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双手抱臂,斜靠在床上,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觉得还挺新奇。
“笑面罗刹,你们取名字未免也太土了吧。”
沈遇伸手摸摸自己唇角上的笑,继续道:“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名声,有些人才不敢放肆,不是吗?”
玉琦一愣,她眨眨眼,片刻后才道:“我明白了。”
送完汤药后,玉琦并未久待,很快离开。
沈遇看着她离开后,缓缓从床上站起,在房间里四处走动观察。
房间很大,也很空,除却一张床,一展屏风外,仅有右侧的一处活水温泉,从泉水里漫出的雾气湿湿地上升,扑向空气中。
沈遇视线扫过屏风上栩栩如生的绿竹,走到房间门口,在距离门还有一步时,漆黑的锁链绷直,手腕间传来拉扯感。
空气中檀香浮动,沈遇停下脚步,伸伸懒腰,他现在丹田被锁,周身灵气无法正常运转,刚醒一会儿就又觉得困了。
都怪这水声潺潺,实在催眠。
沈遇回到床上,眼睛一闭,意志再一次变得昏沉,很快枕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尚在襁褓时,被遗弃的那片战壕。
四周是全然的死寂,那些被妖魔撕扯烂的尸体早已不成人形,但肢体还尚有余温,提供给他温度。
当那些肢体彻底变硬变冷后,阴冷的鬼风便嘶叫着刮过来,才几个月大的他尚且不知道何为生死,只是被吓哭了。
因为哭得太大声,他被路过的师父给捡回长留,师父说他从小就有惊人的求生欲,那哭得叫一个鬼哭狼嚎,但要是哭得再小声一点,他估计就直接御剑飞走了。
师父对他很好,沈遇年少贪玩,但师父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该玩的年纪玩玩也没什么,不耽误修行就好,而到了该肩负责任的年纪,就该负起责任。
师父是这样教他的,而他也是这样教闻流鹤的。
而现在走到这样的偏差,又是为什么?
梦境越来越模糊,忽然沈遇感觉身体一沉,像是有一条巨蟒爬上他的身体,将他的四肢不断缠绕,他感觉难以呼吸,猛地睁开眼睛。
闻流鹤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处,几乎是瞬间便缠上黏糊的湿意。
闻流鹤的身体压在他身上,一条结实的长腿强硬地挤进沈遇的双腿中间,将他的两条腿分开。
沈遇眉头瞬间皱起,胸腔重重起伏两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怒骂一声:“闻流鹤!”
闻流鹤没想到他醒这么快,探入里衣掐在沈遇腰上的手感到一阵有力的起伏,那紧致的肌肉在苏醒过来后,像是贪婪的猫舌一样吸附着他的掌心。
闻流鹤眼神一暗,很快改变主意。
醒着好,更带劲。
听到沈遇的怒骂,闻流鹤眼中戾气一闪而过,沈遇的白色里衣早就被解,耳边的发丝被灼热的呼吸打湿,脖颈因为抗拒的动作上拉出一道山玉将塌的弧度。
暴露出来的肩颈线条流畅又美丽,闻流鹤露出犬齿,强烈的毁灭欲与爱_欲注入他的魂灵,眸中一片猩红。
好渴。
好想喝他的血。
男人喉结滚动,张开嘴重重咬一口他的锁骨,如愿以偿听到沈遇发出一道哼声。
闻流鹤抬起脑袋,掀起眼皮看向这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把他养大的男人。
沈遇收住喉间的闷哼,五指咯咯作响捏紧成拳,就朝着闻流鹤的面门上挥击而去,却被闻流鹤一只手瞬间挡住。
他面色一变,心里暗骂一声,另一只手也跟着砸过去。
闻流鹤松开在沈遇腰间磨磨蹭蹭的手,翻身而起,抓住他的手腕剪在一起,用一只手牢牢将其铐住抵在床头上。
沈遇下意识想唤出辟邪将他的手给斩断,心念一动才发现没有灵气,他双手用力往外徒劳一挣,常带笑意的眼眸中全是彻骨的冷意:“你干什么?”
闻流鹤一想到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沈遇的注视下进行,就兴奋到发疯。
他弯下腰埋在沈遇的锁骨处,当着他的面伸出舌头,刻意放缓动作,去吮吻他锁骨,用湿漉漉的舌苔去舔他的伤口。
沈遇冷冷地看着他。
闻流鹤舔舔干燥的唇,嘴角掀起恶劣的弧度,笑道:
“当然是干你啊,师尊。”
沈遇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堪起来。
在多年前,闻流鹤割师铃时说要娶他的时候,他不信,认为是这人名正言顺堕魔的借口,在闻流鹤时隔七年再一次出现说要上他时,他不信,觉得不过是报复他的手段。
但直到此时此刻,被以如此僭越且无礼的方式对待,沈遇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点。
这个他养大的孩子,真的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沈遇黑着脸抬腿就朝着闻流鹤踹过去,却被闻流鹤压制个严严实实。
一朝灵气被缚,沈遇完全没想到自己现在会沦落至此,他胸腔重重地起伏两下,看着闻流鹤那张脸却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了那股心底的怒气。
他喘着气骂道:“滚。”
闻流鹤眸色一沉,片刻后,他忽地笑了,嗓音低哑。
“师尊,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您连生气时候的喘息,都那么骚。”
第82章
沈遇听到闻流鹤这一番堪称大逆不道的发言,差点没一口气直接背过去,难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态,他皱着眉,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闻流鹤你能不能给我清醒一点,我是男人!”
闻流鹤看着他,手指挑开他身体上仅剩下的里衣,滚烫的指腹在沈遇深凹的锁骨处轻轻打转,摸着肌肤的同时,感受着他的骨骼,摸够了,手指暧昧又轻佻地往下。
听到沈遇的话,闻流鹤喉间忽地震出一声低哑的笑来,他笑道:“师尊,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你是男人这件事。”
“无论是以后,现在,还是将来。”
最后两个字被咬得很低,痴缠之中,却又透露出一种凶狠的戾气。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沈遇躺在床榻上,雪白的里衣大敞,他一时语塞,低骂一句:“厚脸皮。”
闻流鹤去掐他胸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道:“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此话一出,气氛便忽地有些古怪,那些朦胧在岁月中的记忆,那些长留山旷寂的长风,还有在三月春风里含苞待放的桃花,便忽地苏醒绽放开来。
白衣仙人眉眼含笑,牵着小小少年,从摇摇晃晃的花枝下路过,一抬头就看见了花枝上的天空。
沈遇冷笑:“本尊可记不得教过你这些。”
闻流鹤定定地看着他,黑雾似的眸子里有种种晦涩难明的情绪翻涌,他自己都分不清,别人自然也分不清。
闻流鹤忽地朝沈遇一笑,往沈遇的耳朵里吹进一口热气。
“忘记了也没关系。”
“我会帮师父一点点想起来。”
说着,闻流鹤手指灵活地往下,彻底解开沈遇身上薄薄的里衣。
沈遇的皮肤极白,不是那种常年不见光色的苍白,而是一种透着光泽感的冷色调,呼吸时,肌肉微微起伏,胸漂亮,腰腹漂亮,人鱼线也漂亮,
像是上岸的鱼。
让人想,吃一口。
闻流鹤喉结滚动,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难受与饥饿,完全把沈遇掌握在身下。
沈遇皱眉,第一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玄之又玄的力量存在,他和周瑾生武力值相当,只是碍于阶级存在才稍显弱势。
第二个世界更不用说,虽然路德维希如疯狗般桀骜难驯,但他的地位具有天然优势——
他从来没这么被动过,灵力无法流转,任何一丝反抗都能被轻易压制。
闻流鹤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要活生生把他吞吃入腹一样。
偏这小子力气出奇得大,用小来形容不太恰当,那个小时候被闻思远夹在胳膊下晃着两条小短腿的臭脸小屁孩,如今早已脱胎换骨。
俊美邪肆的男人一身黑衣,跪在他身侧,胸前的黑色衣襟完整地呈对称分布,撑着布料的肩膀十分宽阔,几乎将沈遇面前的光都遮挡了去。
如果只看闻流鹤上衣穿着,任何人也不会将他与某种事相连起来。
上衣穿得完完整整,连外衣都未脱去,与沈遇衣衫大露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在。
闻流鹤紧紧掐着他的腰,胸腔上下起伏,笑着问他:“师父现在,想起来了吗?”
因为光影的遮挡,从沈遇的视角看过去,他看不太清闻流鹤的表情,但声音听得却很清晰。
他不就当时让人给自己搓个背而已?这哪里厚脸皮了?
而且他们的师徒关系,早就断了。
沈遇嘴硬道:“记不得了。”
男人低笑一声,与剧烈的动作相反的是,他低下头,温柔地蹭蹭他的鼻子:“师父是撒谎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