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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99节
    顾知灼嘿嘿笑着:“我就说嘛,沈督主没来,肯定会后悔的。就他,不是嫌东就是嫌西,脾气坏得不得了。”
    乱哄哄。
    “还能再乱一点!”
    顾知灼用鸟笛吹出了几声鸟鸣,青衣学子悄无声息地向顾知灼看了过来,顾知灼略一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暗自做了一个手势。
    “皇上。”
    青衣学子混在人群中,高声喊道。
    “求皇上为废太子平反!”
    “废太子无错被废,不该蒙受这千古奇冤。”
    “妖道既诛,理该为废太子平反。”
    激昂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他们大多没有见过废太子,但也听闻过他的贤名,看着如今状若癫狂的皇帝,不由地会去想,若是,当年太子没有被废就好了。
    大错已成。
    不能再错下去。
    “求皇上为废太子平反。”
    一道道声音汇集在了一起,顷刻间,就仿若掀起了一股巨浪,一波一波地荡漾了开来。
    “为废太子平反。”
    “废太子冤枉。”
    皇帝终于听到了,仿佛有一大盆冰水当头地浇下,失控的理智也回来了。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极慢极慢地转过头来。
    他还握着绣春刀,手上沾着血,龙袍也满是黑红色的血。
    他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可是,刚刚他的四肢根本不受控制,就跟在含璋宫时一样。
    砰!
    绣春刀掉在了地上。
    “请皇上下旨!”
    “请皇上下旨!”
    他们都在逼他。
    皇帝看着背靠城垛而立的谢应忱,怒火腾腾直冲脑门。
    他也看到了周遭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想要甩手一走了之,不再面对这一切,可是,周围的人群让他像是被困在了笼中。
    他道:“这是长风的一面之词,不可尽信。”
    他捏住了拳头,掌心中粘乎乎的血液。
    “那皇上为何要杀了长风。”
    谢应忱开口了,他温和的嗓音压住了周围混乱的私语,问道:“皇上若是认为长风所言,不可尽信,为何杀了他?而不是交给三司会审?”
    皇帝:“……”
    谢应忱的语调不疾不徐:“侄儿还以为,皇上您是为侄儿的父亲报不平,才会如此激愤。莫非是侄儿误会了。”
    谢应忱故意自称“侄儿”,让人一下子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这就是辰王?
    是太孙?
    学子们全都看了过来。
    和状若疯癫的皇帝截然不同,谢应忱长身玉立,气质出尘,有如白玉温润。
    辰王说得有理,若皇上认为妖道所言不实,更应该审,而不是……
    灭口。
    这两个字有如隆隆雷声,在他们耳畔响起,炸得他们的脑壳嗡嗡作响。
    “……求皇上下旨!”
    卫国公踩着午门城楼的石阶走了上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他的脖子上还缠绕着厚厚的白纱布。
    他走上前,撩开衣袍,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阵阵气音,艰难出声:“求皇上,为太子平反。”
    “为太孙正名。”
    他一跪,宋首辅也跟着跪了下来,四周乌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皇帝脚下踉跄着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了铁笼上。
    明明他们都跪伏在他的脚下,但是,他们却都在逼他。
    “求皇上下旨!”
    “朕……”
    他想说,等回宫再说。
    但是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他们都在逼他。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顾知灼往后靠了靠,靠在了墙垛上,和顾以灿头靠头轻声地解释道:“先帝暴毙,太子自戕,皇帝登基,人间帝王应天承运,定下天命。”
    长风已死。
    “太子平反,太孙正位,才意味着天命回归正轨。”
    顾以灿:“所以,需要皇帝亲自下诏?”
    顾知灼轻笑,笑容轻快。
    她抬眼看向天空。
    不知从何时起,天色变得有些奇怪,一半阴云密布,一半晴朗万里,泾渭分明,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她口唇微动,呢喃自语:“我说过的,我与你,要么我粉身碎骨,要么你顺我心意。”
    “你给我,乖乖听话。”
    声音方落,顾知灼的耳畔响起阵阵雷声轰鸣。
    轰隆隆!
    雷鸣声自头顶炸开,皇帝打了个激灵。
    他的后背紧贴着铁笼,一低头,看到的是长风被雷劈过后,焦黑的皮肤,和那双死不瞑目的灰白双瞳。
    皇帝咽了咽口水:“朕、朕……”
    “求皇上昭告天下,废太子无罪。”
    卫国公跪在最前头,他喉咙上的玉管已经取下来了,但发声还有些困难。这几天来,他在府里养病,浮躁的心在彻底静下来后,也想明白了很多。
    三皇子确实非明主。
    尽管三皇子性情优柔,容易糊弄,日后为君,也肯定会在朝上依仗自己。
    可是,这前提是,他能登得上那个位子。
    三皇子是中宫嫡出,卫国公原本觉得单是凭这个身份至少也能有五分指望,实在下不了决心另择新主。
    毕竟满朝都知道,他投向了三皇子。
    三心二意是为臣者大忌。
    犹豫着犹豫着,结果还躺在榻上呢,就听说长风真人认下了毒杀先帝。
    一旦废太子洗刷了当年弑君杀父的罪,单从身份上来说,谢应忱这个先帝亲封太孙,毫无疑问会凌驾于谢璟之上。
    而三皇子若是没有了这最大的优势,还有什么指望坐上金銮殿。
    卫国公当下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再晚,别说是从龙,怕是连龙息都要闻不上了。
    他拖着病体,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卫国公伏首叩拜,哽咽道:“废太子无辜而死,又万人唾骂,臣满心悲痛。若皇上执意不愿为废太子平反,臣唯有一死,以慰废太子在天之灵。”
    他声音悲怆,铿锵有力。
    他说着,左看右看,突然站起来,朝着登闻鼓的方向撞了过去。
    他病体未愈,走得跌跌撞撞,头还没撞上,就被锦衣卫给挡了下来。
    卫国公抹着眼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先帝爷呀,是老臣对不住您。”
    “太子,老臣不该听信一面之词,就认定您弑君,您怎就这样去了呢。”
    “太子,您就让老臣去另一头向您赔罪吧。”
    卫国公用手捶地,哭得伤心欲绝。
    宋首辅的嘴角抽了抽,这卫国公老了老了,也太能演了。
    瞧这装模作样的架势,九成九是想在辰王面前露脸。
    卫国公痛哭哀嚎。
    还未入仕途浸染过的学子,大多天性纯良,卫国公一哭,他们顿时感同深受,一想起自己当年还曾写过文章咒骂废太子,就悔得不行,懊悔地连连痛哭。
    又哭又喊,又哇哇叫着去撞墙,看得锦衣卫们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