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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顾明盛笑,半开玩笑地说,“我们都是接过吻的关系了,不准再叫我顾先生。”
    他轻轻挣脱安澈的手,继续给他擦头发,“你可以叫我明盛。如果不好意思,叫全名也行。”
    “......顾明盛。”安澈低低唤他。
    “嗯。”
    “你之前问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顾明盛手上一顿,眸光微亮,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想好了吗?”他喉结滑动,生平第一次对别人的决定感到紧张。
    “嗯。”安澈点头,浅褐色的瞳仁剔透,温柔又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试着去喜欢你。”
    顾明盛呼吸粗重起来,一把将人拥进怀里,珍惜地亲吻他发顶,“谢谢你安澈,谢谢。”
    “但我不确定最后能不能喜欢上你。”他靠在顾明盛胸膛,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顾明盛难掩激动地说,“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别拒我千里之外,就足够了。”
    安澈没再说话,任由他紧紧抱着。
    抱够了,又任由他抱他上床。
    “要换睡袍吗?”顾明盛双手撑在他身侧,目光温柔地问。
    安澈眼神有些闪躲,“我没有。”
    “我带了。”说着顾明盛就下床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纯白真丝睡袍递给他,“试试。”
    安澈摇头,“你比我高大许多,我应该穿不了你的。”
    顾明盛把人捞起来,“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的?”安澈讶异。
    “嗯。”说着顾明盛就去拉他腰间的浴袍系带。
    眼看浴袍就要散开,安澈连忙捂住腰腹,把带子从他手中抽回来,然后转身,“你别看。”
    顾明盛笑着挑眉,“好,我不看。”
    然后转身,静静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直到安澈发话,他才回身,“怎么样?合身吗?”
    安澈已经盖好被子躺下了,捂着一半的脸,轻轻“嗯”了声。
    随后又说,“你怎么会专门给我带睡袍的?”
    “不止睡袍,”顾明盛倾身下来,“你全身上下我都带了,带了好几套。”
    安澈往被子里缩了缩,避开他灼热暧昧的气息。
    顾明盛笑了下,正要掀开被子躺进来,安澈紧紧攥着被子边沿,“我们……还是分开盖吧。”
    顾明盛微微皱眉,但他尊重安澈的意见,起身从衣柜里重新拿了床被子,然后侧身躺下,静静看着身旁已经闭上眼睛的漂亮青年。
    夜深人静,顾明盛看了安澈许久,才轻轻叫了他两声,见他没反应,想着可能睡着了,便抬手关了灯。
    房间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安澈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顾明盛吓坏了,连忙摸黑掀了被子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安澈?做噩梦了吗?”
    安澈有些说不出话,靠在他怀里的身子颤抖得厉害。
    顾明盛一边抱着人,一边轻轻拍着他单薄出汗的脊背,哄小孩似的,“没事了,噩梦而已。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安澈紧紧攥着顾明盛胸口的真丝布料,感受着他结实的胸膛和炙热的体温,许久之后才稍稍平复下来。
    “开灯。”他颤声开口,嗓音干哑。
    顾明盛连忙摁开开关,房间瞬间亮堂起来。见安澈出了很多汗,他又赶紧下床倒了杯温水过来。
    安澈道谢接过,捧着杯子一口气子喝完。
    “还要吗?”顾明盛问。
    安澈摇头,把空杯子递还给他。
    顾明盛放好杯子回到床上,凑近安澈,“要不要我抱你睡?”
    “不用。”安澈裹着被子重新躺下,侧卧着看他,“我不是做噩梦,只要不关灯就没事。”
    顾明盛也躺下,忧心地看着他,“是因为你的病吗?”
    “嗯。”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顾明盛心疼地抚开他遮住眉眼的额发,“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点?”
    安澈牵起唇角,朝他露出个弧度很小的微笑,轻声唤他,“顾明盛。”
    “嗯。”顾明盛担忧地应了声。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挺好的。”说着他闭上眼,“睡觉吧,很晚了。”
    顾明盛没说话。
    眉心紧皱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压低声音说,“晚安,安澈。”
    这一夜安澈睡得出奇地好。
    而顾明盛看着身边的人,一夜未眠。
    他想知道安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怕水、怕黑、无法跟人建立亲密关系。想得快疯了。
    好几次他都想让秦灼去查,从他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全都查清楚。
    可他又不能,他得尊重安澈,尊重他的隐私,尊重他不想说的权利。
    正在顾明盛看着人焦灼出神的时候,身侧响起一道温懒的声音,“顾明盛,早。”
    他回神,朝安澈勾起个笑,“怎么这么早醒了?不多睡会儿?”
    “不了。”安澈撑着身子坐起来。
    顾明盛也起身,挨着人靠坐在床头。
    “昨晚睡得好吗?”他温声问。
    “嗯,”安澈温顺点头,“挺好的。一夜无梦。”
    顾明盛这才放下心,半开玩笑地说,“果然得有我陪着才行,看来以后必须天天陪你睡了。”
    “以后?”安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顾明盛怕他介意,便解释道,“我说的是度假的这段时间。当然,回了江城,你要是需要,我也......”
    “回去就不用了。”安澈打断他。
    顾明盛眼底浮现失落,但很快又一闪而过,“嗯,都听你的。”
    ***
    回江城的航班上,沈秋聿不放心地问旁边戴着墨镜睡觉的林舟遥,“你确定留他俩在岛上能成吗?”
    头等舱被他们仨包了,原本很安静,正适合睡觉,听到沈秋聿在耳边说话,林舟遥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抱怨道,“哎呀老沈,你都问了大半个印度洋了,都跟你说了能成能成,铁定能成!怎么就不信我呢?”
    “别说老沈了,我也不太信你。”旁边隔着过道的左修竹冷不丁冒一句。
    林舟遥咬了咬牙,扒拉下眼镜瞪他,“老沈我就不说了,起码男女通吃,你一个钢筋直男懂什么?”
    “我怎么就不懂了?”左修竹有理有据地说,“你不是说只要老顾和小安接吻,就能看出小安对老顾有没有感觉吗?可昨晚他俩亲了那么多次,我也没看出啥特别的,只看出小安人好,不想看老顾一直跳水,才不情不愿地答应跟他接吻。而且每次也没亲多久,很快就分开了。如果喜欢的话,不应该亲很久吗?”
    “是啊老林,”沈秋聿也表示赞同,“怎么看小安都是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真是服了这俩白痴了!
    林舟遥干脆扯掉眼镜坐起来,给他俩仔细分析,“一开始小安确实不愿跟老顾接吻,可是架不住老顾护他啊,一次又一次跳水,小安就心疼了选择接吻了。心疼是什么?心疼不是简单的人好,而是情感深化的标志!就像我跳水,你们肯定不会心疼我......”
    “我会心疼。”左修竹一脸认真。
    “滚滚滚!我意思是,你们对我也很好啊,但是你们就不会心疼我,顶多就是关心我,何况那又不是多大个事儿,不会受伤又不会死人的至于吗?所以能明白我说的吗?”
    沈秋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左修竹还想说什么,林舟遥又道,“所以心疼绝不是什么人好,小安就是对老顾有感觉!”
    “何况他俩接吻的时候,老沈你离得远可能没看清,我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眯着眼笑,“小安都快把老顾的衣服揪烂了,身体也软得不行,要不是老顾扶着他都快站不稳了,感觉周围要是没人,他俩多亲几次老顾都能开荤了。”
    沈秋聿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懂了吧?”林舟遥得意洋洋地戴上墨镜靠进椅背,“懂了就别打扰我睡觉,昨晚跟人玩太晚,困得不行。”
    “跟谁?”左修竹冷不丁问。
    “跟你有关系吗?”林舟遥不耐烦。
    “有关系。”
    林舟遥“嘿”了一声,又坐起来,“老左,我发现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管得太宽了?”
    “到底跟谁?”
    “跟一群人,数都数不清,怎么了?”
    “林舟遥,”左修竹眼睛有些发红,“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
    “我怎样?”林舟遥不以为然,也全名叫他,“左修竹,你该不会是对我生出了什么奇怪的占有欲吧?你看清楚,我可是弯的!”
    左修竹眼睛越发猩红,“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