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芝还不回复?王岫眉头微微一皱,干脆直接给陈子芝把微信电话打了过去:电话的优先程度高于现实对话,在很多社交场合这是默认的规矩。如果陈子芝还不接,或者直接挂断,那他就可以直接联系顾立征了。
不过,陈子芝似乎还没那么难以分心(或难以脱身),电话响了几声后,他还是接了起来。
“岫帝!”他急急忙忙地说,语气里颇为带了一些喘息,“你给我发消息了——我,我没注意到——”
王岫的听觉很灵敏,立刻捕捉到了好几个令人疑惑的信号。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你在哪?”
“你……你说呢?”
陈子芝的声音故作轻快,但其实心虚得很明显,有种努力丧事喜办的感觉,“你——要不要——要不要试着猜一猜?”
第174章 都想睡就都别睡主张
“……你知道以现在的情况,你这是在引导我往哪个方向想吗?”
“啊……呃!不是,你怎么——”
王岫的声量并不大,语气粗听之下也还算平静,但那隐隐的不悦,陈子芝并没错过分毫,他一下也有点着急了,“我说,岫帝,你这思想也太污秽了吧!我特么在走路啊,你听不出来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
王岫沉默了一会,反而有些诧异地反问,“你的思想是多污秽,才认为我想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其实,他话里些微的得意,陈子芝也一样完全听明白了:其实王岫刚才可能还真怀疑他正和顾立征在做什么事呢,接电话充当情趣调剂,所以这才呼哧带喘——不然,他也不会不高兴。只是陈子芝既然否认了这一点,那王岫也不会承认自己有过这样的猜疑,免得反而落了陈子芝的话柄。
和这人说话,三两句不斗心眼子,那他俩绝对有一个人状态有问题。陈子芝翻了个白眼,刚要戳破王岫的小算盘,他就又仿佛隔空看穿了陈子芝的心思,抢着说:“我又不聋,那么大喇叭播报上下站台小心,我听不到吗?”
呃……这也的确,陈子芝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关子卖得毫无意义,电子播报音早就把他给出卖了。而王岫的不快则完全是因为:“你不会又跑到沪市去了吧?陈子芝,你不知道今天我回来吗?”
事实上,是不知道的,陈子芝只知道王岫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回。但这不影响什么,很显然,重点是他们已有几天没见了,王岫很显然很想在今天见他——如果不是今天,明天也可以。总之,陈子芝要在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内,而不是莫名其妙又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让他们的见面时间,又变成了不确定的未知数。
这难道不值得不满吗?看起来,王岫是认为,就光这一点,已经这很值得不满了。而陈子芝也无法反驳,他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还欠了王岫一笔似的:“我知道啊——哎呀,这不是出了意外吗。”
“什么意外?”
要瞒着王岫,比登天还难,这人的洞察力强到陈子芝怀疑,他俩第一天见面,王岫就把他脑子里的那些坏水完全看清楚了,“立征要来找你——所以你就跑到沪市来了?陈子芝,你是不是有什么路径依赖啊?上次和我,你跑;这次和立征,你还跑回家?”
“上次你也知道我在跑?”
陈子芝有点吃惊,但很快暗骂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突然有点迟钝地意识到,“等下,上次你也跟着过来,其实就是特意追着我来的?什么本来就要来……都是假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感觉,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自己骗自己,还真骗成傻子了。”
王岫没好气地骂他,“小傻子,你干嘛了——立征既然都搬出去了,绝不会莫名其妙又突然要来找你,还把你吓到沪市——你又闯祸了是吧?”
天啊,他怎么给自己找这么厉害一个男朋友?陈子芝被庄教授审问时都没有这种窒息感,好像被猫盯着的老鼠,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自己完全没有腾挪周转的空间,除了老实交代之外,别无他法——王岫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他该怎么去骗一个更聪明的自己?
这还是王岫第一次这样审他,似乎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已经又到达了一个新的阶段。陈子芝的感受很复杂,极荒谬的是,他心头竟然有一点甜蜜——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这样紧迫的审问,这个人不但对他非常的了解,连一个小细节都能立刻察觉背后的含义,同时也非常的在意,就连一个小细节都要问得清清楚楚。这世上还从未有人这样在意他,陈子芝可以很肯定地说,连他亲妈都没有。
这种感觉,叫他又是甜蜜,又是苦恼,一想到王岫知道他做的蠢事后,会是什么反应,陈子芝就头皮发麻,暗叫不妙。可又别无他法,只能支支吾吾地坦白:“我说了……你不许骂我啊。”
“还想讨价还价?”
他的男朋友是很盛气凌人的,声音提了起来。陈子芝一边预感到自己妻管严的未来,一边失去所有讨价还价的勇气:“没有,没有讨价还价……好吧,我说了——其实都怪amy!这只肥猫,我迟早搞死她!”
莫名其妙又迁怒于无辜的八卦秃猫,陈子芝小心地措辞,“然后……就……本来想发给你的,就……误发给他了……
“他还看到了……超生气……说晚上要来找我,让我等着……也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电话那头是一片窒息的沉默。陈子芝有些心虚,东张西望,发现没人在注意带了口罩的自己,但为求保险,还是用手把嘴多捂了一道:“我只好让他别来,他不肯,还说了很多虎狼之词……特别过分!”
“……所以,你就突然间决定逃到沪市来了?”
王岫语气平静,但陈子芝可不敢有丝毫小看。他有种感觉,王岫已经看穿了他想玩的套路,如果陈子芝敢就这么接着应,以为能借着下台,王岫还真能马上飞来找他。
“不是……你听我说完。”他赶忙说,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主要也是你联系不上,我不知道你具体什么时候能有空——我是猜到你应该在飞机上啦,但万一你下飞机还有事呢?要说找你一起,大家坐下来说清楚,可能来不及。但我又的确不想和他做了,我怕我要是逃去别的房子,或者酒店,他也有办法找到我。”
他乱七八糟地说着自己当时的考虑,“我就和他说,我确实是不想在这时候再和任何人发生什么关系,我想自己好好想清楚,他要是这样强求,反而会让一切变得复杂。”
“任何人?”
王岫和顾立征一样,都立刻捕捉到了陈子芝话里的漏洞。不过,顾立征当时的语气是很讥诮的,而王岫却很不可思议——或者说也很不悦,好像陈子芝擅自支配了本该属于他的一部分权利。
这就是他跑到沪市来的原因了……早猜到了,王岫肯定不接受。陈子芝把声音放得能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岫帝——他当时情绪很激动啊,而且错也在我吧,是我先发了信息刺激到他了,那我能怎么说……我说:‘哎呀,立征,你明白我的意思,任何人就是指你啦,等我新老公回京,我是立刻要去和他滚床单的’——你体谅体谅我好吧,难道我还真能这么说啊?”
“你这么说不挺好——”
“——不许说我就该这么说!”
话音刚落,陈子芝就意识到不对,连忙喊了一句,两个人同时说话,又几乎是同时止住。陈子芝又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出声,免得进一步惹了王岫的不快。他今天得罪的男朋友已经够多了,并不想多一个。
“……想笑就笑吧。”
直到王岫在手机那头,略带无奈地幽幽低语,他才憋不住地让笑意泡泡冒出来了几个。但很快又憋住了:“没有,我没怎么想笑——就是确实,虽然我也非常想你——我超级超级想你,但是我觉得,就如果还想和他和平说开,那咱们也还是低调点吧,总不能这边刚拒绝了他,那边就跑去见你,这要被他知道了,我怕他……”
他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怕立征毁掉我们俩的事业——但又觉得那是从前的顾立征给他的印象。之前,在他眼里,顾立征是成熟狠辣的霸总,现在……陈子芝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毫无疑问,顾立征如果流露出了自己顽主纨绔的本性,他能做的事就更疯狂了,陈子芝甚至会害怕自己被他打一顿——甚至更夸张。只是他还摸不透现在这个顾立征的性格,所以猜不到太具体。
“所以,你为了胁迫我答应配合你,不惜跑到沪市去——这样我也只能点头是吧?”
“那我答应他了嘛!”
看吧,这就是和另一个自己谈恋爱的坏处了,陈子芝一听就知道,王岫是看穿他的小招数了:他就是很怕自己禁不住王岫的软磨硬泡,心一软,就违背了自己对顾立征的承诺——不做不是针对顾立征,不是就不想和他做,而是现在的确没心情,两个人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