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坐公车。”安澈绕过他,大步往外走。
林斯言又连忙跟上,“那我也坐公车。”
出了会所,安澈指了指反方向,“你住城东,得去那边的站台坐车。”
林斯言笑了笑,“没事,我先送你回家。”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安澈没再管他,一边朝公交站走,一边接起顾明盛的电话,“嗯,我下班了。”
“不冷。”
“不打车,我坐公车。”
“你工作了一天也累了,别等我,快睡吧。”
“那好吧,我到家给你发微信。”
“嗯,拜拜。”
林斯言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见他挂了电话,连忙凑上去试探,“安澈,我怎么觉得你跟顾总说话好像有些放不开啊?”
“有吗?”安澈自顾自往前走。
“有啊。”林斯言喜滋滋道,“比如你跟我,虽然你不咋理我,但我觉得你在我面前比在顾总面前要自在许多。”
“自作多情。”
林斯言假装没听见,继续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同龄人吧。毕竟都说三岁一代沟,顾总大你一轮,你俩之间都隔了四条沟了,要是再大几岁他都能当你爸了,会放不开也很正常。这要搁我,面对老男人,我也放不开。”
安澈突然站定,林斯言一个急停又差点扑上去,“怎么不走了?”
安澈盯着他,眸光意味不明,“顾明盛不老,他年轻力壮,血气方刚,我很喜欢。”
“……物理意义吗?”
“不然呢?”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比他更年轻,更……”
“还说不想做我男人?”安澈眼眸微眯,目光审视着他,“不想的话,干嘛要和我男人比?”
林斯言知道安澈现在对他顶多是不讨厌,还不是喜欢。他不想闹得安澈反感他,即使被说中心思脸红到了耳根,依旧梗着脖子嘴硬,“我这不是比,只是说一下客观事实而已。安澈,我真就只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不要总是误会我。”
“朋友和谁交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是我?”
“因为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斯言很想说自己就是吃他这盘菜,所以他哪儿都和别人不一样,但他忍住了,支支吾吾道,“因为,因为你是第一个打败我的人。”
安澈笑了下,“看不出来,你还是个m。”
林斯言也跟着笑,“或许是吧。”
毕竟能和安澈在一起,做m他也乐意。
走到站台,等了一会儿,最后一班公车驶来,安澈刷卡上车,看着紧紧跟在身后的林斯言,他又摸出两块钱塞进投币箱。
林斯言一脸开心,“谢谢啊安澈,你对我真好。”
安澈没搭理他,兀自越过前面无数空位,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斯言便紧挨在他旁边坐下,一路上不断找话题跟他聊天。
安澈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偶尔“嗯”一声敷衍着。
他其实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自从开学,他就拒绝了顾明盛来学校或者星耀接他的提议。目的就是留出时间跟林斯言相处。
所以此情此景他早已预料,只是他本以为林斯言会在会所开个包厢,一边吃喝玩乐一边等他下班,完全没想到林斯言会为了他成为会所服务生。
能看出来,林斯言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纨绔小少爷,但本性纯良,也懂得尊重和退让。
要不是他也是自己的猎物之一,安澈其实不愿意拉他入泥潭。
思及此,他随意瞥了林斯言一眼,林斯言便立马笑着凑过来,“安澈,加个微信吧,我把饭钱和车费转给你。”
“不用了。”安澈淡淡。
林斯言被拒绝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立马换个说辞,“那留个电话,到时候我回请你一顿,方便联系。”
安澈睨他一眼,“你整天跟着我,还用得着电话吗?”
“也是哦。”林斯言挠了挠头,嘿笑道,“那我可得跟紧点儿,不然就跟你断联了。”
安澈收回目光,没说什么。林斯言又找了好多话题跟他聊,但基本都是他在自说自话,直到公车到站,安澈在桐花巷巷口下车,才对身后的林斯言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林斯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是还有段路吗?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安澈眸光一冷,“你知道我住哪儿?”
“那个,我......”
林斯言正要解释,安澈打断他,“你调查我?”
“不是,我......”
“哦,差点忘了,你和安云洛是朋友。”安澈朝他逼近一步,眸光冷厉,“那就是帮安云洛调查过我?所以那晚我被他打被他掐,都是拜你所赐?”
说着他顿了一下,“那你应该有我电话,还找我要什么电话?耍我吗?”
林斯言莫名慌得很,忍不住后退一步,“我不是故意的,安澈你听我解释。那时候我不了解你,所以......”
“不必解释。”安澈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拉近,冷声,“我不管你接近我又在憋什么坏水,但我明确告诉你,我和霍沉风已经分手了,且不会吃回头草。所以我对安云洛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你实在没必要为了他整天像条狗一样围着我转。”
说完他就将人扔开,转身走进巷子。
林斯言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后连忙朝他背影大喊,“我和安云洛已经绝交了,他不是我朋友!我接近你也跟他没关系,我就是......就是想多了解你!”
见安澈头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巷子转角处,林斯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哪有憋什么坏水,明明就是一肚子苦水!
第64章 什么身份
霍沉风已经在安澈家门口跪了一整天了, 正在他担心安澈是不是又被顾明盛带走了,今晚还会不会回来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心下一喜, 尽管膝盖跪得生疼, 还是立马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楼梯口。直到安澈走了上来, 他才连忙收回视线,低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脚步声逐渐走近, 步伐越来越缓, 霍沉风被空气中逐渐浓烈的迷幻甜香包裹, 他忍不住深嗅一口,然后视线随着眼前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上移, 抬头去看安澈。
他无比虔诚地跪在眉目冷淡的青年面前, 就像犯了错乞求神明原谅的信徒。
可安澈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好像他压根不存在似的, 直接绕开他,摸出钥匙开门。
眼看门已经打开,安澈就要进屋了,霍沉风连忙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腿又疼又麻, 还没爬起来就摔了一跤。然后就听到耳边传来“砰”地一声, 他仰头, 锈迹斑斑的铁皮防盗门已经关上了,只余回声响彻在整个楼道,震动着他的耳膜。
在安澈回来之前,霍沉风跪在门口一边期待, 一边幻想。关于安澈回来看见他的样子,他幻想过无数次。
他想,安澈可能会惊讶,也可能会无措,更有可能会心疼地扶起自己,甚至最差的情况无非就是嘴硬地再伤他几句,然后又心软舍不得他跪,便让他滚。
他压根没想到安澈竟然会对他冷漠到视若无睹,看着他跪在跟前,看着他摔倒,却一句话没说,一个眼神没给,就这样进屋关门,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夜里。
凌晨的楼道里,四下无人,安澈进门后周遭很快就陷入寂静,昏暗的声控灯也熄灭了,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那些和安澈相处的美好画面逐渐点亮黑夜,霍沉风趴在地上,看着安澈曾经的笑意和温柔,一幕幕,动人心弦。
最后定格在他们蹲在单元楼下一起喂猫的画面。
安澈对那些脏兮兮的小流浪猫尚且有爱心,何况是他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霍沉风想,安澈不可能一点都不心疼他的,刚刚一定是他刻意忍着。于是便咬牙爬起来,继续跪在门口。
这一跪,就跪到了第二天早上。
安澈打开房门的时候,霍沉风裹着衣服,冷得瑟瑟发抖。他正要开口,安澈突然叫他,“霍大少。”
霍沉风欣喜,他猜得果然没错,安澈还是心疼他的,昨晚还不搭理他,今天一早就愿意跟他说话了。
他连忙开口,嗓音沙哑颤抖,“安澈,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做错了,我认罚。”
安澈随手带上门,冷笑一声,“霍大少可真是自作多情。我什么时候要管你了?我是看你在这儿挡我路了,特意提醒你——”
他俯身,一字一字仿佛淬了冰,“要跪麻烦去小区外面跪,免得碍眼。”
霍沉风一怔,他惊愕地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反应过来,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安澈已经背着包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