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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可或许是这座雪山沉默寂静了太久,许多人竟然忘记了,雪山也会摇摇欲坠。
    那些汹涌的欲望,那些压抑不住的浓烈情绪,那些一次次压下去的失望,那些屡次想要冲出口的质问,透过阿尔德里克斯隐在背光处收紧的下颚线轮廓,隐隐颤抖的耀金色眼眸,攥紧的手指骨骼和那压抑的呼吸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清晰地传递给维多尼恩。
    阿尔德里克斯,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真有意思啊。
    对于他的返回,维多尼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此时此刻,维多尼恩的心跳竟然快到了难以企及的地步,他缓缓抬眸,克制着内心那惊人的愉悦与毁灭欲,脸上展露出一个与以往一般,别无二致的笑容。
    阿尔德里克斯冰冷的视线落在他唇角的笑容上。
    整个房间安静极了。
    维多尼恩笑容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地慢慢扩大。
    他侬丽俊美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像是一副蒙尘的画一点点被擦洗干净,显露出真实的全貌,又像是瓷器的釉面剥离出刺目的裂痕。
    维多尼恩伸手摸了摸唇角,浓雾般沉郁的黑色双眸里,清晰地倒映着阿尔德里克斯的身影。
    “德里克斯,有什么收获吗?”
    维多尼恩若无其事的态度,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氛围,骤然降至冰点。
    第156章
    在下意识问出维多尼恩和阿尔德里克斯两人的关系时,格雷文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越界了。
    维多尼恩的否认,让格雷文在忐忑着心情敲开门却看见阿尔德里克斯时,那一瞬间被打压下去的私念死灰复燃了。
    格雷文垂下脑袋,手指搅动衣角,睫毛在眼底垂下两道雀跃似的深色阴影。
    没有人不会被维多尼恩所吸引,这个神秘而美丽的男人,像热带地区酒庄里陈年的美酒,混着果糖类的酯香和浓郁的酒香,它们共同变成一种让人迷恋的风味,越是嗅闻,越是沉醉。
    这样寒冷的雪原里,却忽然走入了这样一个浓烈的美人。
    格雷文年纪轻轻,又生于这茫然单调的漫长冬季之中,哪曾遇到过这等诱惑。
    然而等不及格雷文那颗单纯的少年心继续跃动,一声“哐当”的剧烈撞门声响后,寒风瞬间涌进并不如何温暖的室内。
    那是一种无法名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它们如雷电一样击中坐在椅子上的格雷文,几乎如利剑般刺穿他的肉-体碾碎他的骨骼,整个魂灵都为之颤抖恐惧。
    一瞬间,格雷文脊背阵阵发寒,身形便如冰株般僵持在原地无法动弹。
    维多尼恩此刻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仰头盯着门口那极具压迫感的金发男人。
    畸零的雪花被风吹进静极了的屋子里,浮在阿尔德里克斯的周身,它们瑟瑟舞动,在令人窒息的沉默空间里,唯恐多僭越了半分。
    阿尔德里克斯背对着门口,结实而标准的高大体型将如飞蜓般涌进来的光线全然遮挡了。
    他深邃的面部轮廓隐在幽而沉的阴影中,更显得紧绷的下颚线如刀锋般棱角分明,光影分割之处,宛如一条不容人轻易窥视的界线。
    只是凝视,便让人生畏啊。
    维多尼恩漆黑的睫毛隐隐颤动,唇瓣呈现血液般的红色,眸光闪烁。
    他近乎病态而癫狂地期待这位神明的愤怒。
    甚至不止一次地猜想,当阿尔德里克斯到达愤怒的极点之时,会用那双如铁钳般的双手掐住他的脖颈,让他的血管无法跳动,胸腔无法呼吸,直至因为缺少氧气而死亡吗?
    有意思。
    然而,在那短暂的愤怒与杀意之后,那些骤然暴烈般,仿佛山雨欲来般的沉重情绪又瞬间被压制下去。
    阿尔德里克斯竟迟迟没有动静。
    仿佛那一瞬间的杀意只是错觉。
    明明在刚才,在那推门的瞬间——
    维多尼恩甚至毫不怀疑,阿尔德里克斯会在自己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激怒下,愤怒地将他杀死。
    维多尼恩皱眉。
    大段令人无法喘息的静默在这间狭窄的雪屋里蔓延开来。
    空气里的冷意侵袭着裸-露出来的皮肤,片刻之后,维多尼恩随手拍拍衣角,在阿尔德里克斯犹如实质性的注视中缓缓起身,朝着他走去。
    走到一半时,维多尼恩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坐着的格雷文。
    格雷文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迟钝地转动眼珠。
    维多尼恩盯着他,在格雷文终于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露出宽慰而担忧的笑容,歪头提醒他:“格雷文,东西都整理完了,非常感谢你为此特意跑这一趟,我就不送你了。”
    格雷文缓慢地眨动眼睛,他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惊恐状态之中,只看见维多尼恩的唇瓣上上下下地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等格雷文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雪屋。
    “咔嚓咔嚓”——
    脚下清晰的雪陷声终于拉回少年人那恍然出逃的神智。
    格雷文停下脚步,忍着剧烈的干呕冲动,伸展开紧紧攥在一起的僵硬手指。
    雪落到手心,他低下头,手心处早已是一片湿濡惊恐的冷汗。
    *
    呼啸的风声肆意卷动着凌乱的雪花,等格雷文离开之后,这间寒冷的屋子里便只剩下维多尼恩和阿尔德里克斯两人了。
    但整个雪屋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格雷文的离开而减退分毫。
    相反,在没有第三人后,那种浓烈弥漫的强烈窒息感愈发明显了。
    见阿尔德里克斯不说话,维多尼恩走到桌边,细长的手指握住壶把,给自己倒热水喝。
    “咚”的一下,淅沥的水声在这濒临溃败般的寂静里格外震耳。
    阿尔德里克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眉骨下压,一言不发地盯着维多尼恩。
    视野之中,身形高挑修长的黑发男人站在披着动物绒毛的长桌前,他侧着身,鸦羽般的扇形长睫低低垂着,遮住了那双惹人心悸的漆黑双眸。
    挺拔的直鼻下,那正在呼吸的唇瓣有着锋利优美的线条和艳丽的色泽。
    然而,正是这双玫瑰色的美丽双唇,诞生了无数罗织的谎言。
    “我是您忠诚的信徒。”
    “我遵从您的意愿。”
    “我虔诚地追随您。”
    ……
    “我爱你正如爱埃里克一样纯粹。所以,德里克斯,不要拒绝我。”
    “当你把心给我的时候,这颗心,当然也会完全而彻底地属于你。”
    “我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
    “哪种关系?情人关系吗?”
    “当然不是。”
    好一个当然不是。
    阿尔德里克斯手指痉挛,指骨紧紧攥在一起,下颚线肌肉收紧。
    他喉结上下翻滚,克制地合上眼睑,深邃如雕塑般的眉眼轮廓处,倾覆下来的金色睫毛呈现冰冷的色泽,在寒风中颤动。
    甚至,到这种时候,维多尼恩率先想到的也是先让格雷文离开。
    呵。
    阿尔德里克斯感觉心脏与肺部都像撑满了铅似的柠檬籽,一粒一粒,密密麻麻挤压在有限的腔室里,让疼痛的皮肉里滋生出一阵无比陌生的酸涩。
    “咕噜咕噜”,倒水声停了下来。
    维多尼恩放下水壶,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杯上方那一层稻草色的水面。
    薄雾般的热气从轻盈的水体里分离,氤氲着徐徐上升,模糊,茫昧,看不清倒影。
    维多尼恩嘴唇微动,他移开视线,唇角很快牵起迷人的笑容:“德里克斯,既然不想说话,那么要来一杯热水吗?”
    阿尔德里克斯眼皮微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归于平静。
    他忽然大步走过来,结实的胸膛贴上维多尼恩的后背,滚烫的手掌隔着并不柔软的亚麻织物,顺着腰身摸到维多尼恩的胸膛。
    维多尼恩腰身肌肉微颤,没忍住轻喘一声,嗓音沙哑,滚着细沙一样撩人心弦。
    阿尔德里克斯脸色发冷,他整个结实的身体朝着维多尼恩压过去,宽厚的手掌肆意揉捏,恨不得把这个人类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沉声发问,每一个字都带着恐怖的力量:“维多尼恩,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耳廓灼热的吐息似火焰一般撩过来,维多尼恩没想到阿尔德里克斯会突然贴上来,桌子在两人的重压下受力跟着前移,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维多尼恩整个身体被迫压着前趋,胸膛却又被阿尔德里克斯的手掌给牢牢掌控住。
    两具成年、成熟的身体似严丝合缝的锁扣一样紧紧缠绕贴紧在一起,毫无多余的空隙。
    急促的心跳与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两人无比熟悉彼此的身体,很快就有了本能的反应。
    明明他们做过更背德更下流更污秽的事,但此刻却格外不同,没有吻没有插-入,在这互相角力的时刻,血液里却似野原燃烧一般升腾出更为浓烈的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