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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喂?”
    燕母的声音通过屏幕响起,卫亭夏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比起昨晚的崩溃脆弱,燕母显然已经调整到了最合适的姿态,或许把真相告诉燕信风,一定程度上也让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是我,妈妈,”燕信风清清嗓子,“想跟您说个事情。”
    “除了公司破产一类的坏消息我不想听,其他的都可以。说吧。”
    燕信风闻言先低头,在卫亭夏额头上亲了一口,好像安抚,怕他紧张,然后他才郑重其事地说:“我结婚了。”
    “……”
    燕母沉默了。
    卫亭夏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不想应对。谁看到这一幕不觉得他俩有病。
    “我以为,”几秒钟后,燕母缓缓道,“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情了,是的,你们大约一个月前就结婚了。”
    “这不一样,”燕信风纠正,“我刚刚才求婚成功。”
    “……”
    燕母再次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偏偏某人还自得其乐,完全感受不到。
    卫亭夏这回是真想走了。
    身价千亿的大老板,跟个没结过婚的孩子似的,求婚都得昭告天下,卫亭夏也是有病,陪着他先结婚再求婚,以至于以后人家谈起那个有病的燕总,连带着卫亭夏都蒙受不白之冤。
    “不好意思,”他小声开口,试图打断燕信风的胡言乱语,“昨天晚上情况有些混乱,他还没恢复过来,你可以现在就挂断电话。”
    一听见他的声音,本来沉默的燕母马上就笑了。
    “原来你俩在一起啊。”
    怎么个意思?是觉得燕信风不敢让当着他的面乱说吗?那显然燕母估计错了。
    “既然你们都在一起,那我直接说好了。”燕母的声音中仍然带着笑意,“过几天回来吃个饭吧,不管是刚求婚还是刚结婚,至少这件事有个好结果。”
    说完,不等燕信风有所回应,她又转而对卫亭夏道:“燕信风没谈过恋爱,而且他太喜欢你,所以可能会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你多包容他——他还是很能赚钱的。”
    闻听此言,卫亭夏勉强转了个身,仰头去看燕信风此时的表情,心里很怀疑。
    燕信风这个样,很难让人想象出他究竟是怎么赚到千亿身家的。
    然而燕信风才不管他俩心里想什么,听完燕母的嘱咐以后,他凑近电话,最后说了一句:“谢谢妈妈。”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断,重新用被子把卫亭夏包了起来。
    卫亭夏闷在被子里,手脚都被困住,只露了个头,声音也闷闷的:“你干什么?”
    “想抱抱你。”燕信风实事求是。
    “那你为什么要隔着被子抱?”
    “怕传染你感冒。”
    “哈!”卫亭夏迅速抓住敌方把柄:“你终于承认自己感冒了!”
    “……”
    燕信风阴着脸,想把人往下按又舍不得,只能抱得更紧。
    “我太着急了。”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才来得及解释,“车出了点问题,我从门卫那里一路跑过来。”
    他平时未必会这样着急,但刚从母亲那里得知当年缘由,燕信风都快吓死了,满脑子都是如果他一进门发现卫亭夏正在收拾行李该怎么办。
    “我还是要道歉,”他压在卫亭夏耳边,一字一顿地小声说,“我应该经常告诉你我爱你的。”
    如果他每天都说一遍,卫亭夏说不定会相信,然后在父亲找他的时候选择不信,又或者回到家给他一拳,让他解释清楚。
    他们就不用白白浪费五年。
    可惜他俩都太年轻了,彼此揣着一颗真心,却藏着掖着不肯示人,以为不用说不必说,然后白白蹉跎时光。
    卫亭夏在他怀里哼了一下:“我接受你的道歉。”
    燕信风嘴角勾起:“谢谢你。”
    0088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将崩溃指数表拉出来,折线已跌至稳定的绿色,世界安全。
    原来稳定世界只需要让燕信风相信他的爱,怎么能这么简单。
    卫亭夏咂咂嘴,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也正常,燕信风是个不会说话的恋爱脑来着,不然也不可能几千万几亿地往他身上砸。
    0188高兴坏了,几次濒临崩溃都让它失去希望,没想到峰回路转,任务竟然成功完成。它开开心心地飘来飘去,用身体给卫亭夏比了个心。
    [我不打扰你们了。]它说,[玩得开心。]
    说完,0188消失在视线边缘,轻快的背景音乐响起,燕信风疑惑抬头:“怎么了?”
    “没事,”卫亭夏坐起身,“应该是音响坏了。”
    他终于从被褥里挣脱出来,踢掉拖鞋,靠坐在床头,斜眼瞥着还没穿衣服的燕信风。
    “你是想现在起来换衣服,下楼吃饭,还是想让我脱光了再陪你睡一觉?”
    燕信风没有立即做出选择,而是将卫亭夏从头顶看到脚趾尖,来回好几遍后才缓缓道:“你受不住的。”
    卫亭夏嗤笑:“不可能。”
    天底下就没有他受不住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太操劳,不然病情加重的话就麻烦了。”
    状似无意地抛下一句关心后,卫亭夏跳下床,像模像样地冲着床边行礼:“娇贵的大少爷,我去给你熬一碗姜糖水驱驱寒。”
    说完,他动作利索地接住一个飞来的枕头,大笑着抱进怀里,然后一溜烟离开了房间。
    ……
    等燕信风感冒完全养好,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
    鲁昭度完蜜月,和老婆依依惜别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燕信风什么时候请他吃饭。
    “我不管是你请还是他请,总之这顿饭我必须要吃上,”鲁昭义正言辞,“你们欠我的!”
    燕信风没办法否认,他先前疑神疑鬼,总是拉着鲁昭让他帮自己分析,虽然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时间确实是实打实的浪费了。
    “那一起吧,”他说,“正好妈妈很久没见你了。”
    与艾森霍奇的后续合作需要继续推进,况且安德明确提起,说他不会再违背卫亭夏的意愿出现在a市,所以后续的各项事宜只能远程对接。
    而远程对接,就意味着工作量的隐形加倍,燕信风会忙上一段时间,两顿饭一起吃刚刚好,还能顺便让燕母把部分注意力放到鲁昭身上。
    燕信风觉得一石二鸟,非常合适。鲁昭没意见。
    商议完时间地点,燕信风放下手机,助理刚好为访客推开门。
    “忙着呢?”
    从家里睡到中午的卫亭夏溜溜达达走进办公室。
    他如今对燕信风的办公室熟门熟路,随手脱下外套,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一搭,侧过身去看燕信风的电脑屏幕。
    “艾森霍奇?”他随口念了两句,“还没处理完吗?”
    燕信风摘下眼镜,揉揉眉心后道:“快了。”
    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光线下相得益彰,卫亭夏欣赏了一会儿阳光里的燕信风,开口:“晚上要去见你母亲吗?”
    燕信风动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向卫亭夏:“如果你不想,我就自己去。”
    他不会再让卫亭夏陷入任何一段有可能会让他不适的谈话中。
    卫亭夏摇头:“没事,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去就去。”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放松地陷进沙发里,随口道:“安德要是耍花样,你告诉我。”
    燕信风好奇:“你会怎么做?”
    “没想好,”卫亭夏懒洋洋地调整姿势,“但这是他欠我的。”
    安德·艾森霍奇是个成功的商人,优秀的继承者,但他的性格有缺陷,喜欢玩火,以至于惹到卫亭夏身上,只能靠让渡利益来保命。
    燕信风满意地享受着丈夫带来的战利品,并不羞愧,反而引以为荣。
    但有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卫亭夏——
    其实在离开的那天深夜,安德曾偷偷给燕信风打过一个电话。
    “小夏不会高兴知道这件事,但我想既然你在他身边,起码能让他冷静一下。”安德在电话里说,背景是飞机起飞时的轰鸣,“你可能会觉得他当初的离去很过分很无情,但你应该能看出他是爱你的。
    “卫亭夏的爱是手下留情。”
    他用简短的一句话,给自己印象中那个狮子一样的弟弟做下注脚,同时也彻底点燃了燕信风心中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