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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终于伸出手来,捧住了傅照青的手。
    就这么片刻的时间,傅照青的手指已经不那么热了。
    不,应该说,是夏弦的指尖变烫了。
    “我没喝多少……”他皱着鼻子说。
    此情此景,已经不完全是可怜,倒有几分醉鬼的滑稽了。
    傅照青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过,他没笑出声来,只是又凑近了一些,白炽灯打下的阴影和夏弦身上的酒气纠缠起来。
    他用指节小心地碰了碰夏弦的脸。
    “……那就更不对了。”傅照青沉声说,“难道你除了酒还喝了别的?”
    别的,还能是什么?当然是……
    如果是被下了药,那醒酒的当然也不管用。
    夏弦的呼吸都快停下了,他睁着眼睛,和满脸关切的傅照青又对视片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保持着脸上的迷茫,缓慢地摇了摇头。
    “……就喝了……一点点酒。”
    他比划的抬起手来,偏好似忘了自己上一刻正在捧着傅照青的手,动作笨拙,使了半天的力气,反倒被傅照青又伸出另一只手,制住了。
    “……那你的外套呢?”傅照青换了一种问法。
    “……脱了。”夏弦说。
    当然是脱了,这说了跟没说也没区别。
    傅照青神色不变,又问:“你领口怎么回事?也是脱衣服的时候弄坏的?”
    那刚才碰过夏弦脸颊的手指已经下移,将他胸口大开的衣领翻开了。
    夏弦垂眼一看,还真坏了半截。
    毕竟用得急,这表演服都是一周内赶制的,用料差不了,但要对上每个学员的身量,又会根据实际效果反复调整更改,个中缝缝补补,当然就不如寻常衣服那样舒适贴身,更不可能耐用——毕竟也只需用这一次——大概他刚才解扣子的动作太急,把领口的布料从针脚中扯出来了一截。
    这一截,落在傅照青的眼中,当然就有了另一层意思。
    见夏弦又不说话了,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喉结滚动,才克制地松开手来。
    “你先喝点水缓缓吧。”他站起身。
    休息室里当然备了饮水机,傅照青亲自取了一个小纸杯,接了浅浅半杯凉水,晃荡着水中倒映出来的顶灯,送到夏弦的手中。
    夏弦也的确好一会没喝水了,水杯一到眼前,才发现喉咙渴得发涩。
    他有些急地接过来,双手捧着,颤着往自己喉管里倒。原先不提起,便不觉得,等咽了第一口,久旱逢甘霖,身体里反倒越发渴.求了。
    也不止因此。
    其实,夏弦的动作越抖,溢出些水来,哪怕干脆把杯子倒了,反而有益于他。局面越乱,才有更多的接触。
    且这衣服湿了……总是要换的。
    只不过,傅照青的手出乎意料地稳。正当夏弦不无急切地凑过去,半张脸都贴着他的手背,又将水渍蹭到那皮肤之上时,他手稳稳地把着,一点没松。他也有所“筹谋”,见夏弦喝得急,便开口。
    “别急,慢慢来。”他说,好似只是平常一问,
    “——外套呢,给谁了?”
    “我、我刚才给章——”夏弦说到一半,猛地闭嘴,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样惊慌抬头,看向傅照青。
    就这一瞬,二人对视,夏弦奋力而勉强地摇摇头,敛了视线,低声把话说完了。
    “……刚才是我自己热了,才把外套脱了。”
    傅照青又怎么听不明白这句话?那“章”字一出,他的眼神就凝了凝。
    接下来的话,再多也不必说了。
    “怎么不继续喝了?”傅照青又问。
    他说得很温和,但这样的局势,这样的问题,再温和的话也因为这个问句而带上了气势。
    于是夏弦就这么抬眼,一面觑着傅照青的脸色,一面小心翼翼地继续喝了下去。这回,他可再没有之前那么急,甚至要傅照青耐心地用眼神示意,他才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也是因为一直抬眼看着,一不小心,那舌尖便舔到了杯沿,抵着傅照青的虎口滑了好一段,才猛地收回去。
    只留下比清水还光亮的一道水痕。
    夏弦的神情越发小心翼翼了。
    就像是发觉自己做了错事的小动物,傅照青目光转过来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又向后缩了缩。
    傅照青终于叹了口气,似是于心不忍,又似是……被刚才那一段湿漉漉的触碰所触动,他收回手,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背,替夏弦擦了擦嘴角。
    “……你跟章牧,你们关系‘很好’?”傅照青问。
    这,就还是要摊开来说了。
    夏弦心中也不由地一阵摇晃。
    毕竟他并非要真给章牧扣上一个“潜规则队员”的屎盆子。借此拖延时间,和傅照青更多接触才是真。
    如果傅照青回头把事情查清楚了,怀疑他,那便得不偿失了。
    ——总要让他把“免责声明”先立上。
    夏弦支吾片刻,才道:“……他是个好队长。”
    章牧是个好队长,傅照青难道不知道吗?
    但傅照青并没有露出失望,或是不耐烦的神情。傅照青又把手里的纸杯往夏弦这边一倾,抬了抬眉毛。
    杯底还有浅浅的一层,水光晃荡。
    “不喝了?”傅照青轻声问。
    夏弦低低地“嗯”了一声。
    傅照青轻笑了一下,将手收回,二人之间唯一的阻拦也没有了,四目相对。夏弦几乎没法这么直直地看着傅照青。
    “我怎么听说,那小子平常有些爱欺负人?”
    夏弦的眼睛睁大了。
    “……有是有,”他支吾着、混乱地说,“但、但那也主要是为了成绩吧,毕竟我的实力要差一截,他们……”
    “那你是还挺喜欢他了?”傅照青又问。
    这一回,夏弦没有立刻回答。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话到嘴边,多么自然地流出。
    “我喜欢你,傅老师。”
    顿时,这狭小的休息室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杯中的轻浅水声,连夏弦自己的呼吸声都降到最低。傅照青仍然看着他,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
    “……我、我醉了。”夏弦又找补道。
    傅照青就这么看了他一会,才勾起嘴角,平静地笑笑。
    “我信你。”
    ……夏弦怎么也没有料到竟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而傅照青站起身,将纸杯放在一边,动作间,落下的阴影越发扩张,把夏弦的影子也侵占了,夏弦倏地意识到什么,刚回神,便感觉到有东西落了下来。
    ——是傅照青的西服外套,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很厚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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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亲热
    夏弦缩在小沙发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是清醒的,却不知道该想什么。
    原本他闯进傅照青休息室,假装喝醉,甚至“被下药”,当然不指望靠这个就能把傅照青“就地正法”,一口气把他的使命给完成了。但至少,至少,夏弦觉得他总该可以找到时机,和傅照青有些“越界”的接触。
    比如,一个吻。又或者,是更露骨的,让傅照青帮他解决这个“药物”……
    不管怎样,只要能完成目的,至少能达到一个基准线——
    不会有哪家小说里的黄金处男,和别人亲过嘴,或是帮别人纾.解过。就算是真的,说出去也没人会信,换句话说,只要磕邪教cp的人少了,这篇文的危机也算是解决了一半。
    然而傅照青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傅照青难道不关心夏弦吗?他可太关心夏弦了,他简直是被夏弦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
    一会儿又是帮夏弦解决高利贷,一会儿又是担心他被潜规则。
    唯独,在这关键的事情之上,傅照青硬是一点也不开窍。
    “我信你”又算是什么回答?傅照青难道真以为他夏弦是从小到大仰慕傅照青,一直把傅照青当做精神图腾,更是在节目的相处中渐渐被傅照青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沦陷……
    夏弦心里有些泛酸。
    不是因为傅照青那句说得体贴温柔的回复。
    或者说,正相反,正因为折腾了这么一圈,倒换回来了这么一句话。他根本不希望傅照青这样温和宽厚地回复他。
    他是累的。心累。
    他可不想真和傅照青谈上恋爱啊!
    也许是因为被傅照青的外套裹着,夏弦的思绪就这么慢慢地发散开来,缠成难解难分的一团乱麻。烦躁随之而生。
    等夏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就这么想了许久,眼前也没了傅照青的身影。
    夏弦倏地从被子一样的外套中钻出头来。
    动静不小,傅照青自是听见了。
    “没事,你休息你的。”傅照青温声说,“我去帮你拿点醒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