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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他浑身湿透,头发还在往下滴着冷水,模样狼狈不堪。
    冲进警局大厅,顾不上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接应人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文职警员,声音因紧张和寒冷而发颤:“手机!借我!快!”
    那警员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掏出手机递过去。
    接应人手指哆嗦着,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按下了燕信风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狂跳的心脏上。
    三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你好?”燕信风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飘忽,带着一种刚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的疲惫。
    接应人死死攥着手机,努力稳住急促的呼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情况有些复杂……”
    燕信风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但很平稳。
    紧接着,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手机被自然地递了出去。
    然后,一个带着点吊儿郎当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陆峰的目标是我,燕信风运气不好,你们又太冲动,所以才有今天这个麻烦。”
    是卫亭夏。
    他的语调轻松,漫不经心道,“回去以后,老老实实把嘴闭严实了,不会有事的。”
    接应人屏住呼吸,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下去。
    他听到那边又安静了片刻,隐约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但听不清内容,大约持续了五六秒。
    然后,卫亭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点无奈:“哦,对了,有人让我告诉你——你得喝感冒药,不然你肯定会感冒。”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多余,轻轻咂了下舌,“这有什么好说的……”
    接应人站在原地,冰冷的湿衣紧贴皮肤,寒意钻心刺骨。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脱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端,卫亭夏笑了起来。
    “我?”他轻快地说,“你不认识我。”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接应人怔愣着垂下手臂,听着周围传来的各种询问声,雨水滴在他的后脖颈,他又打了个喷嚏。
    *
    *
    另一边,燕信风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
    他换了一件卫亭夏从始至终都看不上的便宜外套,两手揣兜,迈入另一条幽暗狭窄的走廊。
    卫亭夏走在前面给他带路,三人最后停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空气里飘荡着隐约的霉味。
    “你就非得挑这种地方?”卫亭夏很不满意,“哪里不行?这儿脏死了!”
    [这里很隐蔽,]0188反唇相讥,[我没觉得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卫亭夏说完以后又转过身,对燕信风的外套指指点点,“还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吗?”
    燕信风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决心捍卫外套的尊严:“我比你年轻点。”
    那也未必,卫亭夏几千岁,燕信风一直追着他,就算年轻,又能年轻多少?
    卫亭夏咧嘴笑了一下,示意0188去开门,自己则凑上前,装模作样地抬手,摸燕信风的眼睛。
    “你当然年轻,”他说,“公主是永远不会老的。”
    燕信风抓住他的手,不想让他摸。
    卫亭夏顺势往前一趴,贴在燕信风怀里,继续道:“而且公主的眼泪会变成钻石。”
    他笑得像狐狸,语气是明显的戏谑揶揄,又在拿燕信风哭的事情逗他。
    燕信风心如铁石,不想回忆。
    他越是板着脸,卫亭夏笑得就越开心,到后面都快直不起腰,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趴着,肩膀哆嗦个不停。
    笑声扭曲拉长,传进房间的时候让人联想起恐怖片里的索命女鬼,0188看着房间里五花大绑脸色煞白的两人,很无语地敲了敲门,提醒道:[他们快要被吓死了。]
    “吓死是他们活该,”卫亭夏缓过劲,“做了坏事就要有死无全尸的觉悟,是不是?”
    他戳了戳燕信风。
    燕信风顺从地点头。
    0188叹了口气,一边感慨于自己学会了这么多人类情绪,一边侧身让开通路,平板地应道:[好吧。]
    卫亭夏先一步走进房间,燕信风紧随其后。
    两个被捆在椅子上的男人立刻映入眼帘——矮壮身材,一个秃顶,一个圆寸,长相普通,但眼神里残留的凶戾和指关节的粗大变形,都在无声证明他们不合法的工作经历。
    [我在城西三号码头第七仓库截住了他们。]
    0188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他们正准备从通风管道转移。]
    说完,它指了指房间角落,那里扔着两个行军包,燕信风走过去翻了翻,发现里面除了伪造证件以外,还有枪械刀具,和两块染血的抹布。
    燕信风有些意外地看了眼0188。
    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精准抓获两名在逃嫌犯,沈关的效率超出预期,他以前有这么厉害吗?
    卫亭夏却完全不意外,只随手拍了拍0188的胳膊,语气稀松平常:“干的漂亮,八哥。”
    说完,他踱到那两个男人面前,伸手利落地扯掉了他们嘴里的布条。
    然后他就着俯身的姿势,视线在两人惨白的脸上扫了个来回,轻飘飘地问:“是你们杀了陈奎?”
    两人紧咬着牙关,眼神躲闪,一声不吭。
    卫亭夏也不恼,换了个问题:“那是你们杀的那个辅警?”
    房间里依旧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卫亭夏直起身,略带遗憾地啧了一声,扭头对燕信风感叹:“搞了半天,我抓回来两个哑巴。”
    燕信风抿抿嘴唇,上前一步:“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
    见没人说话,卫亭夏又紧跟着开口:“是陆峰吗?”
    听到那个名字,那个圆寸身体一震,下意识地猛地抬了下头,虽然立刻又死死埋了下去,但这瞬间的反应已经足够清晰。
    卫亭夏笑了:“哦,还真是啊。”
    秃头知道瞒不住了,额头上渗出冷汗,哑着嗓子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以前嘛,”卫亭夏语气轻松,“我可能会把你们沉海。”
    他话音未落,燕信风的目光倏地落在他侧脸上,眼神复杂地变了变,但很快又强迫自己移开,盯着地面某处。
    卫亭夏像是完全没留意到身旁细微的动静,继续对那两个面如死灰的男人说:“但别怕,我现在其实是个好人来着。
    “所以很简单,你们只需要把知道的,关于陆峰,关于你们干了什么,老老实实跟警察讲一遍,就可以了。”
    说完,他耐心等待着回应,仿佛刚才那句轻描淡写提及以前的话,不过是句无足轻重的玩笑。
    “我凭什么按照你说的做?”
    秃头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强作镇定,“你们狗咬狗……”
    卫亭夏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你理解错了,”他向前微倾,目光落在秃头微微颤抖的眼皮上,“我不是需要靠你们的口供才能去对付陆峰。而是我一定会对付陆峰,只不过手段不同。”
    他缓声道:“你们可以选择现在去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警察,该坐牢坐牢,该判刑判刑,走正规流程。或者,”
    卫亭夏回头,和燕信风对视一眼,笑道,“选择被我沉海,然后我换种更直接的方式出手。”
    意识到他没开玩笑,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圆寸头的嘴唇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而卫亭夏无视他们的恐惧,慢条斯理地补上最后一句:“而且,无论你们选哪条路,或者结局如何,你们都拿不到尾款了。”
    圆寸头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尾款不是直接给我们的!”
    卫亭夏笑了,眼神嘲讽:“我知道。给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峰不会再有机会发出尾款了。”
    不管今天谁先发难,陆峰都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这座城市,卫亭夏一秒钟都不想多忍了。
    “送他们走吧,”他转身对0188说,“两小时内陆峰没被抓进警察局,我就找所有人麻烦。”
    “……”
    0188一手一个,跟拎鸡仔似的把人拎出了房间,走廊里,挣扎声很快就平息下去,燕信风看着房门半掩,又开始头疼。
    “你想怎么做?”他问。
    “我?”卫亭夏揉揉眉心,“我准备和他们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