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8:[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一定会有人憋不住,”卫亭夏扯了扯嘴角,“燕信风可是很珍贵的。”
黑暗哨兵这种级别的存在,就算把整个联盟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几个。燕信风不仅是强大的战士,更是一笔珍贵的战略资源。
他出事,最难接受的是他背后的势力,而为了保证燕信风能继续为联盟卖命,那些人会付出很多。
事实上,他们已经在付出了,不然卫亭夏也不可能跟燕信风搭上线。
b级向导和黑暗哨兵,这组结合当年就在联盟引起过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困惑都在怀疑,偏偏匹配检测报告从来没有改变。
卫亭夏是联盟目前能找到的、与燕信风匹配度最高的向导——因此尽管他只有b级,联盟与燕信风背后的势力仍全力促成了他们的结合。
如果现在卫亭夏死了,燕信风存活的可能性将再次降低。
那些人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卫亭夏什么也不必做,只需耐心等待。
等那些比他更焦虑、更输不起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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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喽,大家好!从这个世界开始,小夏的故事就要走向完结了,大概还有二十万字
哨向世界会比其他几个世界稍短一些【划重点】,主要是承上启下,哨向结束后,就要进入本源世界啦!
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亲]
第136章 燕尾鸢
房间空旷, 四壁是冰冷的金属,只有中央一点幽光,映出巨大的治疗仓轮廓。
数据流在治疗仓周围不断浮动闪现, 系统智能调整,蓝光幽微,落在隔绝玻璃上时,又映出一种更冰的冷色。
燕信风躺在仓内, 双目紧闭, 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肩胛处的作战服被撕裂,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外, 血肉模糊, 边缘泛着不祥的焦黑。
整个房间异常死寂,只有治疗仓运作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门外走廊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年轻而焦灼的声音穿透隔音门板:“我哥在哪儿?!让开!”
“燕检察官,您不能……”
劝阻声还没说完,合金门被砰地一声用力推开, 房间内气流微乱, 几名医护人员阻拦不及,只能跟着一个身形高挑、与燕信风眉眼间有三分相似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
这个年轻男子名叫燕临,燕信风的堂弟,联盟检察院最年轻的检察官之一。
此刻的他却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持重。
目光触及房间中央治疗仓的瞬间,燕临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跄,他几乎是扑到仓前, 隔着一层冰冷的透明罩,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横亘在燕信风肩膀上的狰狞伤口。
即便泡在修复液中,也不难看出当初造成伤口的力量有多狂暴, 血液融在修复液中,燕临甚至觉得自己能透过伤口看到骨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狠狠闭了闭眼,仿佛要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再睁开时,他声音带着压抑后的沙哑,转头问紧随其后的医护人员:“为什么伤口愈合得这么慢?”
医生面色凝重,轻轻摇头:“燕检察官,问题不在肩膀的伤口上,是燕将军的精神图景。”
话音落下,燕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来之前,家族长辈、军部旧部已反复叮嘱,他对堂兄的真实状况早就有猜测,此刻被医生点破,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他直起身,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声音沉了下去:“到底有多糟糕?”
医生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带着不容乐观的沉重:“现有的治疗仓和神经修复剂,只能勉强延缓崩溃的速度,但破坏仍在持续。”
他看向仓内沉睡的人,艰难地补充,“如果燕将军不能在七十二小时内苏醒,重建精神屏障,那么他之后恐怕就……”
话语在此戛然而止。
但燕临听懂了。
七十二小时。
如果燕信风不能醒来,他的精神图景将彻底崩塌,沦为一个再也无法触碰精神世界的废人。
燕临怎么能接受?
低低从嘴里骂了一声,燕临转过身,用力抹了把脸。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军方所能调配的顶级医疗资源,如果连他们都对燕信风的情况束手无策,那就说明情况真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还有任何没告诉我的坏消息吗?”他问。
闻言,医生道:“暂时没有了,但是黑暗哨兵的精神图景很危险,尤其是燕将军现在还在昏迷中,他无法自主控制——”
“——寻常精神力一旦进入,马上就会被搅烂。”
燕临喃喃自语着接话,“对,我知道。”
他又不是没见过。
黑暗哨兵少就少在先天难以诞生,后天又难培养,他们的精神图景是钢铁怪物都无法存活的世界,匹配度低于75%的向导连试都不用试,一定会出事。
而匹配度高于75%的向导凤毛麟角,所以绝大多数的黑暗哨兵都死于成年后的精神暴乱。
在这件事上,燕信风的运气好也不好。
想到这些,燕临又开始头疼,戴在手腕上的控制器闪烁红光,警告他平稳心神。
深吸一口气后,燕临再次问道:“那你告诉我,现在最稳妥有效的治疗方法是什么?就在这儿傻等吗?等他创造奇迹?”
他用力指了指治疗仓,又迅速把手收回,好像潜意识里还在担心燕信风突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拿手指他。
“最稳妥的治疗方法是向导梳理。”医生老老实实地回答。
燕临脸色难看:“没有向导能给他梳理,一般向导的精神力,靠近他五米就要被扯成碎片了。”
天杀的黑暗哨兵。
医生摇了摇头:“其实也不一定需要这样,我们现在的治疗手段主要是保证燕将军长时间的意识清醒,这样他可以凭借自身来构建精神屏障,只要屏障构建成功,之后的梳理都是另一个方面的事情,至少他的精神图景可以保住。”
所以问题还是怎么唤醒燕信风。
盯着医生的眼睛,燕临心中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并且这种猜测正在越来越真实。
“还是需要向导,”医生说,“匹配度越高,就越有可能将他唤醒。”
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想让燕临砸碎什么东西。
他现在终于知道家族和军部为什么要他来看燕信风了。
这是个阴谋。
……
……
当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卫亭夏正靠在墙角听0188嘟嘟囔囔。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他打了个哈欠,信口开河,“感觉你是那种因为我没有出息,就整天给我吃凉水面的老婆。”
0188气得往上升了升,想辩驳自己不是那种系统,但又觉得自己确实是,于是哑口无言。
正在这时,脚步声停在了囚室门口,三秒钟的安静后,牢门开启。
门外站着的人,让卫亭夏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是燕临。
站在一旁的警卫公式化地开口:“燕检察官想跟你谈谈。”
卫亭夏微微抬眼,目光掠过燕临肩头的检察官徽记,语气轻飘飘地砸了过去:“已经当上检察官了?”
这话听起来像轻蔑,又像纯粹的挑衅。警卫脸色一沉,刚想呵斥,就被身旁的燕临扬手拦住。
燕临没有立刻回应卫亭夏的话,他只是侧过身,对警卫平静地说:“接下来让我们自己谈吧,谢谢。”
警卫依言退后,牢门在沉闷的声响中再次闭合,将空间留给两人,冰冷的空气因为寂静而凝滞。
卫亭夏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依旧靠在墙边,姿态松懈:“有什么事吗?”
燕临站在他对面:“没什么事。只是想在你被正式起诉前来看看你。说不定这是最后一面。”
卫亭夏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哼笑:“我真没料到你对我有这么深的感情。”
燕临对他的讽刺不置可否,只自顾自地在唯一的简易床沿坐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落在卫亭夏身上,声音这狭小空间里回荡:“临阵脱逃,擅离职守,致使最高军事长官陷入险境,这一条,是渎职。”
“在返航途中,你的航行轨迹与一支未经识别的舰队有过短暂重合,时间点高度敏感。军法处初步判定,你有通敌嫌疑。”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条,”燕临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基于以上行为直接导致燕信风重伤昏迷,联盟失去最高战力,战略部署全面受阻……军事检察院倾向以叛国罪,对你提起公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