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手机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宋挽没多想,就给手机搁置在一旁了。
他转身在客厅里找到了自来熟,自来熟现在已经膘肥体壮半点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之前顾老爷子来这里给宋挽庆生的时候还问这猫是不是怀孕了。
自来熟刚吃饱正优雅地躺在沙发上舔爪子,看见宋挽过来正要翻身跑掉,被宋挽眼疾手快捞住,只好乖乖窝在宋挽怀里任由宋挽揉搓它刚舔顺的毛发。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等你们下个月结婚,这猫正好可以给你们送戒指。”管家打开电视让宋挽边看电视边等顾锦舟,看到自来熟那懒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宋挽耳根一红,捏着自来熟的爪子,面上嫌弃,心里却暖极了:“它可不像其他小猫小狗那么乖,到时候婚礼上人多,它晕头转向都不知道窜哪去了。”
客厅里大家说说笑笑,自从宋挽搬进顾家跟顾锦舟同居,这里就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冷清了。
可是宋挽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顾锦舟回来,约定好晚上六点半吃晚饭,顾锦舟向来是个守时的人,马上都快到七点了,那道他所期待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要知道,他这几天在外地,每每想到顾锦舟的样子,他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想念,归心似箭。
宋挽让管家帮他把桌子上的手机拿过来,刚想着给顾锦舟打个电话问问。
电视上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
“今日下午五点十五分,我市城郊一栋私人别墅内发生严重爆炸,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赶到现场,由于火势太猛,消防人员只能外围使用高压水枪,具体爆炸原因仍在排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电视,镜头转动,停在楼下的车牌一闪而过。
“咣当!”
阿姨手里端着的果盘掉落在地,顿时四分五裂。
*
别墅前,宋挽没哭,只是冷静又漠然地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防身小刀。
这把小刀可以折叠,平时揣在口袋里就像个普通的车钥匙,刀柄内侧刻着他的名字,是顾锦舟亲手刻好送给他的。
siri察觉到宋挽的意图,急急忙忙冒出来提醒宋挽。
【亲亲,你已经读档重启太多次了,上次重启的时候你之前的记忆就已经不清晰了,再重启一次的话很有可能你只能记得一点点了,说不定会全部忘掉!】
“我知道。”
【等一下!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轮回了这么多次,这回你终于排除了江慎对你的全部威胁,明天我就要从你的脑海中消失了,你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我确定。”
宋挽紧紧握着小刀,骨节发白。
从第一次读档重启之后,他就知道只要他被江慎直接或间接地弄死,siri就会带他回到最开始的节点。
他想活,每次他都小心谨慎,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失败过多少次又轮回了多少次。他的内心早已麻木,甚至怀疑这种读档游戏纯纯就是为了折磨他,这分明就是个无解的命题。
直到这一次,他阴差阳错跟顾锦舟扯上了关系。
顾锦舟似乎是他的唯一解,这次是他活得最久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siri检测到江慎对他没有了任何威胁,即将从他脑子里彻底消失。
只差一步,他就可以从这个无尽深渊中解脱,从黑暗迈向光明了。
顾锦舟就像一簇火苗,燃烧了前方的荆棘,照亮了他已经麻木的心。
可现在那个许诺要跟他在一起的人不见了,那个唯一能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这回自己走了。
宋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肯定又是哪里选错了,一定又是某个决定做错了。他不想死,更不想失去顾锦舟。
别墅的火势小了一点,消防人员终于能冲进别墅三楼。
没一会儿,浑身被烟燎得跟黑炭一样的消防员出来了,对着警察摇了摇头,把手里一个东西交给警察。
警察将东西装进透明袋子里,把袋子递到宋挽面前。
“这是你家属的东西吗?”
宋挽一把抓住袋子,盯着袋子里的扳指,布满血丝的眼中再也盛不住强忍着的眼泪。
他的心被人放进搅拌机搅碎了,又被丢进捣药的石碗中,一下一下,被狠狠捣成了带血的粉末。
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焦黑的泥土里。
他死了可以重启,可他的爱人死了,就真的永远都回不来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袋子上抽离,宋挽强迫自己不再看那枚扳指,抹了把脸,随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他知道一旦重启,这些年里其他人的记忆都会被siri归零,重新回到过去,顾锦舟也不会记得他们曾经是要结婚的关系。
忘掉就忘掉吧,你不记得我,我或许也不记得你了。但只要你活着,我总会在你的眼睛里找寻到一丝曾经的温情。
“不管是什么,让我记得一点就好,哪怕就一点点。”宋挽喃喃自语,握着小刀的手毅然决然地对着跳动的脉搏划下。猩红色的液体喷溅到他自己的眼睛里,整个世界都变成红色的了。
【无限读档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审判庭的重锤敲下。
宋挽瞬间弹坐起来,听着外面城市的喧嚣,脑子里之前模糊的记忆已经变成空白,仅剩的对上一次轮回的记忆也在光速流逝。
但他还记得一点,顾锦舟是他的唯一解,他要找顾锦舟。
他一刻都不得停,立刻翻身下床差杜秉桥的小弟给他淘了个翻盖旧手机过来。
顾锦舟的号码早已熟烂于心,他迅速编辑好内容:【顾璇今晚在万豪酒店1608】发了出去。
刚发完没多久,宋挽被杜秉桥拉去会所喝酒,庆祝江慎即将出丑。
他被杜秉桥拍了一下,脑子一晕,迷迷糊糊转过头去突然就跟断片了一样不记得自己这是在哪了,过往的种种彻底烟消云散,只留下一个掉在沙发缝里的翻盖手机。
杜秉桥手里拿着酒杯正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凑:“来——干杯!”
*
病床上,宋挽眼皮动了动,像做了个很久远的梦。
他先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定了定神,随后窗外的光线才一点一点泄进来,勾勒出坐在病床边,撑着头闭目养神的身影。
顾锦舟在宋挽手指发出轻微抖动的时候就醒了,房间里没开灯,垂下的眼皮遮住大半个瞳仁,但即便是这样,宋挽也能看清他眼睫后的目光。
顾锦舟低下头,仔细捻了一下宋挽的眼角。刚想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哭了。
宋挽倏地抬起上半身,胳膊勾住顾锦舟的脖子,宽大的病号服罩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清瘦的身子随着动作,后背的肩胛骨在衣服下凸起。
宋挽紧紧搂着顾锦舟,用了自己现在能用的全部力气。
在万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怕顾锦舟怕得要命。
现在想想,顾锦舟把他压制在身下的某个瞬间,眼中似乎划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犹豫和迟疑。
原以为是他们相识的第一眼,其实已经是爱人的千千万万眼了。
第92章 摸到你哪了
顾锦舟从昨晚开始就异常温柔,不接工作电话,不去集团,就这么陪着宋挽。
即使宋挽屡次想要下床证明自己没事,顾锦舟仍有求必应,连喝水都不需要宋挽伸手。
可宋挽越享受着越觉得不对劲。
白天,他喝着顾锦舟喂到嘴边的海鲜粥,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刚张了一点,勺子就已经杵到下唇了,只好再喝一口。
如此重复了好几遍,宋挽忍不住了,道:“我自己来吧。”
然而顾锦舟却避开了他的手。
宋挽舔了舔嘴角,小声嘟囔道:“我真吃不下了,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顾锦舟这喂粥的方式简直跟喂幼儿园里的三岁小孩没区别。
顾锦舟低头吹了两下:“反正也没人看见,你要多吃点。”
宋挽还是不肯喝。
顾锦舟垂眸看着他,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太瘦了,得喂胖点,不然你肚皮太薄,每次都能看到轮廓。”
宋挽坐在床上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顾锦舟在说什么。
人怎么可以顶着一张冰块脸面无表情地开车。
宋挽顿时跟个煮熟的虾似的,脸颊腾地一下升温,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就差点喷出来。他剧烈咳嗽起来,顾锦舟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轻不重地给他拍背。
宋挽抬眼,顺着顾锦舟的下巴往上看。
顾锦舟眼里充斥着几缕血丝,眼底也泛着淡淡的乌青,西装外套随意挂在床尾,衬衫领口扣子没扣好,就这么随意散着,衣服上甚至还沾着昨天舞会上的酒味。
宋挽还是第一次看到顾锦舟这么狼狈且不修边幅的模样,一时间给他看愣了。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