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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小夏,”他忽然低声问,“你的藤蔓呢?”
    卫亭夏又抖了一下。
    某种危险的预感让他想逃,却被牢牢圈在怀里,只能含糊应答:“藏、藏起来了……”
    “哇,”燕信风发出真诚的惊叹,鼻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垂,“还能藏起来?我们小夏真厉害。”
    “滚。”
    卫亭夏耳根通红,却逃不开王八蛋作乱的手。
    深度结合的精神链接让他分不清是自己渴望更多触碰,还是燕信风的渴望正透过链接汹涌而来。
    在逐渐混乱的感知中,他抓住燕信风的衣领,气息不稳却坚定:“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你要等着我。”
    燕信风用一个深吻封住他的话语。
    直到卫亭夏意识模糊,才在唇齿交缠间听见那人含混的低语:“那你可要快些了……”
    *
    *
    卫亭夏最后也不知道燕信风是怎么回去的。
    他只觉得自己像一株刚破土而出的嫩藤,柔软又脆弱,被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打得东倒西歪。
    卫亭夏几乎要后悔钻出土壤,却被一双手稳稳托住,固定在原地,只能任由雨打风吹。
    等风雨渐息,他也精疲力尽地沉入睡眠,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等再醒来,坐起身后,卫亭夏的第一反应是低骂了一声。
    飘在枕边的0188连忙竖起两根触须,做出捂耳朵的动作:[不要说脏话。]
    “我偏要说。”卫亭夏揉着酸胀的后颈,皱眉问道,“他怎么回事?”
    [已经检测不到数据波动了,]0188回答,[可能离开了。]
    “真的?”卫亭夏半信半疑。
    其实昨天晚上他真的就是随口一猜,没想到阴差阳错真猜中了,那片碎片真的是从别的世界漂泊过来。
    [也不排除其他可能,]0188补充道,[他的存在信号一直很微弱,所以我之前未能检测到。他或许回去了,也可能……已经消散。]
    这个答案让卫亭夏心头一沉。
    碎片昨天晚上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为什么要催他快些?
    是出事了吗?
    沉默片刻,卫亭夏忽然问:“你最近帮我提交过回归申请吗?”
    [最近没有。]
    “那就再提交一份。”
    卫亭夏起身下床,总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必须尽快行动。
    0188没再多问,立即返回系统空间处理申请。
    卫亭夏快速洗漱完毕,径直冲向燕信风的静音室。
    他推开门的动作是难得的急切,却在看到室内景象时骤然停住呼吸。
    燕信风正安静地坐在窗边,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浅金。
    他坐的那个位置正对着门口,意味着只要有人进来,燕信风马上就可以看到他。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克制,跟昨天晚上判若两人。
    “早上好,”燕信风道,“你看起来有点着急。”
    卫亭夏站在原地,清晰地意识到,昨夜那枚碎片,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了。
    离开了?
    还是……消失了?
    这个念头刺入脑海,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慌。
    向导的恐惧不受控制地顺着精神链接传递过去,感受到后,燕信风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他快步走到卫亭夏面前,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向导的脸颊。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担忧却溢于言表。
    卫亭夏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他说我在担心有一部分的你碎掉,然后再也回不来了吗?
    这种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再次摇头:“没事。”
    可话音未落,身体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恐惧仍在源源不断地向外蔓延。
    燕信风朝门外看了一眼,随即弯腰,毫不犹豫地将卫亭夏抱起带进房间。
    他小心地将人安置在自己床上,用被子仔细裹好,然后连人带被拥入怀中,像一个守护着珍贵蚕蛹的守护者。
    等安顿好后,燕信风无师自通地用亲吻安抚着怀中人,从额头到眉心,再到鼻梁,最后轻轻落在嘴角。
    这些吻不带情欲,只有纯粹的触碰与慰藉。
    他的手掌始终稳稳地贴在卫亭夏的后背,传递着安心的温度和支撑。
    半个小时后,卫亭夏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渐渐平息。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知道我爱你,对吧?”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燕信风怔住了。
    随即,一个近乎羞涩的微笑在他唇边绽放:“我猜想过,但这是第一次听你亲口说出来。”
    “那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吗?”
    “我很荣幸。”
    卫亭夏闻言笑了。
    他蜷缩在燕信风怀里,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显得毛茸茸的,带着刚平静下来的柔软。
    燕信风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卫亭夏的一缕头发,轻轻摩挲。
    他总是怀着这样一厢情愿的幻想,只要将卫亭夏这样拥在怀中,就能让他的向导远离一切伤害。
    事实证明,这个幻想毫无道理,卫亭夏不是那种会安然躺在怀里,让你替他遮风挡雨的人,他更愿意成为风雨。
    所以燕信风开始后退,退到只有卫亭夏愿意,他才张开怀抱。
    他又在卫亭夏额间落下一个吻,然后才轻声问:“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刚才发生了什么?”
    “做了个噩梦。”
    卫亭夏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噩梦都是反的。”
    “是吗?”卫亭夏喃喃低语,“可那个梦太真实了。”
    燕信风静静注视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噩梦不会成真。”
    卫亭夏轻笑:“你总是这么说。”
    “你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燕信风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我们都不是会相信预言的人。偶尔的恐惧,只是因为太在意了。”
    “好吧,”卫亭夏往他怀里蹭了蹭,“我想我没事了。”
    燕信风的手依然停留在他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卫亭夏忽然抬起眼:“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吗?”
    “我在学着等待,”燕信风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垂,“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卫亭夏对此评价:“你体贴到让人毛骨悚然。”
    燕信风又笑了。
    他记得自己不清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当然也能看出来,卫亭夏吃软不吃硬。
    你对他硬气,他就敢天天跟你对着干,你如果对他服软,很多事情都好说。
    学习卫亭夏是一项终身事业。
    躺着腻歪了一会儿,卫亭夏休息够了,便偏过头,随手调出世界指数图。
    不知何时,图表上各项指标已回落到稳定的绿色区域,危机彻底解除,世界进入平稳发展的阶段,不会再崩溃了。
    看到一路降落的绿色曲线,卫亭夏心生好奇,随口问身后人:“你觉得现在安全了吗?”
    “现在?”
    燕信风的目光仍流连在他侧脸,“很安全。”
    “可害你精神屏障碎裂的元凶还没查清。”
    “我不太在意这个,”燕信风语气平静,“如果军方那么多人都查不清楚,多我一个也无济于事。反之,即便我不插手,该查清的终会水落石出。”
    总而言之,他全然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个碎片真是毫无上进心——两人没把话说开的时候,他还能勉强装装样子,从意识混沌到如今坦诚相待,俨然一副准备退休的闲适姿态。
    卫亭夏觉得自己的见识正在与日俱增。
    正当他沉思时,燕信风毫无征兆地开口问:“你要准备离开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卫亭夏眼睫轻颤,但他很快稳住神色,故作轻松地答道:“我准备在这儿躺到午饭时间。”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燕信风的语气依然平稳,听不出丝毫急切,这份出乎意料的平静,反而让人心头一紧。
    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卫亭夏才轻声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开?”
    “你心里装着事,”燕信风的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间,“很重要的事,让你一直心神不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卫亭夏的一缕发丝,深色的发丝在指尖绕了又绕,像是某种无言的挽留。
    卫亭夏承认了:“是有一件麻烦事要处理。”
    “我不能跟去吗?”燕信风问。
    “大概不能。”
    “这样啊……”
    燕信风沉吟片刻,指尖轻轻点过向导的手腕,“那你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