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食客与顾岛据理力争,表示腊八节虽只有一天。但自腊八后就进入了腊月, 这腊八饭也应当一直在腊月售卖,一天都不能停。
对此, 顾岛只能回复一个遗憾的笑容, 然后摇了摇头。
食客:……
但顾岛也没有将话说绝,只说以后有机会还会给大家做的。
至于这个机会是哪一天,又要等多久,他却没给大家一个准确的回答。让一众食客抓心挠肝的难受, 只能天天往快餐店跑,打听今个是什么炒饭, 是不是腊八饭。
最后没把腊八饭盼来, 倒是把顾岛的腊八蒜盼上市了。
腊八蒜的做法几乎家家都会, 哪怕再贫困的人家,为了图过年待客能有盘应景的小菜,也会在腊八这天腌制一罐腊八蒜。
取几轱辘大蒜去皮剥好,放入罐中。往罐内铺上一层冰糖块,再倒入适量醋。
封罐置于阴凉通风处, 待蒜瓣渐染翠色,醋香融于蒜内即可取用。
顾岛的做法也大差不差, 只不过用料更精细了一些。
蒜瓣在腌制前顾岛会先用牙签在上面扎几个洞, 只为后续更好的入味。
腌制蒜瓣用的醋, 也是上好的米醋。
它酸度适中, 能更大程度的保留蒜香。
同时相较于白醋,味道更加浓厚。又不像陈醋色深,会盖住蒜瓣之后的翠。
除外, 顾岛还加入了几片生姜和几粒花椒、一小段桂皮。不仅能去蒜涩,还能增麻香、提温香,使腌制好的腊八蒜味道更加醇厚。
刚腌好,顾岛就将其加入了免费咸菜,给来店的食客品尝。
一个个蒜瓣躺在小盘中,通体泛着莹润的翠色,浅处似新柳初萌,深处如碧玉凝脂。浸在醋汁里,被衬得愈发鲜活透亮,无一丝杂色暗沉。
咬上一口,脆嫩多汁。蒜的辛辣已化得柔和,裹着醋的酸咸与糖的微甜。酸不涩、甜不腻、辣不冲,味道清爽,解腻又提味。
几乎每一位尝过的食客,都会在离开时带上一瓶。有的生怕这腊八蒜会跟腊八饭一样,卖完就没了,干脆连买好几瓶。其他食客见此也不由得跟着疯抢起来,导致腊八蒜仅上市三天就被洗劫一空。
有的买的多的食客还因此遭了老娘和媳妇的骂,被骂拿着钱乱花,竟买些家里有的东西,但尝过后都无一不言了。
在有人上门高价收购腊八蒜后,更是再也不说买多了的话,反嚷嚷着买少了,不然还能小赚一笔。
不过这事传到顾岛耳朵里后,他当即连夜又做了一批,将腊八蒜的价格又打了回来。
让那些想以此大赚一笔的人,对他是又爱又恨。
腊八蒜回归后,也让心系腊八饭的食客看到了些许希望。每天眼巴巴瞅着顾岛,就差没用口水为他绘制一幅腊八饭图。
后来顾岛实在看不下去,便又重新做了次腊八饭,差点没让快餐店被热情的食客挤爆。
腊八一过,离新年是越发地近了。
不少人已经开始张罗起过年的物件和新衣,顾岛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比旁人还要更兴奋几分。
因为这是他来到这个地方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他和景尧在一起的第一年,他觉得格外有纪念意义。计划着闭店一个月,好好给自己放个长假。
为此生怕食客恼火,早早就将消息放了出去。
他那头有多高兴,食客们就有多么的悲痛。一想到过年要一个月都吃不到顾岛的饭菜,大家伙都觉得这个年过得没滋没味的。
但要顾岛不关店,他们也没脸说出这句话来。
于是有食客开始囤起了店里的咸菜,准备用它来以慰思念之情。
还有食客提出想买顾岛的香肠,虽然做不出顾岛同款香肠饭,但自己买点回家一蒸一切,照旧是一盘好菜。
顾岛不是没想过单卖香肠,只是平日店里香肠的消耗量就不小,哪还有多余的再单独卖给食客。
可瞧食客们个个眼尾沾着盼切,顾岛又忍不住心软。
最后还是回了趟柳村,问柳婶子能不能再扩大一下香肠的产量,柳婶子一口答应下来。
入了冬后,村里就没什么活干了。闲人一抓一大把,个个都想来柳婶子这赚点帮工钱。
不就是扩大产量嘛,柳婶子只要放出消息,明个想来干活的人能排到隔壁村去,这都有富余的。
顾岛见此放了心,便放出了香肠预定的消息。
原以为香肠定价偏高,预定的人该不会太多。
但这次顾岛却失了算,来定香肠的人络绎不绝。不过是家境宽裕的多定些,手头拮据的少定些罢了,倒无一人愿错过。
毕竟年关将至,众人忙活一整年,总盼着在这时尝点好东西,好慰劳自己这一年的辛苦与疲惫。
何况这香肠不仅味道好,红亮油润的模样还瞧着格外喜庆。年节时端上桌,既能解馋,又能添年味。
这般一来,竟在码头与县城里掀起了一股定香肠的热潮。往来采买年货的人碰面,第一句话问的必定是。
“唉,你订香肠了吗。”
第二句话也定是——
“你定的辣的还是甜的?鸡肉的还是淀粉的,玉米的还是烧烤的。”
若听到有人没定,那人必定要好好炫耀一番自己定的香肠。
是什么时候定的,定的过程如何艰辛。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手,又准备怎么吃。
要滔滔不绝,说的对面那人目愣耳烦,这才肯罢休。
若听到对面的人说定了,那必定还要据理力争地探讨一番,到底谁定的香肠味道更好一些。
有站香肠的,有站鸡肉肠的,还有站淀粉肠的,总之又是一番拉扯。
不过在对面说出都定了的时,什么争论、炫耀,通通都熄火了。
这是何等的实力啊,竟然敢都定!霎时看对面人的目光也不同了,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光,闪耀耀的,让人不敢直视。
终于到了领香肠的日子,来取货的食客个个眉梢染着喜意,眼底亮得晃人。
手里攥着油光红亮的香肠,指尖轻拢着不敢松劲,步子迈得慢悠悠,还故意将香肠晃了晃。那藏不住的得意劲儿,恨不得让满街人都瞧见。
将香肠拿回家后,也要挂在院子里最打眼的地方。风一吹,肠衣裹着肉香飘散开,路过的人瞥见,都要赞一句喜庆。
待天色暗了,才小心翼翼取下,妥帖放进房梁悬着的竹筐里。日日惦记着,生怕没等尝鲜,先遭了老鼠啃咬。
最后闹得香肠的名声都传到了府城,邵温文特意来信,也要从顾岛这里订上一批。
自邵温文返回府城后,很快就和费云靠着自己的关系和人脉将卤鸡推销了出来。
因为味道甚好,很快就征服了府城一众饕餮。
没半个月,邵温文就派船回到了清流镇,又运走了一批卤味。
这次都不用他们推销,就被府城一众酒楼提前预定走了。
因为卖得好,让费云和邵温文也看到了一丝商机。后面不光是卤鸡,还有顾岛的咸菜、辣酱等,他们都带去了府城一些,也都卖得十分不错。
在卤鸡店后面推出炸鸡后,他们本想也在府城开家店,照着做。
后来一想,觉得这样利润还是不够大。
索性卖起了顾岛的秘制干料,主要客户自然还是府城的各大酒楼。
因已打响了名声,这次的秘制干料刚刚放出消息就被抢购一空。邵温文和费云给一众酒楼还附赠了干料烹饪技巧,给一众酒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转眼各大酒楼便接连上新,油炸卤鸡、酥炸鸡腿、香炸鸡翅、脆炸鲜蘑齐齐亮相。这些菜品皆用清流镇牌干料调味,鲜醇底味裹着焦香,引得府城饕餮们大快朵颐,赞不绝口。
这次清流镇香肠的名声传至府城后,酒楼掌柜们心思活络,一眼便觉这香肠定与先前的卤鸡同出一脉。当即急着寻到费云与邵温文,争相要预定一批货。
还有的酒楼动起了想拿独家供应的心思,给邵温文和费云送了不少好东西。
不过两人商议后决定,独家供应也就一时赚得多,从长远来看,到底没有百花齐放好。
于是忍痛将东西退了回去,依旧与过去一样,广撒网。
为此各大酒楼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了吸引食客来自家酒楼品尝香肠,恨不得将其炒出朵花来。
有学顾岛做香肠焖饭、辣炒香肠的,还有的自己研发了几道新奇菜色,也十分受食客的喜爱。
香肠自此在府城一炮而红,纵是未曾尝过的人,也都听闻这新奇吃食的名头,街头巷尾传得热络。
若有人请客宴友,能在酒楼点上一盘香肠,便是财力与门路的双重彰显,面上倍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