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回忆的另一面
“我们就非得要谈他吗?”
加回微信,大概算是两人和好的一个信号,就算王岫对于陈子芝蒙混过关不算满意,但态度上也不再摆谱,抱怨的语气是日常化的,“你是多爱他啊,情夫的▇液还含着呢,这就开始研究顾学了。”
“大哥,我刚老公老公叫的是谁啊?”陈子芝顿感受辱,这事儿非得掰扯清楚才行,“我费尽心思,把他差开一晚上,主动过来找的又是谁?你这个人是很喜欢钓鱼吗?就是那种在贴吧发个逆天言论,手机调震动模式的享受派喽?我问的明明是你,是你对这事的印象好吗!”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对其他三千多个暗恋明恋的追求者有什么印象?”
王岫哂然一笑,翻身要去拿水杯,陈子芝敏感地把他拉回来,“那是因为我不认识其他追求者啊——还是说也有我认识的?是不是宋尉德?我就说,宋尉德对你绝对不清白!看他眼神都看得出来!”
提到宋尉德,王岫也有小小收敛,没那么占尽上风了:“什么宋尉德,都说了,他是直男。”
“也都知道,性向在娱乐圈不就和小舢板一样,说翻就翻?”陈子芝不许王岫避开眼神,非得强迫他维持对视,直到他从王岫的神色中获得足够的肯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不许用问题来逃避问题。”
他发现王岫的这个习惯和自己的确很像,难怪顾立征揪他的小辫子那么熟练,原来是早就习惯了这些小套路。“正面回答下,立征说的那年暑假,你还记得吗——还有,那时候你是不是——”
陈子芝问出自己最介意的问题,眯起眼准备扫描王岫的每一个小动作,“也有一点喜欢他?”
王岫叹了口气,把头发随意地往脑后捋了捋,他的头发因拍戏的缘故留长了,还没剪,在亲密时垂落两颊,犹如帘幕,这会儿微微汗湿,捋到脑后,又有一股斯文败类的范儿。“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陈子芝对他挑了一下眉毛,看起来王岫是真不记得了。
世事是何等不公平?曾经让他梦寐以求的“顾立征刻骨铭心的初恋启蒙”,在另一人那里,却完全不被当回事。陈子芝问:“是他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吗?社会化程度也不足,你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待?”
王岫被逗乐了,他们是很懂得欣赏彼此近于刻薄的幽默的,大概是因为在这块两人梅兰秋菊,不分上下:“立征把他小时候的德行都告诉你了?他倒也没瞒着,看来,他确实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他伸出指头点了点陈子芝的额头,“还挺会笼络人心的,把他耍得团团转。”
“那不如你。”陈子芝抓住他的手指要啃。王岫又抽了回去:“脏——”
这回是真有点忌讳了,他拉回正题,“那年暑假是经常让他来我这,因为其余人并没一直住在市区。”
果然,陈子芝把具体情境一讲,王岫就记起这件事了,但,他对当时顾立征的心情毫无察觉:“再加上,他爸爸下了严令,不许他的亲戚帮忙。我么,严格说不是亲戚,就由我来出面最合适。”
“还以为他智商还不足以领悟这些呢,第一次我把钱放在那,他没拿,第二次拿了,也没吱声,我还以为他自认为是偷窃,所以之后在我面前都有些心虚。”王岫笑了下,有些嘲讽,拉长了声音,“原来立征是这样看待的啊——”
陈子芝很好奇地盯着他,等着他的评价,王岫想沉默渡过去,但陈子芝不让,就盯着他的眼睛等着,如此沉默施压。最后他只得撇了撇嘴:“只能说,他的大脑的确随时间发育成熟了,想象叙事也得到了发展。”
想象叙事?陈子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不是说顾立征编瞎话吗?难为他说得这么委婉!
他一下有点儿想笑:“应该不是编的,只是你可能没留意,就是他读高一,你上大学那会儿——说起来,那时候我才刚上初中没两年吧?大哥哥——”
好久没玩年龄梗了,这次算口下留情,只是叫了大哥哥。其实王岫和他也就差了大概五岁,小时候觉得差得多,进入社会后也没什么感觉。陈子芝心想,如果他是那时候的王岫,估计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是否仰慕自己,也不会太在意。毕竟,从小到大,来表白的人太多,对别人来说终生难以忘怀的特殊画面,对自己来讲,可能就是等人等得不耐烦了,看着窗外,赏个夕阳发个呆而已。
“我确实没留意,”王岫忽略年龄梗,抽了几张湿巾拍了一下陈子芝的屁股,示意他伸出手,配合擦拭清洁,“你应该能了解啊,就是我说的那样,一年三千多个人来表白,个个都记得,就是超忆症都忙不过来。”
他的话里有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但这并不是自恋,只能说是有充分且恰当的自我认识,这点在陈子芝来说,再容易理解不过,因为他生得也一样好——倘若没有比王岫更好的话。陈子芝拿着干净的手捏着王岫的下巴,观察了一下,语气里带了深深的满意:“嗯,这张脸够资格说这种话——和我一样够格。”
任何人也不会比王岫更自然地认同这句话了,陈子芝轻易不会对外表达这样的自我认识,因为那往往被认为是美貌霸凌,但实则只是对事实的客观描述。像他们这样,从小便拥有极其优异长相的人,成长的过程就注定和别人不同,因外貌而受到的优待与拖累都数不胜数,长相对于他们的性格不可避免地带来影响。这都是顾立征这些只是长得普通优秀,更多时候要靠家境光环的富家公子所难以想象的。
“那立征高一那会儿,你谈过恋爱没有?”
陈子芝其实主要好奇的是这个,“那之后,他追你了没?哦,不对,他不敢追,所以只能明里暗里搅黄你和别人的好事——能成功吗?那会他还只是个高中生。”
“能成功就有鬼了,他也就是大学后几年开始实习了,手里有了一点权力,讲话才开始有分量,那之前谁会把他当回事啊?小屁孩一个。”
王岫谈到顾立征的语气一向很轻蔑,“不过,不管他怎么和你说的,确实,他高中时期才开始醒悟上进,读书之外,还知道去找机会接近权力。算是在刑场上挽救了自己,本来,他很可能次年就没有来美东过暑假的权利了。”
“我不知道一家人一起过暑假居然还是需要争取的权利!”
陈子芝对富豪家庭的千奇百怪也是叹为观止。王岫则很漠然:“当然需要争取,顾先生至少有两位数的小孩,不是每个小孩都有资格姓顾,有资格被承认为家族的孩子。立征如果还有一个同母的兄弟姐妹,很可能也早就被放弃了。他母亲那边和顾家交情深厚,又只有一个小孩,这两点对他的帮助很大。”
母亲出身寒微的话,就像是他这样吗……明明母亲已经改嫁,甚至还把在王家的大儿子都带去顾家,改了姓,名正言顺地做顾家的二少爷。但同父同母的小儿子,就只能顶着王姓,每年去度暑假的机会,都是浮动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因为母亲地位的下降被取消?
再怎么老,陈子芝就是吃这一招,甚至王岫都没在故意卖可怜,他自己就进情绪了,趴在王岫胸膛上,默默地看着他。反而是王岫有点儿无语:“我不喜欢pity sex。”
“没有可怜啊,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长大的。”
陈子芝软绵绵地说,他承认,他对王岫的成长故事,兴趣较顾立征的要更浓郁一些,但并不是纯粹的好奇,更多的有种想求证的求知欲,这两个人的过去都藏在深深的纱幕之后,也显然和常人大为不同。但是,顾立征的过去是陈子芝难以想象的,王岫的过去,对他来说却好像是帘幕背后紧紧依靠的温热躯体,犹如一体两面,陈子芝可以从自己的经历中引发出太多想象。他觉得有一大部分也可能就是真的,只是王岫不说,他不知道是哪一些。
“你就是这样骗立征说出他的黑历史的?”
“他?”陈子芝现在不是很想谈顾立征,草率地一笔带过,“他不需要骗,给个机会,自己就说了。而且——你的过去也和立征一样不懂事吗?需要用黑历史来形容?”
他确实是很会套话的,王岫望着陈子芝亮晶晶的眼睛,禁不住又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这一次,陈子芝小狗一样,嬉戏般用尖牙轻咬指节的时候,他没再阻止,心底也奇怪地获得了少许满足,大概是因为这一次他提前做了准备,把两人的手都给擦干净了。
“要想和他一样,在短短时间内拥有丰富跌宕的进化史也不容易。”
他说,“小时候……我的历史,不都写在那几部电影里了?”
这可以视为婉拒,小狗那无形的耳朵耷拉下来了,眼神也变得黯淡。王岫看在眼里,心头瘙痒,可爱侵犯倾向难以遏制地高燃,他话锋一转:“你想知道更多,也不是不能问——不过,有个交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