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淼淼被折磨得怀疑人生,根本不敢把眼前这个散发着怨念的喷火战士和在学校认识的阳光开朗的学长联系在一起,咬着唇眼泪一抹,转身投入经纪人大姐姐的怀抱寻安慰。
贺谦骂完人,一抬头就看见沈遇。
他顿时眼前一亮:“沈总你来得刚好!我记得您之前看过剧本吧?快给淼淼讲讲戏!”
沈遇这一声瞬间吸引片场其他人的目光,一道道惊艳的目光落到沈遇身上。
卧槽,长得这么帅,不愧是自家剧组的投资方!
听到贺谦的话,沈遇疑惑伸出手指,指指自己:“我?”
贺谦争分夺秒,恨不得把每一分场地费都收回来,一边指挥着其他演员上场,一边抽空道:“对,淼淼你主动点。”
这边张淼淼听见有人给自己讲戏,立马从美女姐姐香软的怀抱里抬起头看向沈遇,正要开口拒绝的沈遇,一偏头就对上一双可怜巴巴的红肿泪眼。
沈遇:“……”
沈遇无奈地在旁边找了张折叠椅坐下,拿起张淼淼的个人剧本翻看一番,个人剧本更加详细,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女主这个看起来像是虚无主义者的角色随着个人理解的不断推敲,逐渐在一行行字迹间丰满起来。
这个人物的精神内核其实和周瑾生很像,或者说,是和那群站在顶端的人很像。
张淼淼现在推敲这个人物,和他上辈子琢磨周瑾生也很像。
许是他看得认真,经纪人和张淼淼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沈遇身上,恨不得把他盯出四个洞来。
沈遇嘴角一抽,把剧本一放,嗓音低沉:“你们想怎么教?”
沈遇又不是专门演员,两人也意识到这一点,她俩对视一眼,张淼淼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从旁边拿出道具递给沈遇,非常诚恳道:“嗯,可以,可以演示一遍吗?”
“当然可以。”递过来的是香烟道具,不是真烟。
沈遇有被张淼淼可爱到,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不过这个倒不必了。”
折叠椅矮,沈遇朝前支棱着两条裹着黑色休闲裤的长腿,偏头对贺谦喊道:“贺谦,给包烟。”
贺大导演正在忙,头也不回抓起旁边的烟就甩过来。
沈遇伸手一把抓住,细长白皙的手指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来,点火后拿两根手指夹住,他的手指又长又白,手的方向微微朝下,淡色青筋浮现,非常性感。
张淼淼脸有些窘迫地羞红,她用手背去给自己脸降温,又被烫到,她当即摇摇头,立马振作起来专注地看着沈遇。
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针织毛衣的漂亮男人很高,此刻略显委屈地坐在折叠椅上,长腿前伸,指尖的一点星火闪烁,寂寥的烟雾在空气里上升。
男人微垂着眼眸,遮挡住他人看向来的目光的同时,也掩藏着所有心绪,摄影棚微暖的灯光落下来,穿过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底筛析出冷色的意蕴,周遭的喧嚣与吵闹从他身上抽离。
明明人来人往,无数杂音入耳,你却只能感受到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安静。
因为这个世界与他无关。
都与她无关。
她拥有一切,她漠视一切,她是漫不经心的世界宠儿,不需要他人的爱恨来证实存在,也不会为任何人而停下探寻的脚步。
她清醒,默然而坚定。
她旁观一切。
她思考,所以她存在。
孤独不过是宇宙向她伸出的一只手。
*
沈遇巡视完片场一圈,一切都在乱中有序地进行着,电影拍摄终于走回正规,他的一颗心也重新落回实处,至于沈遇的友情客串戏份,贺谦先让他试了妆。
在化妆师小姐姐一声一声的惊叹与夸赞中,贺谦抽空跑来化妆间告诉沈遇,因为排不开其他演员的时间,让沈遇随叫随到。
当投资方还能被压榨,这还真是头一回,在回公司前,沈遇毫不留情地给了贺谦一脚,把人踹了个人仰马翻,贺谦被踹下折叠椅,忍不住哇哇大叫。
沈遇无视他的怨念,成功带着剧组一众人崇拜的目光离开片场。
他和人临时约在一家会所谈合同,会所环境幽静,多是盆栽移景隔景,静谧的音乐浮动在刚好的微淡木质香水中,很适合聊合作。
谈完合同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沈遇手里点着从贺谦那里顺走的一支烟,无边星幕在高楼大厦的后巷里坠落,他依在跑车边思考人生。
其实,只是不想回周公馆。
星火明灭,手指抖落烟灰,就在沈遇开始思考第二轮人生的时候,一只黑色高跟鞋突然从他眼前飞过,猛地砸到马路边。
“——他抢了我的包!”
沈遇往后看去,一个贼头贼脑的男人手里抓着包正在黑暗中逃窜,后面跟着一个穿长裙的女人,看这扔高跟鞋的彪悍作风,一看就是长裙拖累了她的抓人速度。
就在男人路过沈遇时,沈遇眼皮稍抬,朝着马路伸出一只脚。
“艹你妈!”
男人被这么一勾,瞬间摔了个人仰马翻,他恶狠狠对着沈遇咒骂一声,看见女人就要追过来,来不及找人算账,捡起地上的包就要爬起来。
一只踩着皮鞋的腿伸过来,皮鞋底稳稳踩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对着腕骨,毫不留情地往下旋转两下。
男人瞬间被疼得呲牙咧嘴,骂道:“啊,艹你他妈干嘛?”
沈遇垂着眼皮蹲下来,脚下的力道未松分毫。
手里的烟已经燃了一半,烟灰被夜风吹散,火星滚烫,他雪白的手指捏住烟身,然后慢条斯理地把带着火光的烟头按在男人的手腕上,声音冷淡:“艹谁啊?”
几百度的高温瞬间灼烧,男人不过鼠辈,瞬间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连求饶:“啊啊疼,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艹我艹我——”
“……”
谁他喵要艹你啊。
沈遇无语,捡起地上的包,此时女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居然没先管包,而是捡起一旁的高跟鞋穿上,非常优雅地给了男人下_身狠狠一脚。
“……”
目睹一切的沈遇看得一阵心惊肉跳,他默默把手上的包递过去,陈君妍偏过头,下巴高扬,理理凌乱的头发,气质一瞬间变得无比端庄温和。
她接过被抢劫的包,看向沈遇,眼里惊艳一闪而过。
陈君妍嘴角露出感激的笑容:“谢了。”
“没事。”沈遇打开手机。
八点四十三分。
沈遇手指一顿,滑到紧急拨号,打完警察电话,他对陈君妍道:“等警察来吧。”
警察出警速度倒是很快,没过一会就过来把人押走,沈遇和陈君妍两人,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见义勇为,笔录的流程也快。
“因为朋友在附近开了家夜校,暂时没招够老师,所以我就偶尔过去帮忙啦,谁知道刚下地铁就被抢了。”
她也是要强,从地铁站到会所门口,追着歹徒整整跑了三公里,一众警察纷纷对他投以敬佩的目光。
陈君妍是设计师,一路上半吐槽似的给沈遇讲了很多工作上有趣的事,录完笔录出来的时候,两人差不多都已经混熟了。
“我今天刚接一个单,你知道给了多少单价吗?”陈君妍朝着沈遇比了个数,晃得沈遇心头一痒。
陈君妍的目光在他身上晃了一圈:“哎,不过你应该也不差钱,对这个数估计也没啥概念。”
沈遇:不,不会有人比我更有概念。
陈君妍问道:“你知道他要我设计什么?给你个提醒,装东西的。”
陈君妍很会以问题的形式来引导话题,沈遇眨眨眼,视线落到她刚被抢的包包上,接着话:“装东西的?这提示未免太广了些,我随便猜猜,包?”
“包?我不设计包,金笼子,养宠物用的。”陈君妍自己说出来也震惊,她买个金手链都要犹豫一会,敢情好,这位金主爹直接铸一个金笼,真是人不如宠,人不如宠啊。
沈遇:……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
陈君妍又非常熟练地再给沈遇卖了个关子:“你知道他要养什么吗?”
沈遇问道:“养什么?”
“狮子。”
经过前面的冲击,陈君妍再说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沈遇都已经觉得非常合理了,他重复一遍:“狮子?”
“对啊,野生狮子,真不知道这群有钱人在想什么。”
“设计要精美复古,空间要足够大,让宠物舒适地伸展玩耍,结构得稳固,以防止逃逸伤人,设计视角得易于饲养员观察,其实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就是要注意安全性问题,毕竟野生狮子要是跑出去了,后果不敢想象,所以在锁扣和门闩上多花了点心思。”
“确实得注意这些。”沈遇深深表示赞同,野生动物攻击性本来就强,这饲养员虽然精神不太正常,但至少没想过祸害别人,还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