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人都同时震动了一下,陈子芝是有点恍然大悟,顾立征的反应就比较大了:“你就这么肯定——”
可能他或许是想抵赖到底,不过王岫没等他说完,润泽鲜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了三个字:“金、助、理。”
“狐狸金?!”
“!”
“你不但没找文静,而且还特意找了金助理,不就是想在恰当的时候,再在我和芝芝之间制造误会吗?”
“立征,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陈子芝震惊极了,完全放弃了自己置身事外的努力,草草咽下吐司,快步走到王岫身后,对顾立征怒目而视,“你这是真的太过分了!”
“不是,芝芝,我——这怎么能算制造误会?我只是在澄清谣言——”
王岫发出一声伤心的抽泣,一手放到肩头,按住了陈子芝放在他肩上的手,转过脸给了个伤心的侧颜。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凌厉的气势了,语气柔婉,充满了感伤,给他一张手绢,他简直就立刻能掉下眼泪来。
“立征,说实话,刚才你那样攻击我,我其实是很吃惊的——这话其实完全应该由我来说才对。我做错了什么?从小到大,一直以来,我对你不好吗?”
这就是影帝扭曲现实、颠倒黑白的本事,陈子芝刚才还因为顾立征买水军爆料的事情而对顾立征横眉竖目,现在又很反复横跳地有些同情他了——主要是他也被王岫这么对付过,深知这百口莫辩的机会。
“除了撬了你一个小蜜,我还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一转眼,陈子芝又从博鹏老板娘变成小蜜了,这些人都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话风随时根据需要在变。陈子芝不禁翻了王岫一个白眼,顾立征看着了,王岫在他身前并没看见,径自幽怨地说:“博鹏股东会、董事会、日常行政工作,需要表态的时候,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三年前股东会议你被质询业绩,难道我没帮你说过话?”
这又是从私人感情回到利益了,王岫大概陈述的是事实,顾立征也无话可说,转为为自己辩驳:“难道我没回报?”
“你怎么回报?在继承遗产最关键的时候,用这样的营销来回报?”
王岫放下那张无形的手绢,语气变冷了,“都是自家亲戚,我的家庭情况、遗嘱细节,你知道得很清楚。我祖父母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活个花甲整寿,在这个节骨眼,炒作我爸的健康问题……你是什么心思呢?”
大概在他们这个阶层,和感情问题比,利益那才是绝对正经的话题,两人的情绪都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陈子芝感觉到,王岫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这个把柄实在是干系太大了,大几千万的财产,往远了说,还有王岫祖父母将来的遗产分配,这些利益就算是顾立征也不能以“一点小钱”带过。
“立征,这笔钱,我继承不了,也轮不到你。只是为了一点感情问题,争风吃醋,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你都做得出来,你对得起我吗?
“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咱俩之间,到底是谁不地道?”
冷沉的质问,犹如一枚枚子弹,从暗处飞出,射入了毫无提防的血肉之中。看得出来,顾立征事前并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些后续影响,而陈子芝也不免为王岫心痛,他低声问王岫:“二老猜到了吗?”
先是热搜、营销号水军,虽说老人不上网,但什么事一旦传播开来,那就有太多可能被老人听到风声了。有心的话,再结合这阵子儿女的异动,起猜疑再正常不过,后续会如何发展,就很不好说了。王岫说:“还不知道……我明天去看望他俩,最迟今晚必须回去。”
“那你昨天就起个大早没休息好,今天又这么早跑过来……”
陈子芝是蛮担心王岫身体的,虽然看着还行,但不少细节都体现得出他有点憔悴。他不由责难地盯着顾立征:还嫌逼王岫不够啊?还给他添麻烦?本来今天这一趟王岫完全可以不过来的。
当然,王岫是自己跑来的,但……“你明知道他性格是这样,干嘛还刺激他?”
“我——你——”
顾立征的确理亏,但也是被陈子芝的态度气得不轻——可面对王岫他又没法再放硬话了,什么事,一旦扯到了利益,那就不是争风吃醋这几句话能盖过去的理,“行,这是我没考虑周到,给你添麻烦了——我就想着澄清一下你俩的绯闻,没想那么多——这谁知道叔叔他——”
“简单道歉几句就完了?”
王岫手里拿着陈子芝递来的茶杯,放在嘴边没喝,偏着头斜睨着顾立征。他这副模样必定非常好看,顾立征都不敢久视,狼狈地调转视线。
“那你想怎么样?”
“也简单——”
节奏到这,已经非常顺畅了,几乎谁都能猜到王岫要说什么——他立刻指向陈子芝,几乎没有给顾立征任何思考的时间,“把他给我,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不行!”
顾立征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他不是什么玩意——芝芝,你看他是怎么谈你的,活像把你当成了物件——”
他的话,的确是有道理的,但陈子芝没有吭声,也没有挪开放在王岫肩上的手,王岫更是对顾立征的话嗤之以鼻。
“那你又把他当成什么呢,立征?”
他注视着顾立征,又用那种心知肚明的口吻,缓缓地说,“你不爱他,你对他的那种幻觉并不是爱,这一点你心里清楚。对你来说,他也不过是物件,尽管你可以加很多定语……但依旧也只是你的一个工具而已。”
陈子芝默不作声地望着顾立征,顾立征在他的注视和王岫的审视中显得有些狼狈。他开始出汗了,脸色也涨红,这是陈子芝见到他被逼得最窘迫的一次。
王岫也不是什么饶人的性子,借着他的局促,继续穷追猛打:“把他给我,咱们的账就算清了,仅限于你我之间,我不会再告诉第三个人。遗产的事不论怎么样,我也绝不再找后账。”
不然的话,那要掰扯起来,这件事的后果也就可大可小了,博鹏本来稳定的权力结构甚至可能因此发生剧烈变化——关系到数千万的遗产继承,不会有人相信,顾立征的行为只是出于好意,或者是简单的争风吃醋。王岫做出什么回击,也都是有理有据,没人不能理解。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情感纠葛,陈子芝完全没想到王岫会打出这张牌——这简直是瞬间改变了局面,他也因此很振奋,只是要隐藏着不给顾立征看出来:按他对顾立征的理解,这时候是该知道取舍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博鹏更重要的了。博鹏在,失去的一切都可以再去争取,就算这个人找不回来了,世界这么大,慢慢的总是能找到替身。
没想到,解决方案来得这么快……王岫为什么不和他说啊?早知道他就不摊牌了——
怀着诸多欣喜庆幸的杂念,他等待着牢笼打开、桎梏松脱的那一刻,甚至已经提前开始有些不舍。怎么说呢,要他盯着顾立征的眼睛说分手,他可能真做不到;现在,王岫解决了一切,就算还有些流恋,但陈子芝总的说来也能够接受遗憾,重点是他已经真不想继续这危险游戏了。
“我……”
顾立征显然犹豫了,他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凝视着两张高度精美的建模脸,看得出来,他正经受着极其剧烈的思想斗争。陈子芝说不出具体的理由,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暗自疑心,是他内心深处的不舍和纠结,多少流露在了脸上,被顾立征捕捉到了视野之中。
或许就是这一点信息,改变了顾立征的心意。当然没有人能证实这一点,就连顾立征自己恐怕都解释不清,但陈子芝的确有此直觉,他觉得似乎就是如此。也因此,在顾立征开口之前,他或多或少已有所预料,反而并不是特别的吃惊。
“不行!”
顾立征最终还是下了决定,比之前要严肃,没那样占据着道德高地,故意做出的隐忍沉痛,有些自知理亏的低姿态——但是,他的态度是坚定的。
“不行。”
“一码归一码,我欠你的,我会还,但是——岫哥,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你知道芝芝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抓住陈子芝放在王岫肩膀上的那只手,在陈子芝的惊呼中,往自己身边拉去,“我真不想和你结仇——”
“但对他,我真放不了手。”
第182章 关着门就随便说咯?
“够了!”
“是想把我拉成两半?”
“被你们这样争来抢去,我还是不是一个有意识有尊严的人啊?”
“还是说,你们俩也认为我是豪门游戏的一部分,一个特别有意义的筹码?”
“立征,我只能说我真的对你很失望——现在我要去办我自己的事情了,希望你别来打扰。还有你——你爱干嘛干嘛,我管不着,反正到时间你自己滚回京城去,别耽误了你自己的事情,这责任我可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