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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第95节
    不过,挽戈心想,既然是朋友,她觉得也算关系不错的朋友了,称得上生死之交。
    朋友之间,送点东西也正常,至于他能不能用得上,又是别的事了。
    正好,她记得先前看见王邸灵物库中有足够用来锻剑的剑石。
    第81章
    挽戈想到什么就会立即去做,她和槐序说完了让他们接下去做的事,就打算暂时离开。
    然而她还没出庭院,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影。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认出来,片刻后才意识到,居然是李万树。
    形容憔悴这个词,已经
    很难形容她现在看见的李万树了。
    他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把五脏六腑都掏空了,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珠里都是红白血丝,走路根本不敢抬头一样,只低头盯着脚尖。
    挽戈略微有些疑惑。
    ——才一夜未见,李万树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万树起先只低着头,根本没看见挽戈。
    他只看见了一个逼近的影子,还以为是鬼,条件反射一样后退一步,踉跄得差点摔倒。
    不过,等他看到居然不是鬼而是挽戈的时候,脸色更瞬间惨白,好像真见了鬼一样。
    “!!!”
    挽戈疑惑:“你怎么了?”
    那其实只是寻常的询问,挽戈自认为自己的语气也相当平易近人、稀疏平常。
    然而,她话音刚落,李万树看上去似乎更加惊恐了,看上去似乎要夺门而逃。
    这可不正常。
    挽戈礼貌性地进行一下关心,问:“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李师兄。”
    ——当然有。
    可惜李万树有苦说不出,有话更说不出。
    从昨天晚上叛主不成、反被谢危行下黑手后,失去了舌头的李万树就再也说不出话了,也不敢说。
    李万树完全不确定挽戈和谢危行这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那位心思难测的指挥使,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那点小动作告诉挽戈。
    因此他刻意不敢去见挽戈,但是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李万树当然记得自己来的任务——监视这位少阁主的一切动向。
    可惜现在诡境之中命悬一线,谢危行给他下的咒又让他即使监视到了什么,也根本不敢说出去。
    因此他现在只剩下保命的想法。
    李万树根本不敢和挽戈搭话,也不敢透露出自己已经失去舌头的事,毕竟透露出去,势必会被问及原因。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挽戈尽管对这家伙怪模怪样的行为相当疑惑,但本来她也并不关心这个派来监视她的执刑堂弟子,活着就行。
    此刻李万树起码还看着手脚齐全,她也就由着他去了。
    鬼军师作为臣子,还是很机灵的。
    挽戈和他简单提了一句,不出一刻,就已经把锻剑需要的剑石捧来了。
    “王上……这是要锻剑吗?”
    鬼军师小心翼翼地觑着挽戈的神色。他这么多年做佞臣,经验老道,早就学会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察言观色的本领。
    他当然能看出来,挽戈自己并不用剑。
    这是要做什么?
    挽戈不太懂铸冶术,不过并不影响她能看出来这类剑石的确算得上不可多得的灵物。
    即使谢危行兴许什么都不缺,锻成剑后作为礼物也并不算辱没。
    鬼军师并没有猜到挽戈的想法,不过总觉得王上隐隐有昏君的迹象,要千金博美人一笑。
    缙州不止王邸很大,整座城都很大。
    挽戈顺着先前谢危行昨夜走之前留下的寻踪符找过来时,才注意到这半条街巷的鬼气都浅了不少。
    居然已经隐隐成为镇异司一行人在此的据点。
    卫五见到挽戈的时候,有些意外,但是还是恭恭敬敬:“少阁主。”
    诡境外是诡境外,诡境里是诡境里。
    卫五在镇异司内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见过神鬼阁的人能和镇异司在诡境内不掐起来的。
    毕竟前者是一帮疯子,后者是朝廷鹰犬。
    尽管先前见过挽戈,卫五还是凭借经验,有些隐隐担心这位神鬼阁少阁主是来找事的。
    挽戈只冲他略微颔首:“早。”
    卫五有些意外,但那点担心也只消散了一点。
    挽戈往里面走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空地的院子中对着一口井,井口围了几个镇异司的甲士,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井旁还站着一个人。
    年轻人黑衣简单利落,肩背松散,侧脸被天光映出冷白的弧线。分明庭院中光并不好,但却好像自带一圈亮。
    挽戈原本只打算一扫而过,结果视线却像被勾了一下,停了半瞬。
    分明昨天晚上已经给自己那点失神找好了借口。一夜过去后,天光大亮,神思清明,挽戈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在被吸引。
    之前没意识到的时候并不注意,这会儿注意到了,挽戈冷静地移开目光。
    谢危行当然注意到了挽戈的片刻一愣。
    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很轻一拍,相当愉快,尾巴几乎要竖起来。
    他装作没看见,藏起了那点乐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冲挽戈带了点笑:“早啊,殿下。”
    挽戈其实不太习惯被这么称呼。
    更何况昨夜那点心绪后,一听谢危行这么带着笑叫她殿下,声线不高不低,却像羽毛尖挠过耳廓。她总有种昏君面对妖妃的感觉。
    她想了想,还是没吭声——昏君就昏君吧。
    挽戈上前,镇异司的几个甲士让开了路,她这会儿才看清那口井。
    昨夜谢危行来见她的时候,就提过了这个线索——缙州城内的水井不对劲。
    卫五一边觑挽戈和谢危行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一边为挽戈解释了一下镇异司的发现:
    “这里的水井,井深不对,我们也探查过了,大多不是活水。”
    不是活水?
    挽戈几乎立即想起了规则二的暗示。
    【规则二:此地无活土。】
    倘若没有活土,似乎没有活水,也能对得上。不过这也只是云里雾里的联系。
    她很快猜到了谢危行的打算:“一起下去看看。”
    这的确是一个大胆的决定,换做旁人或者普通入诡境的江湖人士,几乎不可能敢就这样下井底。
    不过两人毫无疑问一拍即合。
    卫五侍立在旁边,随着一众镇异司甲士守着井口,就看见挽戈和谢危行两人,已经纵身下入深井中。
    井底相当漆黑,空间很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两人纵身而下时就已经算好了角度,落下时,几乎是肩背相抵,顺势沉到了最底。
    太窄了。
    谢危行略略侧过身,肩背贴上井壁,把中间那一点空隙让给了挽戈。
    然而井底就这么点地方,他往旁边一靠,人反而不可避免和她更贴近了些。
    挽戈从前和同门进其他诡境的时候,并不在乎这些,武道中人行动方便最要紧,并不讲虚礼。
    但是这会儿,冷水压在耳畔,身侧那点热意贴着,她居然很罕见地生出一点不自在来。
    谢危行察觉得很快。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被水压得有些模糊,但是分明还是能听出来开玩笑的语气:
    “怎么,鬼王殿下觉得我占地方?”
    挽戈想了想,诚恳道:“有点。”
    谢危行乐了:“下次我提前让镇异司给这破井装潢扩建一下,才能让鬼王殿下进去玩。”
    挽戈也一本正经:“可以,回去我就下命令,以后城内修井都必须按照王邸规制。”
    玩笑只过去了一瞬,挽戈借着这几句话,已经压下了情绪,把注意力收回了井底。
    水压沉沉,耳边几乎只有水流的闷响。
    挽戈能注意到,靴底居然没有那种井底淤泥的触感。
    ——是坚硬的岩石,而且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石板状的平石。
    她顺手握着镇灵刀的刀鞘,往下尝试捅了捅,只听见了一声带点空的响声,有些回音。
    她在试探的同时,谢危行也在往下看。他右眼很浅浮起了一层金影,片刻后敛起。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下了结论。
    “下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