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瞪得滚圆,血丝如蛛网迅速布满眼球,仿佛怨鬼一般,从胸腔咆哮出的声音充斥着无尽的疯狂和愤怒:“我才是拥有最多金币的人,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我恨你们,该死的怪物,你这是什么垃圾游戏,根本就不公平!”
众人这才从茫然中走出来,心中已是震惊。
拥有最多金币的人,才是最后的输家?
所以说,他们被抢走金币的,即使变成了怪物,也能活下来?
面具黑影发出“嗬嗬”的笑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笑得越发大声,逐渐癫狂,显然很享受这场游戏带给他的欢愉。
“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场游戏盛大的终幕。”
“让我们一起审判,这个该死的有钱人!”
场中的富人们脸色变得复杂,看着本该胜利的陈巍被钉在十字架上,而他们这些本该死去的人却安然无恙,侥幸的同时,又不禁生出莫名的负罪感。
诡异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发出一阵愉悦的怪笑:“你们该庆幸,你们是一帮废物,才能在这场游戏里存活。”
众人面色各异,大多数感到恼羞,却又无从反驳,只有吴恙几人神色平静,一点也不在意诡异的嘲讽。
吴恙好整以暇地望着十字架上的陈巍,见陈巍愤怒地瞪向自己,他肩膀轻耸,眼角微微下撇,一脸的无辜。
仿佛在说,我救过你,但谁让你自作聪明呢。
蠢货。
陈巍也想明白了这个游戏的关键,懊悔与不甘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整个人变得扭曲狰狞,脖颈青筋暴起,绝望嘶吼:
“凭什么!我不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吴恙,你明明知道输赢的标准,为什么不告诉我?!”
众人的目光在吴恙及陈巍之间游移,他们一个被钉在绞刑架上,一个身姿挺拔站在台下中央,毫无疑问地成为两个焦点。
吴恙懒懒扯起唇角,反问:“如果我一开始告诉你们,你们会相信吗?”
——不会。
这是大多数人心中的答案。
毕竟这场游戏,由诡异说了算,吴恙的思路太过剑走偏锋了,他们谁都不敢赌。
即使知道丢掉金币就能活下去,他们又会忍不住猜忌,诡异真的会弄出这样简单的游戏?
不,诡异带来的恐惧深入人心,他们宁愿相信残忍争夺后的唯一幸存机会,也不敢赌那所有人都能活的可能。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诡异迫不及待地宣布审判开始。
“现在,我们将一起审判这个该死的有钱人!我宣布,财富,就是他的原罪!宣判——死亡!”诡异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但如何死,还要看他生前的罪孽。”
宴会厅的场景骤然变幻,谁都没有动,却能看到,陈巍已经坐在一辆疾驰的车内,那车是他的公司前几年研发的新能源环保车,但这两年似乎因为事故频发便被淘汰掉。
陈巍坐在车里,似是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惊恐无比。
他想要解开安全带下车,但那安全带扣得很牢固,犹如之前的绞刑架一样,将他牢牢钉死在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他仿佛看到最恐怖的画面,比他之前面临死亡时还要恐惧。
在宴会厅一同审判的众人,看到车窗上自动播放着各种车祸现场,上面出事的车无一都是陈巍公司生产的。
机油混着鲜血蔓延一地,车身扭曲变形,零件散落一地,无力的手从车窗中爬出,却还是垂了下去。破碎的衣服,飞溅的内脏,与四周的残骸,构成一副惨绝人寰的画面。
多么触目惊心啊。
再看陈巍,他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不远处一辆大货车驶来,庞大的车身挡住前方道路。
若是不能刹住车,不用想也知道会面临多么严重的车祸。
陈巍猛踩刹车,但他忽然发现,刹车根本不灵。
他贩卖的这批车辆,每辆车为了节约五百元的成本,将钢材换成了劣质材料,以至于后来因为急刹失灵出了不少事故。
“砰”的一声,这辆车撞在了大货车上,安全气囊迟迟未弹出——这也是他为了节省成本而偷工减料的结果。
面具黑影大笑着鼓掌:“感谢您节省每辆车1800元的成本!您现在体验的,就是价值1800元的死亡距离!是不是比财报上的数字更刺激?”
场中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看到陈巍曾坐在办公室里,趾高气昂地驳回技术总监的质疑:“质量有问题?那又怎样,我们生产的本就是低廉品质的车子,他们开车不认真出了车祸,关我们什么事?”
“等这批次十万辆卖完再说吧。”
等技术总监离开后,陈巍转头就给自己订了辆国外生产的豪车,他不屑地哼了声:“穷人开的破车,还要什么质量,能开就不错了。”
在场众人,有些自认为商人虽贪图利益但也要守得住良心,而有些,也多少做了些违背道义的事,见陈巍之前的罪孽被如此审判,心中都生出恐惧后怕的心思。
怕是出去后,他们再也不敢做违背良心的事了。
吴恙双手抱胸,就那么平静地望着陈巍,对方曾经做的恶,还是得到了应得的报应。
他不知道这世界有诡异到底是好是坏,但显然,有些人生前遭到迫害,死后因为欲望而获得力量,将自己的不公报复回去,或许,这也是世界的一种公平。
当然,也会有无辜的人因此而死,这世界显然开始崩坏,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吴恙想拯救世界,但也知道自己拯救不了所有人。
一开始,他确实打算让所有人在这场游戏里活下去,但有些人作死,他也不会拦着,有些审判,他也不会参与。
或许他并不能做到真正的英雄,救世主,他要比那些善意的,赤忱的人,要更冷漠,绝情。
他比谁都清楚,他每次做好事时,并非出于同情或者心软,而是,他觉得他应该做,那可怜的人,一定需要他的帮助。
他能帮助对方,所以他做了。
陈巍的审判还在继续。
对方刚从车祸现场抽离,便进入了一个流水车间,里面有着他熟悉的引以为傲的高效生产线,周围都是麻木的员工,像是机器一样,不停地工作。
陈巍被捆在传送带上,他惊慌地看到自己离机械臂越来越近,却无法挣扎逃脱。
直到,机械臂用劳工的断指握住焊枪,在他的脸上烙印出vin码(车辆识别号)。
他痛苦地尖叫,大喊着停下来,他宁可直接死亡,也不想再继续被审判处刑。
可传送带依旧以每7秒1米的速度前进,他又被传送到下一个工位,这次的劳工满眼青黑,麻木疲惫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巍。
陈巍想起来了,这个员工曾经猝死,他给了一笔两万块的补偿就打发了其家属。
在他看来,他给予他们工作和工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所以他要求员工从早上九点工作到晚上九点,每周只能休息半天,工资给个四千就足够多了。
毕竟现在经济困难,他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
于是,陈巍工厂有过好几位员工猝死,还有员工太累以至于操作失误,手指被切割机切下来的事件。
但这些陈巍并不在意,他只会觉得这些人废物,害他浪费多余的钱。
那位疲惫至极的员工看到陈巍时,眼里闪过惊喜的色彩,他伸出血淋淋的断掌,然后操控机械臂切割陈巍的手指,器官。
在陈巍惨叫时,面具黑影拿出一张《自愿加班协议》,满是愉悦的嗓音带着难得的痛快:“您已连续工作16小时,是否用身体器官抵押加班费用?”
“哦,没有加班费,”他看向那个员工,面具上的嘴向下撇变成哭泣的样子:“可怜的打工人,你的老板不愿意支付你加班费用,那你自己去取吧~”
员工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像是饿急的厉鬼,冲向陈巍,开始啃咬他的血肉,器官。
“老板,求您快点发工资吧,您已经拖欠我半年的工资了,我好饿……”
“啊啊啊啊走开,我给你工资,我给你钱——”
可惜,陈巍的话并未阻止员工的啃噬,不仅这一个,周围好几个员工也扑了过来,亲自讨要他们的加班费。
这场凌虐一样的审判,直到陈巍被吃得干干净净,才彻底结束。
场上能看到这一切的富人们,脸色都白了,他们内心都生出恐惧来,怕自己也会跟陈巍一样被审判绞刑。
这样的死亡,太过触目惊心,让他们再也维持不了以往的心态,都开始反思过往,心中后悔不已,只想尽快离开这场游戏,赎清罪孽。
这场审判,不仅仅针对于陈巍,也针对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有吴恙和谢观言,看到这些并未有任何自省的想法,也就没做过恶的人,才敢坦坦荡荡地正视这场审判。
容叙这几位大少爷,家里都是顶级富有,若说真的干干净净,那他们自己都不信。他们这些人,仗着权势财富也做过不少恶事,杀人放火倒不至于,但拿钱权压人的事倒没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