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容悦出现在俩人面前。
    “冷死姑奶奶我了，你怎么开个门这么磨叽？”
    一进门，容悦就开始进行大肆批评。
    她态度张扬，看上去完全没有对容钦的畏惧，相反，从语气跟神色来看，她与容钦的关系应该很是熟悉。
    时序忍不住看向容钦。
    而容钦的介绍很简洁：“我小姑。”
    “什么小姑啊，我是姑奶奶，小钦你怎么……唉，什么情况？”
    回过神来的容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顶着那双带着水红色美瞳的大眼睛在时序与容钦俩人之间看来看去，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就在时序以为她会问出你为什么叫我小姑的时候。
    容悦恍然大悟，拍拍掌心。
    “原来如此，你们交换了啊。”
    时序：“0-0！”
    此时此刻，时序感觉自己黑暗了整整四天的世界终于出现了一线光明。
    他渴望至极地看着容悦，希望这个“奇装异服”的小姑娘能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可“奇装异服”小姑娘却只是打了个寒颤，说：“你别用小钦的脸这么看我行不行？怪恶心的。”
    时序：“……行。”
    容钦开了口：“正如你所看到的，小姑，麻烦你。”
    “说了多少次叫我姑奶奶。”容悦扭头看向自己真正的小侄子，表情明显更加自在一点，甚至还顾得上嘲笑：“你以前总不相信我，现在相信了吧？”
    对于容悦幸灾乐祸的嘲笑，容钦无言反驳。
    事实上，从前他也的确不相信容悦口中的玄学。一直以来，他认为容悦不过是在装神弄鬼，骗骗长辈而已。
    然而此刻事实摆在他面前。
    饶是容钦也不得不信。
    “我为我之前的理解道歉。”容钦道。
    容悦摆摆手：“你这孩子，这么认真干什么，谁说我需要你道歉了？你现在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跟我家小时序什么关系？”
    “你家？”/“没有关系。”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关注的重点却完全不同。
    容钦只是回答问题，而时序的重点则在称呼。
    “你认识我？”
    时序挑眉。
    容悦耸耸肩：“认识你很奇怪吗？顶流唉，我们社团群里好多人都粉你。虽然是三次元明星，但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外号叫先天cos圣体？”
    时序点头，也不否认：“知道。”
    是因为自己常年维持银发的缘故。
    很多二次元人物都一头银发。
    容悦很高兴，眼神开始变得亮晶晶：“你知道啊！那下次漫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你出诸葛亮白泽我出妲己？我们……”
    “容悦。”
    不等时序出言婉拒，一道略显严厉的声音响起。
    容悦只好委委屈屈收回眼神：“好吧，我们来聊正事。”
    “嗯。”
    正事，时序最喜欢正事了。
    至于cos什么的，可以稍后再提。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灵魂交换的？”
    “四天前。”
    容钦回答。
    容悦：“那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件。不过我跟他都参加了同一场慈善拍卖活动。”
    “拍卖？”
    “对。”容钦点头：“就是之前谢云发在群里的那个。”
    谢云显然也是俩人的亲戚。
    容钦一说，容悦立马回想起那天的记忆。
    “等等，你是说老谢发的那个拍卖？”容悦的眼神逐渐从探究变得震惊。
    “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我忽然想起来，那个拍卖会的藏品里有一个在我们玄学界非常有名的花瓶。”
    时序想也不想：“那个花里胡哨跟我姥大棉被一样还卖七百万的花瓶？”
    容钦若有所思：“明制青花云龙纹天球瓶。”
    “是这个是这个。”
    容悦肯定地看向时序，非常认可他的说法：“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觉得它很像大花棉袄。”
    时序不解：“这花瓶怎么了？”
    容悦解释：“这事儿呢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在我们玄学界，这花瓶算是一件法器。法器的主人据推测，可能是某掌管姻缘的神灵。”
    时序忽然愣住，他想到什么：“当时拍卖的时候，那个台上的女人也这么说。”
    容悦不以为意：“是啊，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时序：“……”
    “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嗯，就……我想问问姑姑你，如果我一不小心对这位神明不敬了，会怎么样？”
    会遭天谴吗？
    时序绝望地想。
    虽然他现在好像已经遭了……
    第10章
    “哈哈你说什么呀，遭天谴还不至于啦，姻缘神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那会怎么样？”
    “嗯……小小的惩罚应该是会有的，毕竟我听说这位姻缘神脾气不算太好呢。”
    时序：“……”
    “怎么？你真的得罪她了啊？”容悦很是好奇：“到底怎么得罪的，说来听听呗？”
    时序抿了下唇，眼里掠过名为懊悔的情绪。
    “其实也没有特别得罪。”
    他说。
    “无非就是在台上小姐让我们所有人都闭眼虔诚祈求姻缘之神保佑的时候，我没闭眼。”
    “……就这？”
    “嗯，还说了句傻子才信算不算？”
    “您说呢？”
    多半是要算了，时序恼羞成怒想。
    “可我哪知道啊，我是无神主义者！”他强调。
    容悦若有所思，看看时序，又看看容钦。她摸着下巴尖：“不对，绝对还有什么细节，你除了说那句话还说什么了？只说傻子才信绝不可能让姻缘神这么生气。”
    时序蹙起眉心：“我想想。”
    “快点快点，小钦你也帮忙一起想，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肯定也冒犯了。”
    容钦表情微变。
    时序幸灾乐祸看他一眼。
    “我想了想，我还吐槽了句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爱情，剩下的好像就没有了，毕竟时间有限。”
    时序道：“这句话很惹她生气吗？”
    “……您说呢？”
    事到如今，对这俩得罪姻缘神而不知的容悦已经没脾气了，都不用猜，她保证容钦当时肯定也没闭眼。
    而且据她对自己这个冷酷大侄子的了解。
    冷酷大侄子也绝对不相信爱情。
    所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这俩不相信爱情的大傻子，不相信也就算了，非要当着姻缘神的面当面蛐蛐。
    这不，遭报应了吧？
    “我对你们这种人可半点儿不同情。”纯爱战神akacp粉头容悦如是道：
    “虽然人类的爱情是假的，但我祈缘一定是真的，不接受反驳质疑！”
    时序并不了解什么是祈缘，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那我们还能不能回去？”
    容悦说：“可以啊，但按照这位神仙的脾性，少不了对你们的一通惩罚。”
    时序面容变得扭曲：“那怎么办？我们道歉有用吗？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容悦挠着脑袋假毛：“你让我想想哈。”
    时序：“好，你慢慢想。”
    容悦问：“还有什么细节吗？我刚刚看了下，你们应该已经有回到自己的身体过。”
    时序惊讶：“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容悦得意：“那当然了，姑奶奶我岂是浪得虚名？”
    时序难掩面上喜色：“确实回去过一次，就在今天白天，但时间非常短，连半小时都可能没到。”
    容悦：“这样啊……”
    时序：“您说！”
    容悦：“你们先告诉我，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才能换回去的？”
    时序：“额……”
    时序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事实上，他这会儿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好记性。
    画面也就算了。
    为什么连薄荷味都记得？
    清凉中又带着几分辛辣的刺激，像挥之不去的噩梦，紧紧缠绕着他。
    时序打了个冷颤，说：“能不能不聊这个话题。”
    容悦却无情拒绝了他。
    “不能，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你们回到自己身体的关键。”容悦道：“答案往往藏在谜题里。”
    时序：“……”
    容悦看着时序愈发扭曲的表情感到好奇：“为什么这个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要不这样，你们现场给我演示一下。”
    却不成想。
    自己话音落下。
    不仅时序，就连一直沉默着很淡定的容钦也忽然别开了脸，一脸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