”白藏诚恳道,“我已经站在少阁主这边了,也做好了她输后、我就会死于清算的准备。”
    “但是我不喜欢原地等死——所以为什么不现在抓紧先跑?”
    。
    屋子里,挽戈其实并没有动,只相当平静地站在那里。
    甚至没有抽刀出鞘。
    但是倘若在场有除了她和老阁主外的旁人,就会发觉,那一半的山门大阵,已经压在了她身上。
    她脚下的地面已经发出了破裂声。
    “不错。”
    老阁主分明是被算计成功了,但是很快面上就完全找不到诧异的神情。
    那张模糊的苍老的脸上仍旧看不出喜怒,甚至还能冷漠地夸赞。
    “能扛下一半的大阵不跪……你的内劲,已经胜过我了。”
    ——但那不可能只是夸赞。
    话音未落,风声已经炸起,眨眼之间,那又老又瞎的影子就已经不在原地了。
    那一杖太快了,直取挽戈的眉心。
    但是即使顶着半个山门大阵,挽戈也比老阁主更快。
    镇灵刀出鞘的声音太短太快了,几乎没人能听见,而下一刻就是金铁悍然相撞!
    “锵!——”
    那其实是相当沉重的撞击。
    镇灵刀的寒光和铁杖的火星,在黑暗之中迸射开,映出老阁主空洞衰老没有眼睛的面皮。
    挽戈完全没有退避,手腕一转,刀锋顺着铁杖的纹路,直削老阁主握着铁杖的铁手。
    与此同时,老阁主的铁杖杖尾骤然猛点地面,借力横扫。
    “轰——”
    纯粹的内劲迎面相撞。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碎石像炸开了一样向四面迸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