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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燕信风抬起眼。
    桌对面,卫亭夏也端着那杯甜酒,表情十分无辜,仿佛桌下发生的一切与他完全无关,只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暴露了真实想法。
    空气仿佛变得和口中的酒一样粘稠。
    燕信风缓缓放下酒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晰的声响。他没有移开腿,也没有进一步回应,只是深深地看着卫亭夏,像是在审视一个大胆的谜题,又像是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
    “殿下不喜欢吗?”
    卫亭夏同样将杯子放回桌上,笑眯眯地注视着燕信风的神情变化,脚尖有上滑的趋势。
    “好甜。”
    第182章 亲王与亲王
    燕信风活了大半辈子, 第一次被人从桌子底下蹭小腿。
    起初只是若有似无地滑过他的脚踝,像不经意的意外。
    燕信风抬眼看向对面,卫亭夏一脸无辜地回望, 甚至还挑了挑眉, 手上优雅地晃动着酒杯。
    然而桌下的动作却与这份优雅截然相反。
    那只原本只是试探的鞋尖, 见燕信风没什么反应,得寸进尺地向前伸了伸, 精准地勾住了他椅子的横撑。
    紧接着, 一股不容置疑的蛮力传来, 燕信风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猛地往前拉了一把。
    !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随着这一下,鞋尖的活动范围也彻底失去了限制,开始沿着他的小腿线条,缓慢而挑逗地向上探索。
    燕信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目光紧紧锁在眼前晃动的酒液上, 放在桌面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完全没料到, 这个夜晚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而罪魁祸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托着下巴望过来,酒杯在手中轻晃, 他甚至有心情将杯口凑近鼻端,轻嗅着酒香。
    桌底下,带着体温的压迫感, 已经越过了膝盖。
    “……接下来这款是来自南部庄园的……”
    品酒师尽职地介绍着下一款酒, 话音未落,燕信风猛地推开椅子,霍然起身。
    木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打断了一切。
    燕信风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陌生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失陪,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话音未落,他快去转身离去,步伐带起一阵风,将那满桌的佳酿与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一同抛在了那片粘稠的空气里。
    品酒师要吓疯了。
    “殿、殿下……”他声音发颤,快要拿不稳手中的醒酒器,“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刚才那位亲王骤然离席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品酒师很担心是自己哪个环节的失误触怒了对方,即将招致无法想象的报复。
    恐惧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
    卫亭夏却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不紧不慢地将伸出去的腿收回来,动作自然地交叠起双腿,仿佛刚才在桌下兴风作浪的不是他本人。
    接过品酒师手里那杯差点洒出来的酒,卫亭夏仰头一饮而尽。
    “没你的事,”他道,“不用担心。”
    品酒师听到这话,如同获得了特赦,连连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定了定神,正想询问亲王是否还需要继续品鉴接下来的酒款,却看见卫亭夏随意地冲他摆了摆手。
    “你也可以走了。”
    暗红的酒液在他唇上晕开一抹艳色,而卫亭夏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燕信风方才离去的方向。
    品酒师无意中瞥见他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跳,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漏了几拍。
    他当然知道自己服务的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但那丰厚的报酬足以让他对此视而不见。
    此刻,品酒师不敢再多待一秒,匆匆弯腰行了个礼,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小厅。
    [你吓到他了。]
    等品酒师走远了,0188慢悠悠地飘出来。
    卫亭夏不以为然地笑了声,手一撑桌面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品酒师刚才站的位置。
    他扫了眼那排醒酒器,熟练地挑了瓶品质很好的干红,给自己倒了浅浅一杯。
    他平时不常喝酒,但不代表他不懂。
    “我哪儿吓他了?”卫亭夏反问。
    0188的光闪了闪,像是要数落他刚才干的好事。
    可它还没出声,卫亭夏已经端着酒,转身走出了小厅。
    他径直朝着燕信风房间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
    燕信风打开门的时候,卫亭夏正半靠在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血族的五感是经过强化的,早在卫亭夏朝着这边走的时候,燕信风应该就发现了。
    “你如果不开门,我会敲一晚上。”卫亭夏认真地说。
    话音落下,不知是不是走廊昏黄光线的错觉,燕信风的眼底似乎极快掠过一丝暗红。
    “我觉得,”燕信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今天的相处已经足够长了。不如……”
    卫亭夏没等他说出下一个词,忽然向前一步,空着的那只手勾住燕信风的肩膀,侧头就吻了上去。
    同为经过改造强化的身体,反应速度不相上下。如果燕信风想躲,绝对能避开。
    但他没有。
    他只是定在原地,默许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属于刚才那杯干红的醇厚酒香,混合着一点奇异的甜。
    这个由卫亭夏开启的吻,轻柔试探,却在两秒后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回应。
    一直保持沉默的燕信风缓缓抬起了手,没有急切地扣住他,只是轻柔地抚上后颈,指尖陷进柔软的发丝中。
    随后,燕信风顺从地偏过头,将这个礼貌的触碰变成缓慢而深入的探索。
    好像很绅士,可因为吻得太深,再有礼貌也显得粗俗。
    卫亭夏勾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颈后,杯中深红的酒液随着两人贴近的动作轻轻晃动。
    两人在房门口便纠缠在一起,倒退着走进房间时,卫亭夏更是整个人都贴在了燕信风身上。
    他像是在暗处生长的柔软藤蔓,一旦缠住猎物,便不会松开,非得生吞活剥。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亲吻让距离和时间都变得模糊,他们凭着本能朝着床的方向移动。
    当燕信风的小腿碰到床沿时,卫亭夏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推。
    燕信风向后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卫亭夏已经跨坐上来,膝盖陷在燕信风身体两侧的床垫里。
    他俯下身,先在燕信风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微红的印记,随后又急切地寻回他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热烈,里外都透出欲望的颜色。
    就在卫亭夏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下探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卡住了他的脖颈,迫使他抬起头。
    “你在想什么?”燕信风的声音低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严肃。
    卫亭夏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他乖顺地垂下眼帘,轻轻吻了吻燕信风尚未松开的手指。
    “我在想你啊。”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软,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燕信风的手腕:“殿下难道不想我吗?”
    燕信风没有回答,但收紧的手指微微松动。
    卫亭夏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嘴角扬起一何弧度。
    “殿下想我的。”
    他笃定地低语,俯身再次靠近。
    卫亭夏身上有一种隐约的潮香,模糊的,暧昧的,仿佛静谧生长在暗处的藤蔓开出花。
    燕信风喉结滚动,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掌下的一点皮肤,最后松开了手。
    *
    *
    艾兰特蹲在花房外,使劲挠了挠脑袋,有点想进,又有点不敢进。
    衣料摩擦声混着笑声,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钻,艾兰特很想找棉团把耳朵塞住,避免听到自家老板跟新情人的各种声音。
    但他手里的信件提醒他,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北原最近乱成一团,几个四代血族趁着燕信风不在,开始肆无忌惮地扩张地盘,疯狂发展后裔,把周边几个城市搅得鸡犬不宁。估计是听说卡法换了新主人,就觉得他们也能趁机上位。
    其实这个局面,燕信风早就料到了。
    他这次离开北原,本来就是一步精心设计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