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连母亲都要喜欢安澈这个贱人!
鲜血从掌心渗出,安云洛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这一刻,他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爱情、友情、亲情,曾经让他幸福的东西,如今全都离他而去!
从未有过的恨意汹涌而出,他气红了眼,一拳砸在墙上。
夏婉芝听到了什么动静,抬眼看向厨房门口,发现没人,又垂下眼,一边认真雕着手里的南瓜,一边问安澈,“小安,你看我这雕得对不对啊?”
安澈视线也从门口收回,勾唇一笑,“对的,您雕得很好。”
第68章 安家人
安澈亲自下厨, 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还都是安怀远爱吃的。餐桌上,他笑得合不拢嘴, 不停称赞道, “小安真是个不错的孩子,来做客还下厨就算了, 竟然做的饭菜都这么合我胃口。婉芝,你说要是咱们洛洛也能像小安这样该多好啊。”
夏婉芝连连点头,也看着安澈笑道, “是啊老安, 我对小安这孩子也是一见如故, 总觉得特别亲。”
安澈垂眸,不好意思道, “安叔叔, 夏阿姨,你们过奖了。我怎么能跟安少爷比呢?我其实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见他这么说,安怀远不乐意道,“你这孩子,怎么又说这种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妄自菲薄, 你不比任何人差, 怎么就不能跟洛洛比呢?”
安澈抬眸, 朝他微微一笑,“您说得对,我不比别人差。”
“哎,这就对了。”安怀远拿起筷子, “来来来,动筷动筷。小安,快吃,顾总您也别客气,吃吃吃。”
餐桌上虽然只有四人,却异常热闹,甚至比午餐吃得还舒心。安怀远胃口大开,吃得正尽兴,安澈突然问,“安叔叔,安少爷呢?怎么没有来吃晚餐?”
说到安云洛,安怀远就气不打一处来。
下午他正跟顾总下着棋呢,这个洛洛,偏偏要他上楼一趟。顾总何许人也?要不是因为安澈,人家能带着大礼登他安家的门吗?他陪人家都来不及,怎么能把人丢在客厅?
但他拗不过儿子,便答应了给他五分钟时间。
虽然儿子最近让他很是头疼,但好歹是自己疼着长大的心肝宝贝,还是没法强硬地拒绝。
可事实证明,他就不该心软,一上楼他就后悔了。
书房里,安云洛冷声质问他,“爸,究竟我是您的儿子,还是安澈是您的儿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安怀远一脸不悦,“安澈是爸爸的救命恩人,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出院后要请人家吃饭的。因为你的订婚宴,我推迟了这么久才邀请人家上门,本就很失礼了,你还给人甩脸子。你甩脸子我也就不说了,毕竟你最近就这副死德性,但你竟然问出这么荒谬的问题,你不觉得你有些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安云洛瞬间红了眼,抬手指着外边,“爸,您看看您今天对安澈那个谄媚样儿,就差给安澈跪着求他认您这个爹了!”
“混账!”安怀远气得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还记得管我叫一声爸?这就是你跟我这个父亲说话的态度?”
安云洛被扇得侧腰撞到了书桌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鲜血染红指腹。
“呵。”他冷笑一声,随后目光一凛,恨恨地瞪着安怀远,“爸,我再问您最后一次。我和安澈,只能选一个,您选谁?”
“安云洛!”安怀远气得直跺拐杖,“你不要因为霍沉风突然走了,就在这儿跟我发神经!”
他用拐杖指着安云洛,毫不留情道,“你留不住男人,是你自己蠢!是你没用!是你失败!怪不了任何人!你上次跟我大吵大闹,说安澈抢你男人,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如今在我看来,也不知道谁贱,毕竟人家可比你体面!”
这些话从最亲近最崇拜的人嘴里说出来,犹如万箭穿心。安云洛眼里恨意燃烧,却难掩哀伤目光,“爸......原来您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
安怀远正在气头上,直接无视他的言语,不答反问,“你以为凭你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霍家能看上你?霍沉风能答应娶你?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本?就凭你那'江城最年轻的艺术家'身份,离了我安家,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知道吗!”
“翅膀都没长硬呢,就敢跟你老子叫板了?安云洛,麻烦你搞搞清楚,你这辈子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你老子我的!我以前真是太宠你了,对你只有疼爱,没有要求,今天我就给你提个要求,那就是别给我安家丢脸!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安家!”
这些天安怀远真的是被折腾够了,他腿瘸了还没发疯呢,安云洛却有事没事就跟他发癫。所以他憋的一肚子气,此刻一骨碌全倒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维持着慈父的模样,很少把这些心里话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但其实他很清楚,他对安云洛的爱一直都是有条件的,只是安云洛从小到大都很乖巧,偶尔闹小脾气也是瑕不掩瑜,基本上不用他提要求。可如今安云洛变成这副样子,跟他心目中的完美继承人大相径庭,那就别怪他这个父亲功利了。
他安家,不养废物!
这些话太难听了,安云洛从没想过一向疼他宠他的父亲竟是这副模样,把他贬得一无是处尊严全无。
多可悲啊,他竟然还想着给父亲一次机会,不忍心看他像那只可怜的小鸟一样,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句就被他溺死在池塘里。
如今看来,真是多余!
安云洛笑了,他笑得诡异,缓步走近安怀远,轻声低语,“爸爸,我给过您机会了,是您不知道珍惜。”
“你......”
安怀远又要发火,安云洛却突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忽地回头,冷声,“我如您所愿滚了,您就不送送我吗?哪怕说句一路好走呢?”
安怀远总觉得他怪里怪气的,没好气道,“你发什么神经!要走便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回来!”
“好啊,”安云洛笑了下,“记住您今天说的话。”
随后重重摔上门下楼了。
虽说安云洛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但一想起今天下午这场争吵安怀远就没心情吃饭,他重重放下筷子,冷哼一声,“这个洛洛,今天下午莫名其妙地,他......”
“老安,这有贵客在呢,好好的提这事干嘛?”夏婉芝打断他,把筷子拿起来递给他,“吃饭。”
随后又朝安澈笑笑,“别管他,他不吃就不吃吧,咱们吃咱们的。”
安澈当然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毕竟安怀远和安云洛上楼后他便故意将汤洒在身上,是夏婉芝带他去安云洛的房间换的衣服。此刻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安云洛的。而安云洛的房间,就在书房隔壁。一墙之隔,他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他故意这么问,不过是为了试探安怀远和夏婉芝目前对安云洛的态度而已。
听到夏婉芝这么说,安澈也回以微笑,“好,那我们吃饭。”
说着他给安怀远盛了一碗汤,“安叔叔,喝汤。”
接着又给夏婉芝夹菜,“夏阿姨,吃菜。”
见安澈对这俩人这么好,顾明盛掩唇故意轻咳一声。
安澈扭头,故作疑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好得很。”顾明盛小声提醒,“只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安澈眨眼,“什么?”
看着他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顾明盛想,算了,那两人毕竟是他亲生父母。
便道,“没什么,吃饭。”
他正要夹菜,碗里突然添了块糖醋里脊,一抬眼,安澈朝他笑得灿然,“逗你的,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顾明盛眼眸微眯,沉声,“逗我?那晚上我可是要讨回来的。”
随后用餐一向优雅的男人,便将那块里脊一口吃掉,重重咀嚼。
安澈瞬间红了耳根,立马收回视线。
那哪儿是在吃里脊,分明就是在吃他。
顾明盛对安澈浓烈的情意,安怀远和夏婉芝都看在眼里,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吃完晚餐,安怀远还想留安澈再待会儿,安澈以明天要上学为由婉拒了。安怀远只好作罢,拉着人上二楼,说有话要跟他说。
两人来到安怀远所住的主卧,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白玉坠,他拿出玉坠递给安澈。
安澈连忙推辞,“安叔叔,这我不能要。”
安怀远拉起他手,把玉坠放他手心,“拿着吧小安,你救了我的命,我理应送上谢礼。只是我思来想去好久,觉得送车送钱什么的太俗气了,配不上你。只有这块水灵剔透的玉坠,最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