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人去查过,除了我的这艘船,其他几艘船上都没有粉末,应该是当天风浪太大的缘故,这艘船太破了,晃得格外厉害。”
他没有选择隐瞒,而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卫亭夏“嗯”了一声:“我知道。”
“所以呢?你怎么想的?”燕信风追问。
卫亭夏并没有立刻回答。听筒里陷入一片刻意的沉默,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暗示着通话并未中断。
这几秒的空白被无限拉长,无声地施加着压力,足以让电话另一端的人心生忐忑。
就在燕信风几乎要按捺不住再次开口时,卫亭夏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可以查。”
他顿了顿:“但查到什么程度,查到谁为止,得我说了算。”
“行!”燕信风毫不犹豫地应下。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
一直守在旁边的李锐立刻冲到他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期待:“哥,怎么样?!”
燕信风没说话,只是脸色沉静地推开旁边货仓办公室的门。
狭小的屋子里烟雾缭绕,烟味刺鼻,七八个手下或坐或站,从他出门打电话起就没人吭声,空气压抑得吓人。
见他进来,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燕信风环视了一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最近都给我老实待着,别在外面惹事。”
接着他目光扫过,点了其中两个人:“现在就去码头,那里有人要见你们。”
那俩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房间,等到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李锐和燕信风两个。
燕信风把滚到脚边的酒瓶一脚踢开,眉毛皱得很紧:“一个两个是猪投胎吗?把这儿弄这么脏!”
他一看就是心情不好,李锐连忙道:“没事儿,我找人来打扫一下,开窗通风,一会儿就行了。”
他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刚才的通话上,见燕信风脸色好点了,问:“哥,他同意帮忙了吗?”
燕信风点头:“这件事太大,瞒是瞒不下去的,还不如跟我合作。”
闻听此言,李锐高兴坏了。
能和卫亭夏合作,意味着他们洗清嫌疑的可能又多了几分,而且他们还找到了其他证据,说不定把这件事儿查清楚以后,燕信风还能再往上升。
但燕信风的脸色却让李锐心里多了点犹豫。
“咋了?他提别的条件了?”
燕信风闻言瞥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他要告诉下属自己被人性骚扰了吗?
除非把枪架在燕信风额头,否则他绝对不会这么说。
他换了个问法。“卫亭夏有没有相好?”
李锐愣了一瞬,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
他挠了挠头,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大老板确实挺疼他的,但具体身边有没有固定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含糊,像是在复述某种在集团内部流传甚广却从不摆在明面上的共识。
“这个真不好说。毕竟他长着那么张脸,好多女人都比不过……想往他身边凑的人从来就没断过,至于他瞧不瞧得上,那就……”
他语焉不详,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和留白,仿佛已经默认了某些众所周知的事实,只是不便宣之于口。
燕信风听着,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
李锐看着他难看的脸色,突然福至心灵,猛地意识到他为什么会问这个,眼睛瞪大:“哥,难道他对你——”
话还没说完,燕信风冰冷的眼刀就狠狠剐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你要是敢把这句话说完,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李锐吓得一缩脖子,老老实实地闭紧了嘴。
他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老大。
燕信风今天穿得再普通不过,就是一件旧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但包裹在普通衣物下的身材比例极佳,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再加上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拔,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充满野性荷尔蒙的俊朗,与卫亭夏那种精致带毒的漂亮截然不同。
被那样的人看上,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李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甚至下意识地干巴巴安慰了一句:“其实,也挺正常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燕信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阴沉得像是能下雨。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李锐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赶紧找补:“不是,哥,我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他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话语猛然顿住,眼神闪烁了一下,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
燕信风立刻捕捉到他这细微的变化,眯起眼追问:“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李锐眼神飘忽,磨蹭了好几下,才在燕信风越来越冷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嘟囔道:“就,哥,你可能不知道……但其实卫亭夏他以前私底下,叫过你几次公、公主……”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几乎含混不清,但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了燕信风耳边。
“他叫我公主?”
燕信风的声音轻飘飘,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对!”李锐闭着眼回答,“其实他就是想气你,故意恶心人,所以说这种屁话,哥,你真不用放在心上!”
“……”
预期的怒骂没有传来,空气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李锐壮着胆子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燕信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用力到指节根根凸起,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下一秒,燕信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一声极低的冷笑从他喉间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笑声又短又促,毫无温度,甚至带着点扭曲的颤音,一看就是被气疯了。
第115章 约会?
另一边, 卫亭夏并不知道燕信风发现了什么。他把刚到货的飞镖盘装好,退到办公桌边,用配套的飞镖试了试手。
三支扎着彩色羽毛的长针依次钉进红心, 但他甩完就停了下来。
“感觉不太对。”
[怎么不对?]
卫亭夏没接话,弯腰从抽屉里找出几把没用的长柄小刀。他随手将刀甩向靶子,刀刃咚地一声扎进盘心,力道大得把旁边一支飞镖震落在地。
这下感觉对了。
他对此感到满意, 接着便把所有的飞镖都扫进垃圾桶, 一根也没留。
刚在椅子上坐下, 电话就响了。
卫亭夏拿起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陆文翰的现任夫人。
0188非常困惑:[她为什么总是联系你?]
“不知道, ”卫亭夏换了个姿势坐着, “可能真把我当成他家的管家了。”
他接通电话:“夫人,什么事?”
“小夏,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公司,怎么了?”
“也没什么, 就想着好久没见, 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聊聊天?”
卫亭夏笑了。
“夫人,我们两天前刚见过,就在老板家,还是您亲自下厨,忘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
0188小声插话:[你好刻薄。]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
如果说他对陆文翰尚且存有几分下属该有的谨慎和恭敬, 那对陆文翰的历任妻子,他就完全没必要客气。
那些女人在陆文翰眼里毫无分量,不过是偶尔用来点缀生活的柔软装饰, 偏偏一个个都自以为能像使唤佣人一样使唤他——烦人,而且容易应付。
唯独眼下这一任不太一样。
她似乎总在谋划什么,说话做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让人隐隐不适。
短暂的沉默之后,女人的声音再度传来,笑意淡了些:“这算是拒绝我吗?”
卫亭夏用指尖拨了拨桌上的小刀,刀尖在灯光下晃过一道冷光。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夫人。”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老板交代了事要查,我实在抽不开身。”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笑意淡去,透出几分锐利。
“没空陪我吃饭,倒是有空陪别人在意大利餐厅约会……是这意思吧?”
卫亭夏指尖一顿。
她指的是昨晚,他和燕信风在那家偏僻的意大利餐厅见面的事。
昨晚的会面,双方都不约而同地保证了隐秘,燕信风没用真名预订,卫亭夏甚至嘱咐0188抹除了相关监控记录,所以她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